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个雨后》紫陌芊城

9、爱的选择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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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下班前，宁旭从财务科领到了奖金三千元。
　　一路走，一路沉思。想好了，这次一定给妻子一个惊喜。和郑燕结婚已经快半年了，这个愿望一直在心中筹划着。
　　当初订婚时，由于刚工作不久，没有积攒下什么钱。父母亲生活很拮据，所支援的也不多。
　　和郑燕热恋快三年了，她的一举一动如放电影似的在脑中闪过。
　　记得有一次，两人逛街来到了市中心的益洲商厦。宁旭早就想给郑燕买一条项琏或一枚戒指，以为订婚之物。
　　来到饰品柜台前，尽管自己口袋里的钱不多，心中的底气不足，但他还是大大咧咧地说：“燕，拣你喜欢的挑一件吧。”销售小姐也笑容可掬地说：“美女，瞧你先生多大气呀。结婚是女人一生中最大的幸福，美女你可要挑仔细唷。”
　　没你的事，多嘴。宁旭的眼光飞了过去。
　　销售小姐哪管这些呀，尽拣那名贵的项琏和钻戒拿上来。这些珠光宝气的饰品，看了使人直晕眼，搁在谁手上都会爱不释手的。何况是一个美丽的姑娘。可一看那上面的价格，贵的直让人咋舌。
　　宁旭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连呼吸也不匀了。空气仿佛停止了流动。哎，这真是五斗米难煞英雄汉哪。正当宁旭的心悬在半空时，郑燕好象早就洞悉了他的心事似的，脸上不易察觉地飞过了一片红云。迟疑了一会，她只挑了一件普通的钻戒捏在手上。而挂在左腕上的一款闪着金光，下面晃悠着一枚心型钻坠的项琏，有点依依不舍地还给了营业员。脸上微微一红说，咱们先挑这一件吧。
　　看着郑燕那流连忘返的眼神，宁旭何尝不知，她一定是喜欢上了。他多想说，喜欢就买了吧。但捏捏干瘪的口袋，他只好咽了咽口水。从那一刻起，他就有一个冲动，他迟早会有一天把它买回的，送给他深爱的女人。

　　2
　　夜里，他有点睡不着。辗转反侧。
　　他没有像以往那样，一回家就把工资呀奖金呀什么外快的悉数上交入库。因为那样，他的筹划就会落空。郑燕会把这些钱另派他用的。比如给父母亲买几件衣服啦、补品啦，孝敬孝敬。给将要参加高考的侄子买些学习用品啦，以资鼓励，等等。
　　如果对她说，这些钱是专门留给她买首饰用的，她肯定会摇摇头粲然一笑说，咱们已是老夫老妻了，没那个必要了吧。再说了，谁还有闲功夫戴那个呀。
　　话虽是如此说，但宁旭总是觉得亏欠了她似的。所以，他决心已定，一定要还她这个心愿。
　　清晨起来，草草地吃了早饭。他就有点急不可耐地问：“老婆，今天是周末，有什么活动呀？不如，我陪你逛街去吧。”
　　“啊呀，今天太阳是打西边出呀，难得你有这份闲情雅致。”郑燕搁下手里的碗筷，眼里仔细地瞅着宁旭，笑意盎然地盘问：“快说，今天是个什么好日子？”
　　宁旭诡秘地一笑说：“我算过了，今天是我们结婚165天纪念日。所以，我一定得陪陪你。”
　　“这也算理由呀？”
　　“哄你开心罗。免得别人会说，这么漂亮的美女好像还未嫁出去呀。”
　　“就你贫吧。”郑燕娇羞地一瞥。见妻子脸上绽开了一朵红云，宁旭情不自禁地一把拥过说，别急着走，我还有话说。
　　“什么话？”妻子眨着美丽的大眼睛。
　　“让我亲一口。”
　　“别贫了，都老夫老妻了……”

　　3
　　两人牵着手，出了小区的大门。
　　今天难怪是周末，街道上人流熙熙攘攘的。穿过了旭升南路，来到了主街道凤凰大道。
　　途经第一菜场时，郑燕拉了拉宁旭的手说，咱们还是到菜场挑点菜吧。宁旭直摇头：“那一小袋一小袋的拎在手里，多累呀，还有心情去玩？不如逛了商场回来再买吧。”说着走出了菜市口。
　　这时，突然有一辆货车拐弯时，迎面碰上一辆摩托飞驰而来。为了躲避它，货车司机猛打方向盘。货车像疯了似的撞向人行道，辗倒了一株小树，接着又把宁旭夫妻俩掀翻在地。倾刻间血流如注，惨不忍睹。司机见势不妙，慌忙弃车逃逸。
　　有路人快速拨打120，将两人急送医院进行抢救。宁旭在途中不治身亡。郑燕经医生全力抢救，才从死亡边缘硬拽了回来。
　　命是保住了，但大夫说，郑燕随时都会有生命危险。原因是，郑燕不但伤势严重，还患有风心病。而且肚子里还怀有四个多月的胎儿。如果不把胎儿坠掉，后果极其严重。
　　但郑燕却死也不同意。妈妈紧紧地攥着她的手，流着泪劝她说：“燕呀，趁胎儿还小就赶紧引了吧。你不能不要自己的命呀。”宁旭的父亲当然也很想有个孙儿，但他也斩钉截铁地说：“只要能保住媳妇的命，就顾不得那么多了。”
　　只见郑燕仍连连摇着头，她那苍白的脸上挂满了泪珠。她说：“您们都不知道，那一天，宁旭一直嚷嚷着要带我到益洲商厦去，我知道他一定是想给我买条项琏的。当我们走出菜市口，一辆货车猛转弯向我们压来，在那千钓一发之际，我分明瞥见宁旭用力地推了我一把，是他舍弃了自己的生命，才给了我生的希望。所以，我别无选择，一定得把他留下的骨血给生下来。这样，才对的起他的在天之灵。”
　　由于医生和她的家人劝说无效，医院只好一边给她治伤，一边还施以措施保胎。
　　五个月后，郑燕在医院产下一个健康的男婴。而郑燕，正如医生先前所料，由于她患有恶重的心脏病，产后不久就死在了手术台上。
　　燕燕的母亲抱着自己渐渐失去了体温的女儿，悲痛欲绝。而宁旭的父亲怀里抱着孙儿也不住地叹息，老泪纵横。
　　人的生命只有一次，可为了所爱的人而选择放弃，才是爱到了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