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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富江 倦收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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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西沉,残阳如血。天边的尽头,艳丽的红霞最后一丝色泽被夜幕吞没。
北宗
葛仙川抚着长须,于屋内踏步,背过手,又踱到窗前。一双深沉的眼眸在冰冷算计中闪烁着微微寒光。
“富江已经回到道真,那么我的行动也必须尽快了。”
打好主意,葛仙川也不再拖延,转身到屏风后面,换上一身黑衣装束隐藏身份后,悄然无声离开北宗,不知去向。
黑暗道内,原无乡为富江求医而来,才刚刚化光落地,便见黑暗道内明光一亮,随后一声诗号传来:
“难定纷纷甲子年,千魔荡荡白阳天,苍天旨意著书命,诸子虔诚扶道颠。
黑暗道上渡迷羊,千古善行刻心田,佛灯点亮华光现,一线生机救末年。”
随着诗号,一名身着黄色锦衣的女子忽然出现,她外表柔美,气质出众,手提明灯一盏,正是天真君照世明灯的女徒弟陆慈心。
见是师傅照世明灯的好友原无乡来访,陆慈心行后辈之礼问道:“晚辈见过银骠当家,不知银骠当家来此,是有何事?”
“你师傅呢,慈郎他可在黑暗道内?我想请他去帮我救治一人。”
“这……”陆慈心看出原无乡眉间的焦急之色,无奈说道:“师傅今日外出,还未归来。”
没想到这般不凑巧,原无乡眉头一皱,除照世明灯之外,他认识的会医术的道门同修不多,贸然拜访,如果人都不在也是耽搁时间。
“既然慈郎不在,我得另想办法。”
原无乡叹了一口气,决定先回烟雨斜阳查看富江的情况再说。
点亮的烛光照映着深陷梦魇之中的富江,烛火摇曳,散乱的乌发随意的落在床榻之上,几缕发丝被汗水粘在惨白的脸颊和颈侧,单薄且被汗浸透的衣衫松垮,露出一小段白皙的脖颈和隐约的锁骨。
突然,毫无征兆地,富江紧闭的双眼不住的落泪,双手死死地抓着锦被,脸上浮现出了痛苦的神色。
见状,倦收天下意识上前一步,神色严肃。
一旁的葑玉络心脏更是狠狠一抽。
“富江姑娘啊……”
她失声喊道。
见着富江在痛苦,她心中顿时产生了不顾一切想要保护富江,哪怕是死也不让她再受伤害的冲动。
让这样美丽的人儿承受痛苦,本身就是一种不可饶恕的罪过。
拿着手帕轻轻擦去那心尖之人流下的泪珠,她极其心痛的说道:“医天子,富江姑娘一定很痛苦,请您赶快出手救救她吧!”
医天子点了点头,可当他目光再次面对躺在床上的富江时,心头莫名动了一下,一种极其细微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异样感掠过。
然而治病要紧,医者治病救人的本能重回于心,他坐到床边伸手替富江把脉。
简单摸清脉象后,发现富江的昏迷是悲伤过度导致,倒不是什么疑难杂症。不过厥症之一的气厥,气厥者大怒或者大悲后突然昏倒,不省人事,呼吸气粗,四肢厥冷等,治疗应开窍,顺气,解郁,可用内力打通,后续再用五磨饮子调理气机逆乱之象……
一念之刻,便诊断出病因的医天子想好了最快速的治疗方法以及后续调理需要服用的药方。
他不多言,登时功力瞬间提运,高深内力源源而出,乍见医天子双指显现白光闪耀,正是画龙点睛之绝技再现尘寰。
点睛灵指一出,顿时气浪涌动。
白发飘飞,医者冷静沉稳,灵指皓光,内力运行,袪病通气。
片刻之后,待医天子纳元收功,富江苍白的脸色已然恢复红润,那双如蝴蝶翅膀的睫毛微微颤动,似要苏醒过来的征兆。
就在所有人都专注的这一刻,突然门外一阵冷风吹灭了灯台上的烛火,整个屋内陷入短暂的黑暗,遮蔽了视线。
那一刻,饶是在场武力值最高的倦收天也没来得及反应。
趁着这混乱的间隙,躲在暗中的黑衣人抓住机会,从破窗而入,蓄力一掌将医天子击中,抱住床榻上的富江便要脱逃。
“嗯?什么人!!!”
屋内空间狭隘,仓促间倦收天施展不开,便用拳脚功夫迎向神秘黑衣人。
嗖!
神秘黑衣人步法诡秘,身形一闪,躲过这一记拳掌,带着富江,反手一回击,以对倦收天招式的熟悉预判,极速几招比拼后,竟也不落下风。
但输赢不是黑衣人的目的,只见他虚晃一招,便趁机夺门冲了出去。
“追!”倦收天岂能够让黑衣人带着富江就此逃脱,立刻脸色一冷,焦急追上。
“倦收天……”蒲公英看着他义无反顾决然离去的背影,咬了咬牙,她最终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眸中一闪而过的思量。。
烟雨斜阳之外,已由妖角道差不多的道真同修们形成层层包围,黑衣人带着富江身影的出现马上引起一片混乱。
“啊!富江,是富江姑娘!!!”
“她出现啦,富江姑娘她出现啦……”
“富江是我的,是我的我的我的……”
“贼人休走,把富江姑娘给我放下,大家一起上!”
尽管混乱异常,但一众同修看到富江,竟同心同气地上前阻拦,都想要将神秘黑衣人留下。
神秘黑衣人眸光冷冷,毫不留情以浑厚的掌力破开前路,同修们当场爆飞数百米。
摔落地面翻滚,已是再起不能。
倦收天匆匆赶到,见地上的诸多同修皆受重伤,顿时心中动怒,继续追击。
急急急急急!!!
小树林中,一前一后两道金光在树林里不停追逐。
倦收天穷追不舍,功力不计损耗地催动起来,速度再提。
随后,两道金光相撞。
“嘭!”的一声巨响。
金光化形,黑衣人带着富江现身刹那。
倦收天话不多说,登时拂尘一扫,剑器出鞘。
“六爻化令,罡煞随行,初阳撩空!喝~”
一声长喝,金色光芒乍现,一剑引得万丈光芒。宛如太阳堕落于地,圣光普照于天。
转眼间,石崩崖坼,林摧木折;风啸雷奔,地动天冲。
强悍的剑气凌空而出,如浩瀚的威力,势不可挡。
“噗!”
血沫飞溅,黑衣人躲避不及,身体承受这九阳剑气,顿时五脏六腑一震,后退三步,口中喷出大量鲜血,可即便深受重伤,黑衣人硬抗也不愿放下怀中的富江。
“还不束手就擒?”
倦收天眉宇一凝,一声怒喝,凌厉剑气再出,剑芒如流星破夜,直刺黑衣人面门。
黑衣人瞳孔微缩,侧身急避却仍慢了半拍,金剑擦着他脸颊掠过。
刹那间,蒙面装束撕裂成漫天碎布,黑衣蒙面之下,熟悉不已的面容,倦收天一脸茫然震惊,难以置信的神色。
“竟然是你!!!”
“咳,离开!”
就在这关键时刻,黑衣人咽下口中的腥甜,借着倦收天失神之际,带着富江遁走,整个人消失在夜色深处。
金光一闪,长剑收鞘,倦收天站在原地,垂着眼眸,嘴角抿成了一条直线,眉宇间凝结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惊讶与疑惑,但仅停顿片刻,他继续迈步。
另一方面
幽暗森林。
粗壮的树干遮天蔽日,随着黑夜的降临,浓密森雾如烟似浪。
雾气弥漫时,妖氛森森,一股幽深的气息透出,将枯败的树林染上一层暗红的死气。风声呼啸,卷起地上的落叶,发出类似鬼哭狼嚎的呜咽声,使得整个森林更加阴森诡谲。
此时,在森林东方最深处的灰石洞中,近百只妖魔鬼怪因翼天大魔强大的实力震慑,即是为保小命,又或因武力臣服,纷纷跪地发誓效忠。
“翼天大魔!”“翼天大魔!”“翼天大魔!”……
众魔围绕,见此场景孩童模样的猘儿魔一脸雀跃。
“魇帅,魇帅,你瞧啊!”
“嗯,吾的好猘儿,不必大惊小怪,今后会有更多的妖魔臣服于吾,这只是一个开始……”
拍了拍猘儿魔的小脑袋,翼天大魔身上的伤势已经尽数恢复,彼时看着聚集在他麾下的妖魔们,回想起刚来苦境时的遭遇,心中起念。
“道真啊道真!还有倦收天和原无乡,吾说过会回来的,——吾不仅回来,还会用你们的鲜血来一雪前耻!”
“哈哈哈哈哈哈!!!”
霎时间,翼天大魔狂笑一声,魔气蕴藏其中,震荡四周,整个洞穴内外都在不停的晃动,仿佛随时都会倒塌一样。
一众妖魔鬼怪感到害怕不已,又对翼天大魔之能为无比崇敬,心中更加信服,苦境终究是实力为尊,只有追随强者,才能在这天灾人祸层出不穷的苦境好好生存下去。
就在翼天大魔威风凛凛,耀武扬威之时,又一个神秘黑衣人悄然走进灰石洞中。
“嗯~”
察觉到陌生气息的侵入,翼天大魔停下笑声,突然运功聚元,轰然掌气呼啸,击向来者。
而黑衣人早有预料,反手将对方的掌气接下,连忙说道:“且慢住手,森狱之魔,我不是你的敌人。”
“哦?知道吾的来历?你是何人!藏头藏尾的来到吾的灰石洞想做什么?”
翼天大魔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眼皮微微抬起,斜睨来人一眼。
“当然是想要合作,打败我们共同的敌人——倦收天!”
黑衣人直说来意:“翼天大魔,敌人的敌人也可以是朋友,对于倦收天这个强敌,我想或许我们可以一起对付他。”
“倦收天?看来你们道真的人不想要他活啊……”
翼天大魔魔眼中的寒光一闪而过,他来到苦境的时日暂短,一入苦境便被道真双秀所击败,此时有人想要对付双秀之一的倦收天,同时又知晓他的身份。
如此情况,多半是道真内部之人为权利斗争,同室操戈,就如黑海森狱一般,翼天大魔乃十八皇子玄嚣太子麾下,本身聪慧不凡,深得玄嚣太子器重,对此更是见多识广,这种内部勾心斗角之事多少也能猜到几分。
沉默了片刻,他说道:
“好,合作可以,但你得展现出你们的诚意。”
“诚意!呵呵,相信我的诚意不会让你失望。”
“是什么?”
能够轻松接下他的一掌,功力倒是不差,那翼天大魔便要看看对方会给出什么样的筹码,能够让他值得出这份力。
在那双带着冰冷审视的魔眼下,黑衣人眯着眼睛,缓缓吐出两个字。
“——富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