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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心序进程4 想和你试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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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雨还在冲刷着街道,雨滴砸到透明落地窗上,留下一行行蜿蜒的水迹。
天空昏暗,乌云叠加到一起,雨势逐渐加大。
吵闹的天气衬得咖啡厅内越发安静,恰好到换歌时间,前奏还未响起,咖啡厅内一片安静,就连前台的咖啡师擦着杯子都有些昏昏欲睡。
但从电话里爆发出的那一句“你爸也丢了”开始,在场的人困意也没了,无聊也驱散了,精神不萎靡了,就连被放鸽子的那个上班族都神清气爽了不少。
江时羽握着手机的手骤然一抖,身体比大脑先做出反应,大拇指直接上移,点击挂断。
她坐直身体,想要装作无事发生但周围人的目光太过明显,无论接下来说什么都会有自欺欺人的意味。
她抬起头,看向宋行屿。
对方撂下杯子,又是一副端正儒雅的模样,眼眸清澈,没有一丝探究和责怪的意思,似乎真的只是在静静等她打完电话。
“不好意思,”江时羽硬着头皮说话:“家里出了一点事情。”
“没关系,”宋行屿好脾气的笑笑,“江小姐先去忙。”
江时羽只好再次拿着雨伞和包起身,桌子上的拿铁和蛋糕已经吃了一半,对方在下单时就已经付了款,她本想直接给人转账过去,但转念一想,如果第一次见面就划分的这么清楚,跟划清界限有什么区别,下次,真的就没有再见面的理由了。
何况不转钱也能试探一下对方是什么样的人。
不能表面端方君子,背地小小气气。
跟第一次见面时的相亲嘉宾似的,不光要吃饭aa,连他打车过来的路费都要江时羽报销一半。
想清楚后,江时羽微微颔首往外走,外面有风,玻璃门不好推动,她刚要靠肩膀用力,身后就传来一个臂膀,将她半包围起来,手臂微微用力,门轻松向外打开。
江时羽只愣了一秒,就从门缝中钻出去,站在屋檐下倒腾雨伞,宋行屿站在她身边微微侧身,挡住那一点斜风细雨。
“谢谢。”雨伞跟她较劲似的,吸在袋子上不好下来,江时羽只好先对身边人道谢。
她抬眼看过去,只见宋行屿轮廓柔和,身材比例很好,还很高,这无疑又是一个加分项。
“宋先生怎么过来的?”江时羽问。
“打车,”宋行屿回道:“车送去保养了,打车过来的。”
“这样啊。”江时羽终于把伞拿出来,刚想要道别,余光一扫,发现身边人只拿着一部手机,没有带伞。
本来就是她迟到又找借口离开,于情于理都该道个歉做个赔偿,更何况江时羽其实还有点想继续往下交往的念头,于是在伞打开的瞬间,她抬头问:“下雨天不好打车,宋先生要回哪?我顺路把您带过去。”
“方便吗?”宋行屿这样问,身体已经微微矮身钻进伞下。
雨伞下形成一片密闭空间,朗润的声音不断鼓动着耳膜,江时羽点头,“当然,我有伞也有车,总归不会淋到宋先生的。”
刚走出几步路,宋行屿自觉的接过雨伞举高,经过一座商场大厦,透过镜子看清两人的站姿时江时羽才发现,伞面从始至终都在倾斜着,一大半向她这边靠拢,说是不会让他淋到,结果还不如让人家打车。
收伞进入电梯下地下二层,江时羽站在宋行屿落后半步的位置,看清了宋行屿被淋湿的半边身体。
精瘦的肌肉覆盖在骨骼上,又若隐若现的藏在衬衫下,上车时不经意一扫,又看到鼓起的胸膛。
趁低头插钥匙,江时羽努力吞咽了一下。
车跟在车流后稳步行驶,屏幕中间的导航尽职尽责的指挥着交通方向,咖啡厅与职工院儿离得不远,开车20分钟就能到。
江时羽两手握着方向盘,警告自己别过火脑补。
但又想对方一直没有开口说话,大概下一次的几率为零,于是可耻的好/色/欲战胜了伪装,江时羽随口问:“宋先生平时有在健身?”
宋行屿将湿掉的袖口往上折,闻言一愣,又很快回答:“不忙的时候会去健身房,家里也有一些健身器材。”
“这样啊,”江时羽找到话题往下延展,“我之前也办过健身房的卡,还找过私教,只上了三节课我就跑路了,大腿一直跟我抗议,有些吃不消。”
宋行屿低头整理好衣服,偏过头看着她认真回答:“刚开始会肌肉酸痛,大概三到四天。忍过这一段时间再慢慢增加重量会好一些。”
江时羽像是正在上课的小学生,闻言认真的点了点头,差点脱口而出“宋先生我们下次健身房约”,只可惜念想才起了个头,导航就已经冷酷无情的宣布到站。
宋行屿和门口保安打了个招呼,车开进去停在单元门口,这片停车位划分的不规范,距离门口还有一段距离,车开不进去,想了想,江时羽解开安全带,从后座把雨伞拿出来递过去:“你拿着伞吧,我家的停车位在地下,我坐电梯上去淋不到的。”
“好,谢谢,”宋行屿接过雨伞认真道谢,他解开安全带,推开门下车前突然回头,神情认真又专注,“今天和江小姐见面很开心,我们下次有机会再约。”
看着背影消失在视线中,江时羽颓败的把车开到一旁,放低座椅给打扰约会的罪魁祸首打电话:“李小京!姐眼睁睁看着幸福从我旁边流逝掉你知道嘛!我爸走丢了,这样蹩脚的理由你到底是怎么想出来的。”
“哦呦,听你这意思我妈给找的相亲对象不错啊。”李小京翘着二郎腿奸/笑一声开始打听:“人怎么样,帅不帅,有腹肌没,有几块,那啥几厘米?你刚说的幸福是幸运的幸,还是人性的性。”
江时羽咬着下嘴唇仔细回味了一下,然后笑得比手机对面的人还淫/荡:“都有吧,人超级帅,腹肌没看到但是肱二头肌和背肌不错,感觉他手臂比我小腿还粗。”
“天啊,他不是教授来的嘛,怎么走斯文败类禽/兽风,”李小京感慨一句,“谁能想到一个大学里的知识分子私下里还健身保养身体,说不定家里还有教师小皮鞭。”
“欸欸欸,收一收,这个就纯属臆想了,他虽然健身,但是人很随和温柔的,是那种温文尔雅很有礼貌的人。”江时羽打断她。
“你就说大不大吧。”李小京还不知道她姐妹最在乎什么,这些年的书就白读了。
江时羽单手捂住脸,没有明说:“我哪敢看啊,就看上半身了,刚刚打伞光顾着我他右半边都湿透了,弯腰上车的时候身材绝了,男妈妈那种你懂吗?”
“操,别说了,晕奶了。”李小京吸溜一下,“我都怕你失望,特意没找我妈要宋教授的照片,没想到不抱期望就会获得希望。”
江时羽听完叹一口气,“我倒是没失望,就是不知道人家怎么想的。”
人帅工作体面性格又好,放相亲市场是得挑着灯笼才能找到的极品,得亏是第一次相亲还是靠朋友妈妈介绍来的,这样的人放到市场就是撒手没。
相亲一直是双向选择,她今天虽然出于礼貌打扮了一下,但又是迟到又是找理由离开,给人的印象一定不会太好。
“你别管他咋想,实在不行我让我妈再添把火,你下次见面把你那个破眼镜给我换成隐形,我就不信他还能不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李小京说,“你就说你咋想的吧。”
“极品,想用。”江时羽由衷感慨:“很适合被他关小黑屋,玩一些教师play。”
“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居然还有m属性。”李小京晃着腿,劝她:“姐妹儿,你可把二三次元分清啊。”
“放心吧,分的很清楚,”江时羽说:“我妈都不能接受我玩这些,更何况是一个古板的大学教授,我一定藏得滴水不漏。”
李小京道:“王女士说了,他对相亲对象的要求就是温婉善良顾家,长相身材工作倒是没提,就想要个性格好能说上话的。”
江时羽“嗯嗯”两声,认真思考回复:“那不就是我本人。”
“......那你这是明确看上了?”李小京一噎,眼皮疯狂眨动没让眼球飞出去,这天有点聊不下去了。
江时羽认真的想了一下,回她:“算不上喜欢,第一眼见面也就看个眼缘,只能说他的资料会让我妈满意,性格很适合搭伙过日子,我希望会有下一次见面的机会。”
“那就是50分,”李小京叹口气,“好吧,还是差口气,今天是我破坏了你的相亲,等我一会儿就去咸鱼把你儿子整套盲盒买回来赔罪。”
“行,”江时羽笑笑,“记得多收两套吃饭小橘,妈妈努力挣钱就是为了日向翔阳。”
正说着,手机嘟嘟两声,又电话打进来,江时羽拿下一看,果不其然来人是赵程女士。
江时羽挂断电话,驱车前往旧小区。
赵女士和她爸江大海正在厨房剁馅,见她进来也只给了个眼神,江时羽在门口换鞋,本着缓和一下和父母的关系的念头进入厨房,小心翼翼的开口:“今天是要做饺子嘛,怎么样,需不需我要帮忙。”
赵程没说话,江大海觑了一眼赵程,转过头对姑娘小声说:“不用姑娘,洗手等着吃吧。”
“吃什么吃,”赵程剁馅的手劲加大,“干什么都不行,就会吃。”
“也不能这么说孩子。”江大海不满的小声嘟囔,但人微言轻,这一句话说完也没再没别的。
“我有说错吗,小时候我让她报奥数报英语,你俩倒好,偷偷拿这钱报了美术,行,我也不计较了,学出什么来没啊,考完级就不管了,高中我说学理科好找工作,非要学文,上了大学说是为了自己的文学梦想报了汉语言文学,出来什么工作也找不到,考编考公也不愿意去,不知道从哪赚了点钱开个花店,就打算这样过一辈子是吧。”
一句话无异于水滴进油锅,劈里啪啦溅一身,红肿疼痛不说,周围人也不能幸免遇难,这话开了头,赵程的话就劫不住了,无论什么话题起来,起承转合之后还是会回到结婚身上。
江时羽深谙此道,立马给她妈递上台阶,唯唯诺诺顺从道:“没打算这样过一辈子,听您的话,在找合适的人了。”
“是我非想逼你结婚相亲的吗,你不结婚,你老了怎么办?爸妈死了怎么办,谁照顾你,”赵程声音徒然拔高,“你看看隔壁五号楼那家,那姑娘今年才23岁,父母上一年出门旅游出车祸当场就走了,也没留下遗书,结果你看,他们叔叔姑姑两家不要脸的吃绝户,仗着小姑娘家没人了欺负人,那爷爷奶奶也不是个拎的清的主,官司都打一年了,还没完呢。”
江时羽这些话听的耳朵都长茧子了,我老了怎么办,死去啊。没人照顾咋办,进养老院啊,吃绝户咋办,继续打官司啊,难不成嫁了个老公,老公就能给我挡官司了。
江时羽面上不显,微垂着脑袋,露出修长细腻的脖颈,轻声说:“我知道的。”
“你知道,你知道什么的,”赵程看了江时羽一眼,手掌啪啪敲着桌子,“你就是怪我们,你小时候我们没空管你,你心里怨恨我们,现在长大了,不愿意听我们说话了,我跟你爸年纪大了,你要是不愿意照顾我们,我也当没你这个女儿,反正进医院就进吧,都一样。”
江时羽蹙眉,受不了她妈说这样的话。
但仔细想想,她也确实挺混蛋的,赵程也算是了解她,还真误打误撞说出她曾经想走的想法,但那都是之前了。
她叹了口气:“你别这样说,我没有那样想过。”
“那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我问问你。”赵程听出来有谱,话软了点,“你到底喜欢什么样子的?见了不下20个了,就一个能往下处的都没有吗?”
江时羽的理想型随当时看的动漫而定,具体的要求还真没办法跟她家二老说出来,总不能说要杀生丸+风早翔太+吉田春+碓冰拓海+泷岛慧吧。
想了想,只好拿出以前的说辞:“合适的吧,各方各面能顺眼的就行。”
这话听起来好像说了,又好像什么也没说,仔细探究一下还有点挑衅意味。
但也算是松口,再说下去适得其反,赵程软硬兼施:“今天做你爱吃的饺子,去沙发上看会电视等着吧,这不用你。”
江大海也立刻使了个眼神:“去吧姑娘,茶几上有我买的橘子。”
江时羽又老老实实出去了,剥开一瓣橘子放嘴里。
回想她妈的话,是见了20多个了,所有人加起来还不如今天见的这一个呢,她勉强自己都勉强不来,真没办法妥协。
“下周你有事情没,”餐桌上的话题又来了,吃完饭还没收拾,赵程二话不说拿出手机推过去,“这个是我在网站上花钱找的,你去见见。”
江时羽麻木的看了一眼,“嗯。”
当天晚上回去,江时羽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捧着手机,最后还是没法迈出第一步约人,也舍不得删掉宋行屿的微信,就这样默契的在好友列表里当隐形人。
一周转眼就过,江时羽看着这一周不停早安晚安吃了吗早点睡像是打卡的待见男嘉宾,莫名的感觉到心累和不适,哪怕她已经隐晦表达过不适合,没必要再见面的意思,对方还是锲而不舍的忽略掉她这句话然后自顾自说自己今天又被多少红娘找到要安排相亲,太过抢手也是一种负担。
许是压抑的环境和对面听不懂话实在令人烦躁,江时羽叛逆的打开朋友圈,时隔半年再次发出一段话【某些个相亲对象,是不是在五马分尸的时候少了一个马,导致头被保留下来然后把大脑用来长出新的四肢,听不懂人话。】
发送前往下划找,然后熟练的点开分组,发布。
不出一分钟,下面就布满了赞。
还有人评论:大美女也逃不脱相亲的命运呐。
江时羽刚想要回复,看清楚备注后大吃一惊,这人是她之前约过的一名摄影师,属于不可见里面,她点开分类,果不其然点错了,没有把最新不可见名单加入进去,点击的还是最早组成的分组。
江时羽火速看了一遍点赞人员,还好之前的相亲对象不合适的都已经清除过了,没有什么漏网之鱼,她点开发布的朋友圈,重新确定了一遍分组。
刚想着放下手机,将小排球垃圾场决战33.5再看一遍,手机叮咚一声响,屏幕上又闪现出一句话:【早上好。】
江时羽现在被这三个字都快弄的ptsd了,点开微信二话不说直接一个微信电话打过去,既然文字说不清楚,那就直接语音互喷吧,正好让他见识一下她的本来面目把人彻底劝退。
电话那头接听的很快,但只轻轻“喂”这一个字,就让涌到嗓子眼的火泻下去一半,熟悉又清朗的声音撞击着耳膜。
江时羽后知后觉的拿下手机,一看,居然是宋行屿发来的消息。
“喂,”江时羽硬着头皮开口,“不好意思,我误触了屏幕,不小心打出去了,没有打扰到您吧。”
宋行屿看着外面晴朗的天空,脾气很好的开了口:“没有打扰,今天周末,没有课要上。”
“那就好,”江时羽捂住手机话筒口离远,清了清嗓子,再开口时又变成那个温柔中带点羞涩的相亲对象:“实在抱歉,本来是想打给别人的。”
“打给别人吗?”宋行屿挑了挑眉,“我们名字很像?挨在一起了?”
“差不多吧。”备注都是相亲对象——啥啥的,也算是在一块了,不过经过她挑挑拣拣列表的相亲对象大概还剩下三个可用。
像是能听到江时羽心声似的,宋行屿一针见血的开口问道:“该不会,都是相亲字辈的吧。”
江时羽彻底愣住,呼吸重了一拍,还没想好该怎么圆过去,电话那头的人又开了口。
“我还以为江小姐和我的想法一样。”宋行屿的声音从电话里徐徐流淌出来。
“什么一样?”江时羽怔愣一瞬。
“想要有更多发展,想和你试试。”宋行屿点破,顿了顿,他又说:“我还没将伞还你,一直再找合适的机会。”
“我以为下次再约的意思是,没有下次了。”江时羽感到惊奇。
成年人之间的一种疏远体面的信号,下次再聊,有机会再见,有空约你,但大家都知道,这个下一次真正出现的概率大概是0。
宋行屿好听低沉的声音又缓缓响起,先是一声能带动胸腔振鸣的笑,而后才慢慢开口:“是我没有表达清楚产生误会了,下次再聊的意思是,我在向你,发送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