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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卦卦不得生,吾命换吾兄 高启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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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启盛是个很注重时间观念的人。
第一年在白金瀚的生日,高启强给他买了手表,浪琴的索伊米亚系列,价格不菲。
高启盛很喜欢这个手表,因为是高启强送他的,后来的几年里他都不曾再换过别的手表。
苏落和高启盛的关系,不一般,白金瀚里上上下下都知道。
私下里高启强和陈书婷找过她,得知二人是大学同学也便没再说什么,只说着都是朋友,互相帮助,他们开心就好。
高启盛每一次来白金瀚,苏落都不能缺席,他像一个坏孩子一样,对她做着幼稚又恶劣的事情。
他让她调酒,不允许她坐着,只让她跪在自己双腿之间,等酒调好后她转身把酒喂到他嘴里。
一个领班混成这样,手下的人打心底里嘲讽着,但也不敢说出来,怕得罪高启盛。
苏落前些年膝盖被要债的打伤,现在在白金瀚工作穿的又是紧身包臀连衣裙,膝盖跪在冰凉的地板上,疼的让人麻木。
待高启盛玩的开心了,生意谈好了,他才肯让苏落起身。
往往苏落半天都缓不过来,被高启盛说着是不是跪上瘾了。
高启强在的时候,高启盛是绝对不会让她跪的,他在高启强跟前完全就是个还没长大的被宠着的孩子,他也不愿让哥哥看到他恶劣邪恶的一面。
从那以后,苏落经常会盼着高启强来,正好把高启盛所有的火都灭了。
2004年,苏落和高启盛的关系缓和了很多。
高启盛在她生日时送了礼物。
这一年高启盛的生日时,苏落买了领带作为回礼。
同年,苏落那消失很久的父亲回来了,他当年逃到了国外,后来做了其他生意,赚了一大笔钱,在外又娶妻生子了。
苏落还是那个停留在1998年的那个无助的小女孩,她的母亲当年为了父亲,被逼跳楼,奶奶也被打伤。
他怎么能这样就轻松的没有一点愧疚的转头就在外面有了新的家庭。他甚至回来了都没去看奶奶,就要走了。
当天苏落和父亲断绝关系,从此不再往来。
因为见面的地方在白金瀚不远处,被唐小虎知道了事情来龙去脉,这件事高启盛也就知道了。
很默契的都没有提这件事情,高启盛对她的态度好了很多很多,也不再让她跪了,却总是时不时地来找她,晚上留宿在她那小破出租屋里。
每次都会在结束的时候抱着她,爱惜的亲吻着,抱着她说她是他的。
苏落觉得他疯了,像蛇一样,遇到猎物狠狠地缠住不放手,毒液注入身体,等待着猎物失去最后一口呼吸,慢慢的吞噬掉。
这些年来高启盛熟练的穿着西装,梳着大背头,人变成熟了很多。西装革履,事业有成,多少人巴不得攀上他。
越这样,高启盛心里曾经的那些回忆,越反噬他。
他就越想做出成绩来,给那些欺负过他的人看,向哥哥证明自己的实力得到哥哥的认可。
现在的曹斌,怂的跟孙子似的,忌惮高启强的身份,又因为高启盛确实赚了钱有了人脉,他舔着脸跟在高启盛身边。
似乎曾经欺凌高启盛欺负高启盛的那些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大概从小也是穷怕了,高启盛现在经常在白金瀚签单。
从开始的小几千,到后面的十几万,不知道多少次苏落去跟唐小虎说了,都再也没了后续。
苏落越发明显觉得高启盛变了好多。
她曾经喜欢的是他的聪明敏锐和他隐忍的狠劲儿。
2006年6月
苏落永远记得这一年发生的所有事情。
高启盛的生日,这些年来他和苏落算得上是搭伙过日子了,苏落也买了自己的房子,高启盛缠她缠的紧。
偶尔也会因为吃陈书婷的醋来找她发泄。
嘴上说着半老徐娘带个拖油瓶,但真面对陈书婷时,他也是恭恭敬敬的没什么情绪。
就算有也只是压在心里,等剩高启强和苏落跟他相处时,他就开始吐槽。
“高家看上的东西,早晚都得是高家的!”
苏落坐在高启强身旁给他倒酒,听高启盛说这种话苏落只觉得荒唐,往高启强那边看去,他看着高启盛肆无忌惮的样子也只是笑着。
玩的累了,高启盛过来一把搂住苏落,抱着她放到了他另一边,他则坐到了高启强身边。
高启强对高启盛私生活并不过问,只要弟弟平安健康就好。
再脏的事情,他高启强也在那些各个领导那边见过了,弟弟就抱了一下苏落,这有什么,更何况白金瀚众所周知苏落是高启盛看上的女人。
陈书婷风风火火的进了白金瀚,手下的人不敢拦,她那气场眼神都能杀人了。
见她来,高启盛客套了一番,喝了点酒,局就散了。
高启强跟陈书婷就回去了。
人都走的差不多了。高启盛一个人坐在那里喝闷酒,苏落去唐小虎那边要了账单点库存,闲谈间提到了那六十万的单,唐小虎表示老板都没说什么,咱们就啥也别操心了,人家亲兄弟呢,苏落点了点头。
点账的时候,苏落的膝盖又开始疼了起来,高启盛见状放下酒杯,脱了西装外套盖到了她腿上。
对于她的膝盖伤,他是愧疚的。
所有人都走了,只有苏落陪着他。
高启盛想。
尽管她曾经甩了他,知道缘由后,他心里憋着一股劲儿,发不出来,难受又无措。
高启盛想,苏落是他的初恋,他真的好喜欢她,可是她的性子越来越冷淡了,对他的态度也变得很有距离感。
“苏落,嫁给我吧。”
“什么?”
苏落很不解,不明白高启盛又发什么疯。
“阿盛,分开了就是分开了,回不去了。”她合上账本,“这辈子我没想结婚了。”
“因为你父亲么?”
苏落不逃避这个话题,很明确的告诉高启盛是的。
“高启盛,我喜欢你,仅限于曾经的你。”
“你没有发现你变了么,读了那么多年书,你现在把以前的聪明敏锐全部丢掉了。”
“确实发家了,很了不起,抛弃以前的自卑贫穷,不知不觉间连带着聪明敏锐也抛弃了,这样的你我不喜欢了,我仅仅只认为我们现在只是在床上契合的合作者。”
苏落拿着账本起身出去了,独留高启盛一个人躺在沙发上思考。
高启盛觉得喉咙有些痛,他想,果然不爱了就真的不爱了,像鱼骨一样卡在喉咙里,永远都拿不出来了。
2006年12月份,白金瀚内部出现了一种小药丸。
苏落某天解决顾客纠纷时发现的。
问了唐小虎,他说是高启盛让他弄的,他是老板弟弟,不能不从。
这玩意儿来钱快,还能给那几家小灵通分店补上亏损。
一个人吃还好,陆陆续续的有的人追求刺激,无论年纪大的年纪小的,都求着买。
大学生,自然知道这触犯了法律,底线被触碰到,苏落直接暴怒,严厉管控自己手下的这一批人,让他们别碰小药丸。
高启盛和高启强一起去莽村谈工程了,晚上并没有和高启强一起回家。
而是来了苏落家里,腻腻歪歪的往她怀里钻。
苏落直接拽着高启盛的领带跟他分开一段距离,抬手捧着他的脸认真的看着他。
金丝边眼镜很凉,隔着镜片,苏落和高启盛对视,眼神中满是复杂纠结。
“落落,怎么了,这样看着我。”
“你要让我怎么办啊,高启盛,真的,为什么我看着你现在一点也不会心动了呢。”
一晚上经历了等待,经历了李宏伟的羞辱挑衅,原本压抑着的高启盛绷着的那根弦松开了。
他不允许苏落不喜欢他,上次生日那天他只当是她父亲的原因。
这次苏落说这话,还有眼睛里的失望,让他彻底慌了。
待高启盛反应过来后,他才发现自己狠狠的吻着苏落,手也掐在她的脖子上。
舌尖上传来一股血腥味儿,是苏落把他咬流血了。
高启盛手上的力气并不大,随即便松开了手。
苏落张口呼吸着,还不忘把高启盛从自己身上推开。
紧接着就甩了他一个巴掌。
“高启盛,你真是念书念傻了!那东西梦碰么!你知不知道那是犯法的啊!”
苏落索性直接摊牌了,质问他,白瞎高启强当年起早贪黑供他读书,书都念到狗肚子里去了。
一直没说话的高启盛很平静的开口,“那我能怎么办!我一直想得到我哥的认可,我怎么可能开口去找他填补小灵通的亏损。唯一的就这方法来钱快!我顾不得别的!”
高启盛说完,抱着苏落想要亲她,苏落明白他现在极度缺乏安全感,可她只觉得他没了底线,变得很可怕。
苏落点头,便不再挣扎任由着高启盛对她怎样,她再也没有任何回应。
2007年2月
高启强因杨健知道了新型d品,后又发现高启盛在卖这些东西,他发觉了这段时间对弟弟的疏忽管教,同时也知道他弟比他狠得多。
训了高启盛一番,却也下意识的溺爱着弟弟,并没有让他及时收手,而是嘱咐他把小灵通的亏损解决后,就别做了。
高启强在这件事情上,无疑做错了。
2007年4月
莽村的工程开始了,这个节骨眼上出事了。
高启盛手下有人绑架了孟德海的女儿孟钰。
高启盛顿感不妙,最近又禁毒时期,很容易把他牵扯出来。
那一晚,高启盛和陈金默动了手,陈阿四被老默割喉,李宏伟被高启盛用冻鱼打死了。
当晚苏落本来是亲自上门找唐小虎交辞职信的,进了门只有陈书婷和高晓晨在家,孩子睡了,陈书婷让她坐在客厅等。
几人匆匆回来的,高启盛像是做了什么激烈的动作,衬衣扣子都崩了一个。
见苏落在,高启盛上来就抱着她一顿啃,看起来很亢奋的样子。
苏落却不想和他拉扯,推开他,推搡间指甲划到了他的脖子。
高启盛还没反应过来,一封信就拍在了他怀里,划落到地上。
人走后高启盛一边摸着手表,一边回味着用冻鱼打李宏伟的感受。
高启强得知高启盛没有直接解决李宏伟,留了隐患,很是生气的扇了他,高启盛心里突然就放松了,整个人靠在沙发上露出了笑。
他想他哥还是很爱他很在乎他的,就像之前苏落跟他说过,在高启强眼里,他高启盛永远可以当一个被宠爱的小孩,可惜他哥宠他过了头,成了溺爱。
2007年4月末
辞职快一个月了,苏落盘了一个店,开了一家宠物店。
每天看着小动物们心里还是会治愈到的。
新闻上突然播了通缉令。
她也从前同事那边听说了高家出事了。
那天她从高家离开后,有两位叫安欣和陆寒的警官来找她录过口供。
苏落只说了自己只是来送东西的,其他的就不知道了,而且当时身上也没有什么记录时间的东西,手机也没拿,自然不知道他们几点回来的。
2007年5月29日
苏落刚回家,就看到了从浴室里出来的高启盛。
尽管洗了澡,但还是能看出来他眼下的青黑和下巴上的胡茬,人也瘦了很多。
高启盛对着她张开双臂,苏落小跑过去扑在他怀里。
也并不是不心动了,心里很难受很纠结,心疼他不知道这段时间在外面吃了多少苦。
苏落想。
宠物店里的设备都是自动供应水和粮的,宠物们饿不着。
高启盛一直缠着苏落,生怕她下一秒就要离开似的。
就连她去做饭他都寸步不离。
他莫名的把苏落亲了又亲,怎么看都看不够。
三日二人一直黏在一起。
像极了新婚的小情侣。
高启盛的金丝边眼镜总是会凉的苏落一个激灵,苏落假装生气的去把眼镜给他摘下来。随后捧着他的脸去亲亲他的嘴角。
他的唇很薄,她想大概是他英语很好总是说英文的缘故,成了薄唇。
高启盛看出她在想什么,便笑着说那是英式发音才会变成薄唇,而他是美式发音啊。
苏落就回他一句,那你就是个薄情的男人。
听了这话,高启盛又把她压在沙发上玩闹一场,惹得她连连求饶。
他手腕上的表凉的她打了个冷颤,抬起他的手,苏落仔细的看着。
六年了,高启盛把表保存的很好,01年那会儿高启强送给他的,他一直没离过身。
苏落说,高启盛肯定能把这个手表戴到成为八九十岁老头子的时候,说高启盛就是个兄控。
偷来的这三日,二人像是过了一辈子。
2007年6月
高启盛什么也没说的离开了。
他以为苏落睡着了。
其实苏落根本就没有睡,她听着他起身穿衣离开。
果然薄唇的男人就是薄情,要走了也不说一声。
时间到了。
最后一口面咽下了肚。
高启盛想到大学的时候苏落和他讲故事,说是人在最后一次吃的饭,等到了天堂就会成为每天要吃的食物。
猪脚面么,天天吃也会腻的吧。
高启盛又想起小时候,一碗猪脚面,小兰吃猪脚,自己吃面,哥哥喝汤。
那个时候他只想着好好念书,等长大赚钱了天天给哥哥买猪脚面吃。
他挟持着哥哥上了楼,红色的帷幔红色的灯笼,明明是喜事必备,可惜他马上要死了,他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那一枪真疼,看着哥哥的样子,他想说对不起,他做最后一件事,愿哥哥平步青云,愿他的死能帮到哥哥。
那个卦象,从正则吉,可惜啊,他们走的路走绝了,只能有一个人出来打破。那就是他自己了。
卦卦不得生,吾命换吾兄。
一声沉闷的落地声,高启盛和李响坠楼了。
血在他头下蔓延成了一片红色玫瑰。
两点三十五分,确认死亡。
高启强送给高启盛的表摔坏了,高启盛也离开了。
同一时间在做饭的苏落菜刀切到手指血流不止,滴落在地板上。
像极了一朵朵开了的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