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越界进程2 宋行屿，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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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像一块浸满墨汁的布料，沉沉的压下来，将白日里的车水马龙喧嚣浮躁尽数包裹住。
烧烤摊前的吊灯依次亮起，昏黄的灯光揉碎在微凉的夜风中。
烧烤炉炭火噼啪作响，肉香孜然香随着蒲扇四散飘逸，一把肉筋板筋上桌，江时羽抬头道谢，再一低头，发现对面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清光了一整瓶酒，正贼兮兮的盯着她。
“你叫我出来就为了喝酒啊？”江时羽随手抽了张纸按在她嘴边擦了擦，李小京把纸接过，嘿嘿笑了两声，脸上浮起红晕，说出来的话倒是挺直白：“这不是好久没关心您的夫妻生活了，好奇嘛，有没有可以让我八卦的？”
江时羽看着她，扯出一个了然一切的笑：“别想了，没有你喜欢的那些东西。”
李小京不满意：“怎么回事啊，结婚这么久了也不说办正事，行不行啊到底，别是有什么隐情吧。”
“欸，打住，”江时羽拿筷子敲她：“黄色废料收一收，他没啥问题。”
“那是你？”李小京视线往下一扫，江时羽大方的挺了挺胸：“姐更是健康。”
“所以你辛辛苦苦结了个婚，除了拥有一个只能看不能摸的老男人，没得到别的东西。”李小京嫌弃道：“这么想想，怎么感觉这么不值当呢。”
江时羽对她这个“老男人”的称呼有些不满意，下意识反驳：“也不能这么说啊，稍微换一个好听的说法嘛。”
李小京虚心请教：“比如呢？”
江时羽想了想：“你就当，买谷子得捆物才卖，宋行屿就是那个捆的，买结婚证，捆一个老公，老公自带三套房，这么一想咱还赚了呢。”
“你要是这么说，我倒觉得三套房是捆物，你老公别的不说，这个脸就已经值回价了，就是他老是这样拖着，真的很让人怀疑啊。”李小京若有所思：“你听没听过一句话，男人过了25就是60，尺寸那个东西吧他不能衡量全部。”
江时羽就知道这人喝醉了嘴没有把门的，平时已经很能叨叨了，醉酒后说出话的尺度堪比小/黄片前摇。
李小京一点没有被人盯穿的不好意思，自顾自的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仰头一口气闷完，又回到原先的话题上：“那为什么不行你告诉告诉我，”她恨铁不成钢：“男女不就那点事吗，什么熟不熟的，门一关灯一拉被子一盖，干吧就。”
李小京说话声音有点大，尤其是最后三个字，导致座椅周边的几桌人频频往这边看过来，江时羽立马往她手里塞了几根串，试图捂住李小京的嘴。
但这个问题既然说到这里，她也不想逃避，思路跟着一起偏了。
其实她比李小京还觉得奇怪，毕竟他们才是每天面对面一起生活的两口子。
按理说俩人是正常相亲结婚，感情虽然比不上自由恋爱，但也是自己做出的选择，相互认同对方。
婚后也没像小说似的，搞一些约法三章，规定两人不能爱上对方，多长时间后再离婚。
如果宋行屿没有犯任何原则性的错误，她是愿意和人走到最后的。
在这样的前提下，在两人同床共枕这么多天的情况下，别说做一些夫妻义务了，连腹肌都吝啬的舍不得给她看，这对吗，这像话吗，不知道腹肌也该是夫妻共同财产的吗！
他违法了知道不啦。
江时羽越盘算越生气，调转一次性筷子，按在瓶盖下方“bei”儿的一声撬开，仰头喝了大半瓶。
李小京看见有人陪她一起，立马招呼店家，又要了一打啤酒。
一口气闷完一瓶，李小京想到什么，把酒瓶撂在桌子上，脸上有着明显的醉态：“你俩现在盖着被子纯聊天倒也问题不大，顶多你受点苦多忍耐忍耐，但我就怕你妈催你生孩子，没结婚之前顶多催婚，结完之后事情可就多了。”
还真是让人说中了，江时羽思绪飘到几天前的夜晚，宋行屿与赵程在阳台上打了十多分钟的电话，不知道两人具体聊了些什么，但从那天开始，逼迫威胁的电话和信息没有了，让她轻松了许多。
江时羽其实有点好奇宋行屿是怎么劝服的，但她并不想问，那会打破她自己摸索了20多年的和家里人的相处之道，害怕自己去问责，但她承认，这些天里除了安心之外，还有一些说不出的羡慕。
她其实和赵程的性格很像，骨子里大概天生自带叛逆基因，可“妈妈”这个词一压下来，她只有认输投降的命。
她爱赵程吗？是爱的吧，孩子天生就会爱自己的父母，赵程爱她吗，或许也爱。可是这爱像是包装精美花束的玫瑰花，远看可以，一旦触碰便会鲜血淋漓。
现在有宋行屿作为桥梁，她可以再次将这束花放远一些。
可能宋行屿的到来，真的会给她带来幸运。
原本这场聚会是江时羽陪李小京出来度过她好不容易得到的假期，结果到了后面，成了俩人对着喝酒，啤酒跟没度数没味道似的，仰头就是半瓶，两口就到底。
桌上的下酒菜和烤串已经凉了，空瓶子在桌上桌下东倒西歪的围满两人。
江时羽抱着一个空掉的瓶子，双眼迷离的打瞌睡，嘴里还不忘吐槽：“你说，姐就是包个模子，好几个月下去我也该吃上了吧，他天天这样是不是瞧不起我。”
“是！”李小京酒品比她好一些，没完全醉过去，这时候还不忘活动大脑给她出主意，“我觉得，这，这样，可，可不行，你实在不行暗示一下他，他要是还，还装傻，我立马给你找第二春。不就是结婚吗，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满大街都是。”
话音刚落下，身后不远处往这边张望很久的一桌人相互使了个眼色要站起身，走到一半，一个挂着灰色围裙，拿木筷盘着头发的中年女人不知从哪冒出来堵在半道上，女人长得不高，身体却很魁梧，她笑了一下问：“是吃好了要买单啊，桌子上有码，扫一下就行，”说完，她歪头朝烤炉前的男人又喊了一嗓子：“老公，这有人要买单呢，你看着点啊。”
摇扇子的男人头也没回的喊：“没大事儿，我这安装了五六个监控。”
那三个男人相互对视了一下交换信息。
窄窄的通道被女人身体堵死了，相互大眼瞪小眼不知道多久，见她没有还是让开的意思，其中一男人只好掏出手机扫上二维码，摇摇晃晃买完单走了。
女人转头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判断左边这个姑娘神志还算清醒些，凑到耳边问：“姑娘，你家在哪啊，找个人来接你来。”
洪亮的嗓门冲击着耳膜，江时羽一瞬间回了神，她把手机掏出来哐当一下放桌子上，笑呵呵的说：“密码四个1，你拿着买单吧。”
女人诶呦一声，怜爱的摸摸江时羽的额头，刚拿起来想找通讯人，电话这时候响起来，来电人备注写的是个人名，她看了眼醉的不清的主人，划开接通：“欸你好，宋行是吧。”
最后一个字她不认识，含糊过去：“你朋友在我这喝多了，过来领个人。”
宋行屿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电话不是丢了，而是主人喝醉后才落到别人手里，接电话的是个女人，他稍稍放下心，礼貌回复：“我马上到，麻烦您告诉我一下地址......好的，请帮我照顾一下她，我很快就过来。”
喝酒的地方离家不远，隔着两条街，开在一个胡同口后面的空地方，是几家店联合起来改造成的街边大排档。
车开不进胡同里，宋行屿停到路口，踩着路灯光影，快步进去找人。
还没等走进去，响亮的声音已经穿透墙壁传到耳朵里：“你放心吧，包在我身上！”
醉酒后的声音通常含糊不清，这句话倒是喊得亮堂，话音刚落，一阵劈里啪啦酒瓶相撞的声音，宋行屿心下一惊，加快步伐过去。
时间已到半夜十二点，吃饭的客人走了大半，目标人群很好找，进门左手墙角那桌，宋行屿顺着酒瓶碰撞的声音看过去，不远处一个双人小矮桌上并排坐着两个人，相互拥着在说小话。
看到江时羽小鸡啄米般认真听讲点头，他心里的担忧生气一下子被冲淡，取而代之的另一种心软膨胀的感觉。
他想表现的严肃认真一些，但当江时羽听到动静转过来向他露出笑容时，连他自己都没发觉，温柔的目光不知何时重新染上眼底。
“你就是刚刚电话里那人吧，”老板娘收拾好旁边桌上的卫生过来问。
宋行屿点点头，为了自证，他还特意将电话拨打过去，桌上的手机亮起来，显示他的名字：“我是她丈夫。”
老板娘见他一身干净清爽，脸长得也俊，心里信了大半，回头刚想让醉酒客人再认认，就见刚还抱在一起说鸟语的俩姑娘已经肩并肩的坐好了，手放到膝盖上，后背挺得直直的，一副老实学生上课听讲的样儿。
不用问，准是。
其他客人见到自家老婆老公的，甭管醉的有多狠，都能凭本能反应作出老实听话的讨巧卖乖模样。
“她们单子还差一打酒没买，你给付了吧，墙上扫码。”老板娘说。
“好，麻烦了。”宋行屿扫好码，低头看人，琢磨怎么把俩醉鬼送回去。
俩醉鬼也在看他，瞪着明亮漂亮的眼睛，江时羽嘴唇蠕动了下，像是要说话，宋行屿连忙低头附耳，还没靠近酒气扑面而来，他忍了一下，耐心等人发言：“怎么了？”
江时羽打了个酒嗝，学着老板娘的口语：“你给付了吧，墙上扫码。”
宋行屿：“......”
他环视座位一圈，背好两个醉鬼的包，牵起江时羽的手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大半个身体软趴趴的贴着他，酒气混着温软的身体，宋行屿喉结滚了滚，顿了几秒，把人又往怀里按了按。
没办法一次送两个，他想叫老板娘帮忙，没等他喊，李小京“嗖”的一下站起来，目露凶光的看着他：“你要把我朋友带去哪里！”
“送她回家，”宋行屿很讲道理的说：“我是她老公。”
“哦，哦哦。”李小京眯起眼睛思考了下，“不行哥，您好，久仰大名。”
她说的含糊，但前两个字明显和他名字无关，行屿和不行，差着十万八千里，没等他问，身上的人不舒服的动了动，呼吸喷薄在颈间，潮湿的热气扑面而来，一瞬间，脊背绷直，一股难言的感觉重新烧起来，所有的疑问被这一团气烧的一干二净，烟消云散，眼中耳中只剩下怀中的人和呼吸声。
宋行屿慢慢调整呼吸，将情绪压下去，弯腰把人拦腰抱起。
好在李小京还能走的了，凭借本能，眼睛看着江时羽，一步一步的跟着出去了。
穿过狭窄胡同，车停在路口不远处，间隔五六米的距离，怀里的人突然醒过来，挣扎着要下去，宋行屿松开她，手臂虚虚环在江时羽肩膀，防止她站不稳摔倒。
挣扎着下来的人在原地转了一圈，大眼睛眯成月牙形，又被努力抬起的额头撑出一条缝，步履蹒跚的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宋行屿跟在她身后，亦步亦趋的陪着，终于，身前的人在一个墙角处停下。
“你先，先送京京回去。”江时羽摇晃着脑袋，一本正经的叮嘱。
宋行屿看着她面前的电线杠，叹口气，自动移过去，好让人可以正对上。
李小京蹲在地上，一把抱着江时羽的大腿，满脸仁义：“先送你！我不放心你，我们点那个，那个女司机接单的，诶呦，我眼睛花了，看不清字，”她眯着眼左右巡视一圈，最后拽了拽宋行屿的裤脚，朝他举起手机：“帅哥，给我打个车，我眼有点花。”
“打着了已经，”宋行屿无奈的给王老师打电话，那边接通的很快，问好家庭住址，回头一看，身后俩人又抱上了。
脸贴着脸耳朵贴着耳朵，一模一样的酡红种在两人的脸蛋上，话都说不清了，表情还挺严肃认真。
不愧是能玩一块儿的。
宋行屿把俩同手同脚倒的人塞进车里，按照地址把李小京送回家。
王老师和伴侣正在门口等，不好意思的接过人道谢，李小京浑浑噩噩的趴在王老师怀里，走出两步突然朝副驾上的人大喊：“听懂了没！按照姐的嘱托知不知道啊。”
副驾驶摇下车窗，露出一个脑袋：“知道！”
宋行屿回程路上问她嘱托是什么，江时羽喝醉后警惕性极强，一本正经的拿两只手将嘴捏扁，像一只小鸭子老老实实的坐了一路，无论怎么问也不开口。
但这个打死不开口的秘密，仅仅维持到了下电梯。
宋行屿扶着人开门进屋，刚将人按到椅子上要给她换鞋，小鸭子沉默几秒切换成了弹簧模式，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蹦跶着往里面走去。
“宋行屿！”江时羽闷着头往前冲，脚步踉踉跄跄，宋行屿下意识上前一步要去接她，但面前这个女孩醉的脚步虚浮，却不忘找准目标，在即将靠近他时一把推开他的手臂，又往前走了几步，最后在立体空调前停下。
宋行屿：“......”
他叹了口气，走过去，站在人身后微微俯身，抬手拢住江时羽的肩膀，手心触碰到布料的那一刻，江时羽唰的抬起手，手臂在半空化了一个半圆，砰的一声打到空调侧面，“你个王八蛋！”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越界进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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