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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邪器师 逐辰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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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辰在深山里一待就是半年。
起初他连最基础的吐纳法都练得磕磕绊绊,常常因气息紊乱而头晕目眩。剑语便化作一道意念常驻他脑海,每当他岔气时,那道清冷的声音就会及时响起:"沉肩,坠肘,丹田发力不是胸口。"
有次他练得急了,一口气没提上来,猛地喷出一口血。剑语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波动:"蠢货,修炼如逆水行舟,你这般急于求成,是想步你母亲后尘?"
逐辰攥着染血的衣襟,眼眶泛红却没反驳。他知道剑语是好意,只是午夜梦回时,母亲倒在怀里的温度总像烙铁般烫着他的五脏六腑。
"我教你一套《淬星诀》,"剑语的声音软了些,"此功法以星辰为引,可淬炼肉身,也能滋养器魂,最适合你我现在的状况。"
从那以后,逐辰每日寅时便起身,跟着剑语指引观星炼气。月光透过树叶洒在他身上,腰间的破剑偶尔会泛起银辉,与天上的星辰遥相呼应。半年过去,他不仅长高了半头,眉眼间的稚气也褪去不少,身手更是利落得惊人——上次遇到一头修行百年的青面獠牙兽,他仅凭剑语传授的三式基础剑法,就将其斩于剑下。
"你进步很快。"剑语的声音里带着赞许。
逐辰擦拭着剑身上的兽血,指尖抚过那些渐渐淡化的裂纹:"是你教得好。"
他如今已能熟练调动剑语的力量,有时甚至能在战斗中瞥见剑语的虚影——那道身影总裹在一层流动的白光里,看不清面容,却透着一股惊心动魄的美。
这日清晨,逐辰正在溪边打水,忽然听到林间传来呼救声。他眉头一皱,拎起破剑便冲了过去。
只见三个穿着统一黑衣的汉子,正将一个青衣少年围在中间。那少年怀里紧紧抱着个药篓,脸上沾着泥污,却掩不住一双清亮的杏眼。
"把聚灵草交出来,饶你不死。"为首的刀疤脸狞笑道。
"这是我好不容易才采到的,要给我爹治病!"青衣少年倔强地抿着唇。
逐辰看得心头火起,想起了当初无力保护母亲的自己。他握紧剑柄,破剑瞬间发出嗡鸣:"放开他。"
刀疤脸转头看来,见只是个半大孩子,顿时嗤笑:"哪来的野小子,也敢管你爷爷的事?"
话音未落,逐辰已化作一道残影冲了过去。半年苦修可不是白费的,他如今的速度远超常人,破剑带着凌厉的风声直劈刀疤脸手腕。
"铛"的一声,刀疤脸急忙抬刀格挡,却被震得后退三步,虎口发麻。他又惊又怒:"有点意思,看来是哪个小宗门的弟子?"
逐辰没回话,剑招愈发凌厉。剑语在他脑海里实时指点:"左路有空当,他下盘不稳。"
不过十招,三个黑衣人便被打得哭爹喊娘,连滚带爬地跑了。
青衣少年这才松了口气,连忙对着逐辰拱手:"多谢兄台相救,在下闻逸。"
"逐辰。"他收剑回鞘,注意到闻逸手腕上有一圈淡淡的淤青。
闻逸揉了揉手腕,感激道:"我家在山下的青石镇开药铺,兄台若是不嫌弃,可否随我下山喝杯茶?"
逐辰本想拒绝,剑语却忽然开口:"去。青石镇有你需要的东西。"
他便点了点头:"正好要下山采买些东西。"
两人同行下山,闻逸性子开朗,一路絮絮叨叨说了不少话。逐辰大多时候只是听着,偶尔应一声,却也不觉得厌烦。
到了青石镇,闻逸将他领进一家名为"百草堂"的药铺。铺子里弥漫着草药的清香,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正坐在柜台后算账。
"爹,我回来了!"闻逸喊道。
老者抬头看来,目光在闻逸身上一扫,又落在逐辰身上,眼神微微一凝:"这位是?"
"这是逐辰兄,刚才救了我。"闻逸把事情原委说了一遍。
老掌柜连忙起身道谢:"多谢小友援手,犬子顽劣,给你添麻烦了。"
逐辰连忙摆手:"举手之劳。"
老掌柜请他坐下喝茶,闲聊间得知逐辰是独自一人,眼中闪过一丝怜悯。他沉吟片刻道:"小友若是不嫌弃,可在我这药铺暂住几日。最近镇上不太平,常有外乡人来闹事,多个人也好有个照应。"
逐辰正愁没地方落脚,闻言喜出望外:"多谢掌柜收留。"
剑语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这老者不简单,身上有灵气波动,却刻意收敛了。"
逐辰心中一动,面上不动声色。
当晚,逐辰被安排在药铺后院的柴房。他坐在草堆上,拿出破剑问道:"你说的需要的东西是什么?"
剑语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我感应到附近有器魂师的气息,而且不止一个。"
"器魂师?是像李硕他们一样的人吗?"逐辰皱眉。
"类似,却又不同。"剑语解释道,"器魂师以契约器魂为生,有正邪之分。李硕那种属于邪道,靠吞噬器魂增强实力。而正道器魂师,与器魂是平等的伙伴关系。"
逐辰似懂非懂:"那他们会对我不利吗?"
"不好说。"剑语的声音沉了些,"你的琥珀石里有你母亲的魂魄,对邪道器魂师来说是大补之物。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我曾是上古十大器魂之一,若是被人认出,恐怕会引来争抢。"
逐辰心中一紧,下意识地握紧破剑:"我不会让任何人抢走你的。"
剑语沉默了片刻,声音忽然变得很轻:"逐辰..."
"嗯?"
"没什么。"
接下来的几日,逐辰便在百草堂住了下来。他每日帮着劈柴挑水,空闲时就跟着剑语修炼。闻逸时常来找他,给他带些疗伤的药膏,或是讲些镇上的趣事。
这日傍晚,逐辰正在院子里练剑,忽然听到隔壁传来争吵声。他凝神细听,是闻逸和老掌柜的声音。
"爹!那伙人明明就是邪道器魂师,我们为什么要帮他们配药?"闻逸的声音带着怒气。
"嘘!小声点!"老掌柜压低声音,"你以为我想吗?他们背后是黑风谷,我们惹不起啊!"
"可那些药是用来炼制噬心丹的,不知会害死多少人!"
"我有什么办法..."
逐辰听得心头一震,黑风谷?他曾在一本旧书上看到过,那是个臭名昭著的邪道宗门,行事狠辣,专以活人炼制丹药。
"剑语,我们要管吗?"他在心里问道。
"你想管?"
"嗯。"逐辰点头,"我不能看着他们害人。"
剑语轻笑一声:"不愧是我选中的人。黑风谷的人实力不弱,你现在还不是对手,但我们可以智取。"
当晚三更,逐辰换上一身黑衣,借着夜色潜入了百草堂的药材库。剑语指引着他避开守卫,来到一个隐蔽的隔间。
只见隔间里堆着不少珍稀药材,墙角还放着几个黑色的丹炉。逐辰按照剑语的吩咐,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将里面的粉末撒在药材上——这是剑语教他配置的"破灵散",看似无害,却能让药材失去灵性,炼出的丹药只会是废品。
就在他准备离开时,忽然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逐辰连忙躲到货架后面。
门被推开,走进来两个黑衣人。为首的是个独眼龙,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的疤痕。
"都准备好了吗?明日就要开始炼药了。"独眼龙问道。
"放心吧张护法,药材都齐了。"另一个人谄媚道,"那老东西不敢耍花样。"
"最好是这样。"独眼龙冷哼一声,"对了,最近镇上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谷主吩咐了,要留意一个叫逐辰的小子,据说身上有上古器魂。"
逐辰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没听说过啊。"那人挠挠头,"不过倒是有个外来的少年,天天在百草堂待着,身手好像不错。"
独眼龙眼睛一亮:"哦?长什么样?"
"跟我差不多大,背着一把破剑..."
逐辰知道不能再等了,他握紧破剑,正准备出手,忽然感到一股寒意袭来。只见货架顶上不知何时站了个人,白衣胜雪,墨发如瀑,脸上带着银色的面具,只露出一双狭长的凤眸。
那人轻轻抬手,两道白光飞出,瞬间击中两个黑衣人的后颈。两人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倒了下去。
逐辰惊得说不出话来,这人的实力深不可测。
白衣人转过头,凤眸落在逐辰身上,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你就是逐辰?"
逐辰握紧剑柄,警惕地看着他:"你是谁?"
"天琊。"白衣人淡淡道,"一个想跟你做笔交易的人。"
就在这时,逐辰腰间的破剑突然剧烈颤动起来,剑语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小心!他是天琊,当年参与封印我的人之一!"
逐辰瞳孔骤缩,握剑的手更紧了。
天琊似乎听到了剑语的话,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这么多年过去,你还是这么警惕啊,剑语。"
他向前一步,周身散发出强大的威压:"别紧张,我这次来不是为了封印你,而是想跟你们合作。"
"合作?"逐辰皱眉。
"不错。"天琊的目光在逐辰和破剑之间流转,"黑风谷最近在研究禁术,想要打开上古战场的封印。那里不仅有无数珍宝,还有..."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能让魂魄重塑肉身的还魂花。"
逐辰猛地抬头,眼中闪过狂喜:"你说的是真的?"
如果母亲能重塑肉身,那就意味着她能真正复活!
天琊看着他的反应,满意地笑了:"自然是真的。怎么样,要不要跟我联手?"
逐辰看向破剑,在心里问道:"剑语,我们信他吗?"
剑语沉默了许久,才缓缓道:"他说的是实话,但此人城府极深,合作可以,却不能全信。"
逐辰深吸一口气,看向天琊:"好,我跟你合作。但我有个条件,找到还魂花后,它必须归我。"
"可以。"天琊答应得很爽快,"只要能打开封印,一朵还魂花而已,不算什么。"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递给逐辰:"这是传讯玉佩,明日午时,我在镇外的破庙等你。"
说完,天琊身形一晃,便消失在夜色中。
逐辰握着玉佩,心潮澎湃。母亲有救了!他低头看向破剑,轻声道:"剑语,我们终于有希望了。"
破剑轻轻颤动,剑语的声音带着一丝温柔:"嗯,我们一起。"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仿佛为他们镀上了一层银霜。逐辰知道,前路必定充满艰险,但只要有剑语在身边,他就什么都不怕。
第二天一早,逐辰向老掌柜辞行。老掌柜似乎知道了什么,只是叹了口气,塞给他一个药囊:"路上小心,这是些疗伤药,或许能用得上。"
逐辰谢过老掌柜,又跟闻逸道别:"我要去办件很重要的事,以后或许还会回来。"
闻逸眨了眨眼,从怀里掏出个平安符塞给他:"这个给你,我求来的,很灵的。"
逐辰接过平安符,心中一暖:"谢谢你,闻逸。"
他背上破剑,揣好平安符和玉佩,毅然转身走出了青石镇。
镇外的破庙里,天琊已经等候多时。看到逐辰来,他起身道:"人齐了,我们出发吧。"
两人并肩走进密林,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逐辰握紧腰间的破剑,感受着剑语传来的温暖力量,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不管前方有多少艰难险阻,他都要闯一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