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序越界[先婚后爱]》惜洇

41、越界进程15 老男人也有

　　“学姐，一会儿咱们怎么去机场啊，打车吗？”清脆爽朗的男声在安静的人行道上显得额外响，王子旋再一次被学弟的音量折服，默默远离的两步回道：“老师开车带咱们去。”

　　“我去，那我现在赶紧把早饭吃了，他最烦别人在他车上吃东西了，尤其是带汤的，我可不想进他的暗杀名单。”李一鸣从车框里拿出早上买的羊肉粉，呼噜呼噜喝了大半碗。

　　王子旋也从书包里掏出东西：“说的对，我也把我面包解决一下。”

　　校外绿茵蔽日，自行车整齐排列成一行，一男一女卡在缝隙里，半蹲在马路牙子上疯狂往嘴里塞东西，非常有独属于大学生傻呵呵的独特气质。

　　吃到一半，王子旋一抬眼，招呼人：“老师车来了。”

　　越野车迎着日光开过来，挡风玻璃后的人逐渐清晰。
　　打眼一看，副驾上，正坐着一人，呼噜呼噜喝着豆浆，左手还拿着一个酥脆的煎饼果子。

　　塑料包装袋上沾了不少碎渣，随着车停，手晃悠了一下，不少掉了出来。

　　车外两人同时屏住呼吸，不约而同咽了咽口水，像螃蟹一样横着走过去。

　　正要打招呼，只见坐在半开着车窗里的宋行屿抽了张纸出来，将掉在座位和裙子上的渣捡起，又换了张纸，细细的给身边人擦了擦手。

　　“谢谢。”江时羽把袋子往上捋，“不好意思啊，这个里面薄脆容易掉，我一会儿再吃。”

　　“没事，吃吧，我去扔个垃圾。”宋行屿把进到她嘴边的一根头发拔出来，拿过她喝完的豆浆推开车门。刚下车，看到俩学生正并排站着目瞪口呆的看着他，嘴里还塞满食物，两颊鼓鼓的，傻了吧唧的，连眨眼都不会了。

　　宋行屿淡淡看他们一眼，绕过去，把垃圾扔进垃圾桶，回来再次路过他们时，留下一句：“吃完再上车。”

　　学姐学弟相互对视了一眼，眼里流露出满满的不可置信，并从对方的眼睛里品出了四个大字：“这是老师？”
　　见鬼了。
　　上一次在他车上吃东西的人，可是中途被丢在半路上吃完才坐的车。

　　俩人蹲在路边马路牙子上，跟个鹌鹑似的，是不是探头往车里瞧上几眼，看着自家老师又是递水又是擦手的，只觉得世间荒凉，平时雷厉风行看着温和好说话其实原则最强最难沟通的导师，在师娘面前居然是这副模样。

　　王子旋正想着，再一抬眼，和宋行屿的视线隔着挡风玻璃对着正着，平淡冷厉的眼睛居高看过来，王子旋心下一沉，她见证了老板背后不为人知的一面，不会要被灭口吧，和煦的暖风和阳光透过树叶照射在她身上，感受不到暖意。
　　嘴里的东西慌忙嚼几口咽下去，品不出任何滋味。
　　这样好的阳光，怕是再也看不到了。

　　等吃完东西上来，俩人一左一右打开车门自觉坐在后座，王子旋像是要堵住老师的嘴似的，甜甜的叫一声：“师娘好。”
　　李一鸣顺嘴跟着一起：“师娘好。”

　　江时羽已经做好迎接风暴的准备，面带微笑从后视镜看他们一眼，笑着回：“你们好。”
　　她解释来这里的原因：“现在去机场不好打车，到了那边我再把车开回去。”

　　“谢谢师娘，辛苦师娘了。”王子旋嘴甜，说完又抬眼看了眼老师的表情，很好，没有表情。
　　视线收回时，从后视镜又对上江时羽的眼睛，突然产生一种很熟悉的感觉，不是第一次见面时的模样，而在其它地方好似也见过。

　　“不客气。”江时羽笑了笑。

　　不客气这三个字，一瞬间与记忆中的某个“不客气”重叠了，她悄悄打量江时羽面貌、身型，寻找记忆中圆润透亮的眼睛，还有说话声总是自带的尾音。
　　一个相当可怕的念头在脑海中响起。

　　王子旋不动声色的往后靠了靠，眼珠子跟长在人身上似的，想收都收不回来，江时羽即使很想装没看到，但实在是太明显了，让她想自欺欺人都不行。

　　这个眼神很明晃晃的在告诉她——很眼熟，我快要认出你了！

　　“师娘，我们是不是在...”王子旋脱口而出。

　　“王子旋,”宋行屿突然出声叫住她，王子旋猛然回神：“怎么了？”

　　“上周的实验报告有问题，我让你回去重做，新一轮的分析结果什么时候给我？”

　　“我我我，我这次开完会回去就搞出来，很快马上分分钟的事情。”王子旋双手合十，上下拜了拜，“再给我三天，求您了。”

　　“好。”宋行屿没有强迫，语气柔和。
　　王子旋松口气，头一次遇到老师这么好说话，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师娘在的原因，看起来人畜无害的。

　　李一鸣立马探头过来，趁机讨价还价，把报告也压到三天后，宋行屿没说话，从后视镜看了他们两人一眼，像是默认。

　　车开到机场停车场，江时羽下车走到后备箱，拿出行李箱，宋行屿在旁边接过。

　　不是第一次与宋行屿分开，以前还一直盼望着可以多走几天留她一人清闲，可这次，她竟也产生了一丝舍不得。

　　她侧头看着身边身型颀长的男人，没说话，想到还有学生在旁边等，慌忙转移视线，过了会儿又不受控制的看过去。

　　宋行屿关上后备箱，自然牵过她的手走进机场大厅。

　　两个学生很懂眼色，离得稍微远了些，就是手机上的微信消息没停过。
　　自从上次她说见过师娘后，就有无数同门找她问师娘是什么样子的，知道今天有师娘来送，更是以五元高价和搞一周实验室卫生竞拍了一张江时羽的照片。
　　诱惑力太强了，她无法拒绝，要不是顾及着有老师在，她能偷拍到一年搞卫生的时间。

　　“你学生是不是有点怕你呀？你在学校里很凶吗？”江时羽压低声音笑着问他。

　　宋行屿垂眸看她一眼：“怎么这么说？”

　　“就是感觉你在我面前和在他们面前有点不一样，刚刚你一个眼神他们就不好意思说话了，吃饭宁愿被太阳晒着蹲在地上也不在车上吃。”江时羽说，“是不是有规矩不能在你车上吃。”

　　宋行屿从停车场转向镜看到后面俩鬼鬼祟祟的人，矢口否认：“没有很凶，可能是学生天然怕老师。”

　　他特意没回复后面的话，江时羽也没察觉出来，只觉得他说的还挺有道理，没当过研究生，但是九年义务教育的时候，确实还挺怕的。

　　坐电梯上去到机场大厅，江时羽看了眼时间，还有一个小时左右。

　　离分开的时间越近，她心跳便有些加速。

　　原本他们只想停在航站大楼前的落客行车道，拿完行李就可以走了，但真到了机场，她又改变注意，想再进来送一送。

　　“这几天不要极端节食，我已经跟阿姨说了，会给你换成减脂餐，一天至少两顿，每天的热量和食材我已经整理好了，一天一千大卡左右，加上运动，留出合理的热量差一定会瘦下来的。”宋行屿把行李箱往前送了送，让她坐在上面，微微俯身看着她，对着这双漂亮亮晶晶的眼睛，没忍住掐了掐脸颊上的肉。

　　江时羽身上的肉很听话，都长在该长得地方。
　　哪怕极端节食，脸颊也没有凹陷下去，依旧饱满光滑，四肢修长漂亮纤细，应是是运动的原因，身材也不显干扁，有种□□与健康结合在一起的美。

　　“知道了，”江时羽觉得在小辈面前这样不好意思，含糊答道。

　　宋行屿反而不依不饶，直勾勾的看着她，“重复一遍。”

　　“啧，”江时羽很想踹他，但看着宋行屿眼下淡淡的青黑，又有些心疼，听话的重复道：“不节食，一天两顿。”

　　“乖。”宋行屿手掌上移，摸了摸她的发顶。

　　江时羽不好意思的别开眼，单单这一个字就让她有些受不了，除了在床上，还是第一次听到他这么跟自己说话。
　　丝丝缕缕的甜腻冲到心底，现在就好像吃了一百块巧克力蛋糕。

　　她往别处看了会儿，转过头来发现这人还在看她，问：“你老看我干嘛。”

　　“马上就要看不到了，想多看你一会儿。”宋行屿又用这种明明是平淡直白但听到耳朵里却感觉委屈可怜的语气跟她说话。

　　江时羽败下阵来：“那你现在看吧。”停顿几秒，她转念一想：“怎么就看不到了，等你走了可以视频啊，天天让你看到。”

　　“好，”宋行屿微微垂眼说：“那我们天天视频。”

　　“老师，该值机了。”拖长尾音小心翼翼的声音从某个角落里传来，
　　很不想打扰小两口，但时间快到了，王子旋只能冒死开口。

　　“我去吧，把你们东西给我。”宋行屿拿过东西，往值机台过去。

　　王子旋和江时羽站在一块，总是时不时瞥一眼，这样同时并排站立，终于让她想起在哪里见过——那个全女酒吧，帮她吹睫毛的漂亮辣妹。

　　但是她不敢确认师娘是不是也爱二次元，毕竟当时穿的是原皮，也有很多人只想找一个全女吧来蹦一蹦，可如果这样也不会给她递手机了吧，第一次见面时还找她集邮，而且哪有人说自己是现充。

　　王子旋目视前方，终究是好奇抵过了一切，她轻轻咳一声，开口：“老师。”

　　“欸？”江时羽瞬间回答，瞪大眼睛反应过来后往回找补，又吐出一个音节：“哈？”

　　两人面面相觑，一瞬间都沉默了下来。

　　电波对上了。

　　李一鸣仿佛没看出两人之间的奇怪气氛，秉着不让人尴尬的念头，强行插入进来对话，三个人在这么奇妙的氛围中聊了一会儿，直到宋行屿值完机回来。

　　“我先走了，停车费也挺贵的，你们一路顺风。”江时羽解脱般的把行李箱递出去，和两人点头示意了一下，然后同手同脚的走了。

　　看着离开的背影，宋行屿唇角勾起淡淡的笑，等到背影消失在尽头，才漠然的转过身，“刚刚拍了什么？”
　　“啊？”学姐装傻。

　　“拿手机偷拍了什么。”宋行屿明明目光平静，却让人感到不寒而栗。

　　“对不起老师，我有罪，我罪该万死死不足惜五马分尸凌迟处死。”
　　王子旋现在是真慌了，也顾不得同学情谊，正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把照片的事情卖了个干净。

　　宋行屿看着她两手奉上的手机，单手拿过，没什么情绪的问：“拍了几张。”

　　“大概四五张吧。”学姐老实回答。

　　宋行屿拿过手机没有多翻，只往后滑了五张。

　　相册里，是他和江时羽面对面说话时的照片。

　　角度问题，只有一张是江时羽的正脸，她坐在行李箱上，仰着头正老老实实的重复“不节食”这三个字，表情中带有一点不服气的娇俏。
　　五官漂亮精致，眼睛瞪得圆圆的，像是盛满一汪星星银河。
　　其余几张只拍到恬静漂亮的侧脸，仰头的动作让修长的脖颈更显修长，下颌线条利落干净，上面承载着有些肉的小脸。

　　他刚想退出让人把照片发他一份，上面的群聊一刻不停歇的发了过来，像是炸开了锅。

　　【铁树开花，老男人也有春天。】
　　【师娘看起来就是一个乖乖软软的小蛋糕，好漂亮好可爱，便宜老板了。】
　　【俩人对视的眼神看起来拉丝了已经，我的妈呀，要是老板用这样的眼神看我，我已经想好我死后埋哪了。】
　　【你想多了，老板宁愿看猪深情都不可能看你深情】
　　【楼上的，也不要说的这么绝嘛，等师哥发表五十篇SCI可能就会收获同款眼神了。】

　　叮咚的消息提示音如同雷击，片刻不停的重击着王子旋的小心脏，她这回是真的完蛋了。

　　小心翼翼的觑了眼神色，却看到老板好像在笑，天呐，那可是三个像素点。

　　手机那端的朋友还不知发生了什么，现在还在不知死活的一刻不停的发着消息，王子旋在心中给他们比了一个十字，阿门。

　　“把拍的照片发我。”宋行屿无心看学生是怎么编排他的，将手机还了回去。

　　王子旋手忙脚乱接住，立马点头如小鸡啄米，把照片一个不落的发了过去，退出看到群聊顶在上面，点进去大致浏览了一番，同学情谊和良心此时又上线了一点，她小声解释道：“其实大家都是开玩笑的，都很尊敬您，您和师娘天下第一配。”

　　“他们说的也没错，”宋行屿轻飘飘道：“实验报告下飞机前给到我。”

　　王子旋疯狂吐血，都没说错了为什么还翻脸不认人！果然在师娘和他们面前是两幅面孔，简直就是恶魔啊。

　　——

　　下午屋外阳光正盛，太阳发挥最后的余热。宋行屿这几天不在，江时羽彻底放飞自我，除了晚上和宋行屿打个视频外，其余时间一律窝在被窝、沙发、阳台摇摇椅上。

　　今天照例不想出门，正窝在沙发上看小说，放在茶几上的电话响了，身体靠着沙发背旋转九十度，伸长指尖夹住手机，点开接听和免提，电话那头是助理小雯的声音。

　　“姐，漫展主办方那边要我们配合发几条宣传视频，还有确定一下你要出的角色，他们那边还要审核，你都准备好了吗？”

　　江时羽摊在沙发上，揉着自己的肚子，她的粉丝群体以女性居多，但后面参与了一些游戏和动漫的官摄，出过一些女性游戏人物，也加了一些男粉，这让她很发愁。

　　买签售票就可以互动，她没办法出太偏向某一类群体的角色，出无cp的角色或者游戏人物也不合适，想来想去，余光瞥见电视墙下方的一个橘色盒子。

　　江时羽来了灵感：“要不，出我儿子吧。”

　　小雯在电话那头沉默几秒，最后道：“也好，这样姐你还不用垫了。”

　　“！！！”什么意思，江时羽一个鲤鱼打挺从沙发上翻起来，“注意你的言辞，恶语伤阳心。”

　　“姐，无忧老师跟你同一天参展，你要不要和她出一对？”小雯提出建议，“你都不知道，你俩还有一大波cp粉呢。”

　　“我不！跟173的建模怪没话聊啊啊啊！”江时羽严词拒绝。

　　“姐，你是不是忘了你也是建模脸来的，线下实物生图王者，当时视频软件上有一个无忧老师帮你绑头发的视频，最高的一个视频点赞已经破80万了。”

　　“那也不好，”江时羽不知道该不该把自己已经结婚的消息透露给小雯，虽说二次与三次互不相通，哪怕结婚生了孩子也可以想玩就玩，但她明知道自己的情况还去和人搞cp，总是不妥当的，磕的是角色的cp她倒是很愿意，真人就算了，“我们俩还是分开吧，后面再约着出。”

　　“好吧，”小雯很遗憾，但还是尊重她的决定，只是不死心道：“其实我也是你俩cp粉来着，姐你答应我，如果以后想结婚了，考虑考虑无忧老师好吗，不对，就算你结了婚了，也可以考虑考虑无忧老师好吗，就当是撒糖喂鸡了，咯咯哒。”

　　江时羽被她充满感情的嚎叫逗笑了，逗小孩似的说道：“你放心，我势必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

　　话音刚落，玄关处传来关门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