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我被迫收徒 等宋移 ...
-
等宋移舟鞋袜穿好,晏温才又开口道:“晚晚过几日就要回来了,你莫又忘了去接她。上次你没去,她和我闹了好一阵。”语气颇为埋怨。
宋移舟挪开视线。
晏温口中的晚晚就是于晚,宋移舟之所以对她印象深,是因为她是鲜有的没进男主后宫的美人,而且还对男主恨得不行。
原因——自然还是宋疑舟。
原文中,齐天派的四个仙君,除了何入安修无情道,对宋疑舟没有太多的感情,晏温,于晚和宋疑舟是同一个师尊,两个人对宋疑舟偏爱的没边,理所应当,下场惨得很,早早就嗝屁了。
唉,宋移舟在心里叹了口气。
宋疑舟啊宋疑舟,你真是……唉。
想到这儿,宋移舟干咳一声,应下了。
“你——”晏温闻言,一脸神思。
『我露馅了?』宋移舟敲了敲玛卡巴卡。
『没啊。』
宋移舟对玛卡巴卡不是很信任,拿起杯盏抿了口茶,而后动作徐徐地看向晏温。
“无事。”晏温笑了笑,拿过他的茶盏,又倒了杯热茶。
宋移舟盯着那满满一杯的茶。
这是长谈的前兆,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晏温意味深长地说:“你收许乱杪为徒这么久了,也该让人搬到随园,亲自管教了。”
宋移舟眉心跳了跳:『原文有这个剧情吗?』
『没有——』宋移舟从玛卡巴卡的声色里听出了同样的疑惑。
“你当日带他归山,说要收他为徒,确实把我们吓的不清。”
『他可能要一语惊人了……』宋移舟说。
“齐天派不收来路不明,天赋不高的孩子为内门,所以,才一时出此下策,让你用这种方式来证明他确实有资格做你的徒弟,以此来堵住悠悠众口。”说着他歉意地朝许乱杪笑了笑,“你师尊之前的做法是我们的主意,让你受累了,很抱歉。”
宋移舟思绪凌乱。
他不清楚原文中晏温到底有没有说过这样的话,但他敢保证这话绝对是晏温编的。
在晏温的三两句下,宋疑舟立马成为受害者,明明喜爱徒弟却遭受众人不满,无奈之下,被迫做出了这些有违背良心的事。而原本与此事没有多大关系的其他仙君,则成了恶人。
其实好好想想,还是很不对劲的,但许乱杪还小,想不了太深。
纵然这段话无法把许乱杪对宋疑舟的恶意完全消除,却可以将他对宋疑舟的成见消去了大半。
宋移舟无法想明白晏温这样做的原因,唯一的可能性就是晏温宠溺自己的师弟,担心他就此遭罪,主动扮演了这个“恶人”的角色。
可原文中,从始至终,晏温都是一个知情的旁观者,从来就没过问或插手过宋疑舟与许乱杪之间的事啊……
宋移舟想不明白,也就干脆不想了。
他回过头去看许乱杪。
许乱杪咬着牙关,紧紧地攥着自己的衣袖,端的一副倔强坚强的模样。
晏温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条丝带。
宋移舟瞬间绷紧了身子,警铃作响。
“我瞧这丝巾由软烟罗所制,而这软烟罗仅你的争渡洲用。”
在晏温拿出丝带的瞬间,许乱杪就一眨也不眨地盯着。
听言此话,更是一惊。
许乱杪的脑子很灵光,醒来发现自己在屋里就明白,是有人把他从南郭门送了回来。
南郭门无光,入眼只是无尽的黑暗。是以晏温提醒他,眼前有条丝带的瞬间,就立马猜想是送他回来的人给他戴上的,应该是怕他刹那见光,眼睛受不住。
南郭门是禁地,那人只有可能是专门把自己救出去的,至于原因,许乱杪暂时想不到。
毕竟他一身无能,什么也没有,仅这条命,能给他使使。
放在以前,他也许还会猜测,那人只是单纯发善,但现在是绝对不会这样想的。
人就像向日葵一样,本性向阳。可世间人那么多,总归会有人站在人群的阴影下。出于存活本能,他们开始主动趋暗。纵使有一日,一丝暖阳泻下,也早已被绑在了黑暗中,无法触碰。
许乱杪就是其中的一员。
在这之前,除了一开始,他早就没了能进争渡洲的奢求。
可现在,他就站在了这争渡洲上。
宋移舟此刻凌乱了,第一反应是问玛卡巴卡:『已经发放的积分会被收回吗?』
『不会的,只要做好事当时,别人不知道就行。命运的滚轮不停,我们也无法确认后来会发生什么。』宋移舟觉得玛卡巴卡最近可能在看什么正经书。
得到了玛卡巴卡肯定的回复,宋移舟放宽了点心,本想沉默应对,奈何那小崽子视线过于强烈。
于是,他不得不开口:“前些日子我丢了的丝巾,原是被师兄捡了去,也是巧了。”
许乱杪听到这么一席话,立马蔫了下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难不成真幻想着是仙君将自己从南郭门带出的?
“是巧了,不过巧了的不是我,是他。”晏温朝许乱杪努努嘴。
许乱杪下意识地抬头,顺着晏温的视线再次看向宋移舟。
宋移舟心里一紧。
反正积分已经到手了,他大可以承认就是他将许乱杪带离的南郭门。但碰到小孩眼中小点的光亮,再一结合过去的那些不平经历,他就说不出来了。
他能担得起许乱杪对他的这小份希冀吗?
宋移舟试着问自己。
答案是肯定的,他不能。
既然无法承担,那就干脆地拒绝这份期冀。
所以,宋移舟轻嗤一声,作势要将丝巾毁掉:“既然如此,那这丝巾也就留不得了。”
言语中,满是嫌弃的意思。
立在一旁的许乱杪毕竟年岁不大,眸子肉眼可见的黯淡了下去。
宋移舟在心里双手合十,大呼了几声造孽和抱歉。
晏温早就预料到了般,手一收,笑骂道:“齐天派虽说有钱,但也经不得你这番浪费。”
“况且——”
“我若没记错的话,你也就一个月前出了次随园,而且还去了趟——”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说到这里,晏温拉长了音,留予在场剩余二人无限遐想后,又极不负责地掐断了余下的话。
他拿起茶盏,也不管在那两人心中投下了什么惊涛骇浪,只管自顾自地品起了茶。
剩下两人之一的宋移舟此刻有些坐立不安。
他欲盖弥彰般地拿起晏温为他倒的那杯茶,喝了好几口。
而剩下两人之中的另一个人则脑中一轰,杂七杂八的想法情绪炸成一团,最终就留下了片空白。
一个月前,是自己刚被关入南郭门不久。
也就是说,有人阴差阳错地捡到了宋疑舟的丝巾,然后给自己用上,接着刚巧就被晏仙君看见,将自己带到了争渡洲。
或者说,就是宋疑舟本人将自己从南郭门带离。
当然,这个想法过于荒唐,根本没有一点可信度。
许乱杪再次侧首,揣摩起了宋移舟的表情。
宋移舟的睫毛长且密,很容易就看清。他的睫毛还很直,就像他这个人一样,有些不近人情的冷漠。
再加上许乱杪观察得仔细,轻易就注意到对方垂下的睫毛,分明是在轻颤。
再联想晏温未说完的话,宋疑舟去了哪?
明明这个答案是最荒谬的,可它偏就是挤在了最前端,让人忍不住去想。
许乱杪不停地替它,替自己找合适的理由,去否决这种可能性。
大脑的左□□打得激烈,晏温又来了一句:“你啊,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刀子嘴豆腐心,救了人还不让人知道。”
荒谬的想法正占上风,经此一句,直接成了独一无二的答案。
心脏直接一跃而上,跳到了耳边,砰砰砰的炸得耳朵根子疼。
其他人还好说,但像宋移舟这样的仙君,根本无需从自己身上得到什么,多的是想要为他卖命的人。
砰砰砰。
那么问题又回到了最初,他到底为什么罚了他之后,又要悄悄的把他送回屋呢?
砰砰砰。
就像晏温说的,今日若不是他点明了这事,怕是他这辈子都不知道是救的自己。
砰砰砰。
耳朵里吵得要命,许乱杪很想不顾一切地举起双手捂住耳朵。
这样就可以将一切声音屏蔽在外了……
如果可以这样,那就好了……
另一边,宋移舟原先还在头脑风暴,绞尽脑汁地想糊弄个借口。好不容易就要想出个绝妙的理由了,结果晏温来了这么一嘴。
早知道他会这么说,自己先前又何必多此一举,又是否认又是拼演技的。
现下回想过去,只觉在那番行为的衬托下,自己倒还真有点晏温口中“刀子嘴豆腐心”的好师尊形象。
诚然,真正的好师尊压根不会把自己的徒弟关进南郭门,但不乏纯良至善的人这么想啊!
这里的纯良至善人就有如男主……
现在,宋移舟觉得如芒在背。
救命啊啊啊啊啊啊!
盯盯盯,盯什么盯!盯一下不就行了么,还一直盯!有什么好盯的?!
即便心里乱成一锅粥,宋移舟面上还是要做出一副不屑一顾的凶狠样,以此来加深自己不友好的形象。
他把茶盏重重地掷在桌上,冷冷地看着许乱杪:“本君的脸就这么好看么?”
许乱杪一哆嗦就要下跪告饶,连道“错了”“不敢”什么的。
“好了,好了。”晏温默不作声地拖住许乱杪要下跪的身子,从储藏戒指里挑出一个上品防御灵器递给了许乱杪,“这个算是本君补给你的入门礼,你且收下。明日本君自会告知天下,你师尊已收你为亲传弟子。”
说到这,此事也算一语敲下,没有回绝之地了。
许乱杪尚处在震惊阶段,愣愣的没有反应。
“我替他收下了。”宋移舟见状,也只能默默悲叹了口气,应下了这件事,伸手就要拿那灵器。
“想私吞?”晏温躲开他的手,像是没发现许乱杪的异样,直接把灵器扔到了许乱杪怀里,顺便将丝巾扔到了宋移舟手中,“我言已至此,就先走了。”
“至于我答应你的,找你师尊要去。”晏温又丢了这么一句给许乱杪,就一身轻地御剑离开了。
剩下许乱杪和宋移舟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
心脏重新落回了左胸处,耳朵清静了许多。
许乱杪拇指不自觉地摩挲了下手中的灵器,而后烫手一样,忙不迭地要把灵器往外送:“宋仙君,给您。”
许乱杪一直认为自己有个很大的优点,就是忘性大。
像往日经历的,只有极偶尔会梦到。
这也是他能苟活至今的重要原因。
要是记性好,怕是承受能力弱点的,早就自杀了。
当然,这话幸好没被宋移舟知道。他要是知道,必然会翻一个大大的白眼。
你忘性大,说笑呢?!全书就你记性最好,最记仇!连哪年几月几日谁踩死了你屋里一只蚂蚁都记得一清二楚!
宋移舟仅瞧了一眼灵器就收回了目光,淡声道:“给你的就拿着。”
许乱杪手收紧了些:“谢仙君。”
『您真的不想私吞这个灵器吗?』
『我看起来像是会私吞的人吗?』
『很像。』
宋移舟无语:『……』
他还在琢磨晏温最后那句话什么意思:“他答应了你什么?”
许乱杪老老实实地回答:“晏仙君拿走了您的丝带,说我来争渡洲,就把它还给我。”
“你要这丝带作甚?”宋移舟皱眉。
莫不是有收藏癖?
『回宿主,男主并没有这个癖好。』
宋移舟打量了下许乱杪。
许乱杪穿的不是弟子服,而是洗的有些掉色的黑色衣服。他的身子骨还小,由于营养不良,肤色为不健康的苍白。
“抬头,”宋移舟淡声道,“看本君。”
『哇哦~』玛卡巴卡又开始起哄。
许乱杪顺应的抬起头,目如点漆,眨巴眨巴的,很是灵动漂亮。
但是!
宋移舟的心情仿佛那二八天一样,上一秒还晴空万里,下一秒雷雨交加。
“许乱杪!”听起来,他的态度绝对称不上友好,“以后不要穿这种颜色的衣服。”
『为什么?』玛卡巴卡永远走在最前线。
『PTSD,不行?』
玛卡巴卡又怂了,默默的把“穿衣自由”四个字咽了回去。
许乱杪抿紧着唇,绷着张小脸。
“明日你直接去主事殿,找管事的给你量制弟子服。”宋移舟也自觉刚才的话实在有点强人所难,干巴巴地补充了一句。
他本来还想加句“你穿黑衣太丑”之类的话,想来想去,还是没加。
一来此话实在有违背良心之嫌疑,二来他怕这话一出,会在男主那本就破碎不堪的自尊心上再捅一刀,实在有些于心不忍。
至于这丝带——想来是男主贫穷了这么长时间,第一次摸着这种稀罕布料,些许新奇罢了。或者,是想收着,以后卖钱用。
宋移舟把丝带重新递给了许乱杪,道:“随园屋子多,你自己挑一间。”
好嘛,晏温话都说到那份上了,自己再不上道点,就实在说不过去了。
再讲,随园那么大,指不定十天半个月才能见到一面,也还能接受。
落日悄无声息地回归了深海,地面上的鬼琉璃反射出温润的光线,映在许乱杪的眼中。
许乱杪纠结许久,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啥,躬身道:“谢仙君。”
话音一落,随园又陷入了诡异的静默中。
齐天派既然承认了许乱杪是宋移舟徒弟,那这个称呼也是要改的。但是宋移舟还是比较喜欢仙君这个称呼,比较疏离。反正也没人提起称呼的事,他便也随着许乱杪喊。
不过,宋移舟又有些愧疚。
原文中,宋疑舟自始至终都没有名义上收许乱杪为徒,而他现在确确实实是许乱杪的师尊。
为人师长,却恨不得对自己的徒弟退避三舍。恶劣点的,宋移舟甚至希望许乱杪永远像如今一般“废物”,这样他也就不必为未来愁苦。
可惜,许乱杪是男主,即便在原文那种环境下,也照样涅槃而来,傲世苍穹。
想到这儿,宋移舟又理所应当地放下心。
他是个外来人,宋疑舟对男主所做的事与他无关。同样,他也不会模仿宋疑舟带回行为,去折磨许乱杪。
与原文对比,他已经算是给了男主一个很好的环境了,不是吗?
总归男主光环在身,许乱杪迟早会出类拔萃。
况且……宋移舟会不会教小孩还是个问题。万一没把人教好,把人教坏了可就不好了。
想完后,宋移舟摆摆手,转身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许乱杪目送他远离后,又呆愣了会,才动身走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