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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共工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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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工带着宋移舟直接来到了东海之上。
浩瀚无际的海平面翻涌,一只通身莹白色的灵兽跃身而出。
灵兽模样似鹿,长着四个犄角。犄角之上有如仙树的枝条,一路挺直向上,将近四尺长。
它轻鸣了一声,甩了甩身上的水珠,四只蹄子虚虚地踩在水面上,只身走来。
“怎的没在敖岸山?”共工腾出手,拍了拍灵兽的头,问道。
灵兽顺从的贴着共工的掌心蹭了蹭,长犄不可避免地顶到了宋移舟。
宋移舟猜测这可能就是传说中的凶兽,夫诸了。
『长得真好看。』宋移舟这么评价的。
灵兽这时才注意到了他,后退了几步,跺了跺蹄子,鹿眼在共工和宋移舟之间来回移动。
“他是本座……”从女娲那抢来的“人”。
后半句在共工的喉头间滚了滚,最终变为了一句:“他是和本座一同偷君迁果的共犯。”
他记得前一阵子,女娲随口说了句,想造个两手两腿,站立行走的人。本以为是说着玩的,没想到女娲还真造了这么个人出来。
反正女娲会造人,这第一个人,他就不客气地收入囊中喽。
轩辕国民众和谐,众神间的关系却极为微妙。
比如女娲和伏羲是亲兄妹,但谁人不知,他俩其实是一对。
不过这倒也没什么,且不说轩辕国的民众以及众神心中本就没有后世那种圈圈绕绕的规定,更何况整个轩辕国的人民都是女娲和伏羲造的。是以,轩辕国众人对女娲和伏羲有的只有日胜一日的信仰。
又比如熏池和夫诸,众人虽知夫诸是共工的坐骑,但只有极少人清楚夫诸居于敖岸山上,曾为熏池的坐骑。
这样也好,怕是知道的人多了,又要惹出一段是非。
且说回熏池,亦为人面蛇身,模样是个正值二八年华的姣姣少女形象,纯洁无瑕。但由于熏池不出山,便眉多少神知道,这么一个干净纯良的少女所掌的便是欲念。而后世古籍所记载的欲神,指的也是她了。
另外,熏池其实和女娲不太对付。再早些时,熏池是极喜爱出山游玩,后来不知什么原因,再也没有踏出敖岸山半步。反正可以肯定是,这和女娲有关,但具体是什么原因,也就她俩心中清楚了。
再说夫诸,据自古流传下的说法,它是个不详凶兽。
不过,具体怎样,也是很值得推敲了。
因为事实上,夫诸生来便可预兆大水,有祥瑞之气。每每现身人世间,警示世人,就会有大水吞没村庄。因此夫诸总被误会,以至后来传出夫诸控水,故意迫害人世。是以,夫诸也被众人称为不详之兆,为恶兽,遭万人唾骂。
夫诸被骂怕了,便躲在敖岸山不再出世。原以为这样,这件事就过去了。
哪想人们依旧把大水的源头归于它的头上,每逢大水,便说夫诸躲在暗处召来的水。
后来竟有一众人,商量着一起讨伐夫诸。
夫诸出世没多久,不论是心还是幻形的身都和稚童差别无二,天真至极。
总而言之,就是夫诸着了众人的道,半死不活的,拖着最后一口气躲了起来。
好巧不巧的是,共工经过,察觉到了它的气息。带回了东海,好生照顾了它一阵。
夫诸被共工这么一照顾,就赖着不走了。共工向来惫懒,随性,便也随着它去了。接着,就有了世人所知的,夫诸为共工的坐骑。
再说这个共工,其名声之差不亚于夫诸。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妖魔对鬼怪,一对坏。臭味相投的人总窝在一块。说的可不就是共工和夫诸嘛?
共工明明是火神祝融的儿子,两个人的事性格却天差地别。祝融性情温和善良,共工却是个暴躁脾气,随心所欲,品行不端且极为恶劣。
每每世人谈到他们两个,总是上一秒还在为祝融的丰功伟绩而津津乐道,下一秒就会为他那逆子共工唉声叹气,唾骂不已。接着,话题又会归为,育儿不易。这时,总会有些为人父母的充分共情,把自家的逆子翻出来,鞭尸一顿。
这样一来,那些逆子心中的不满可想而知。可又没什么法,便只能一股脑的把怨气撒在了共工身上。
于是,逆子和父母之间久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和谐。
每当逆子犯了什么事,父母就会说自己和祝融神君一样,摊上了个不孝子。而后,逆子就会说,那共工还干了什么什么呢,比他们这可恶劣多了。这么一对比,两方心中都会涌起隐秘的安心。
刚开始嘴里的话兴许还是真的,再后来一传十十传百,直至最后完全就是瞎编的了。
总归虱子多了不怕痒,况且共工也不屑于和他们争论这些。
这也就导致了,谣言愈传愈荒谬,最后竟直接把共工说成了上古凶兽穷奇的化身。
话又说回来,身正不怕影子斜,脚正不怕鞋歪。共工的德性本身也和这传言差不离。
就这么论下来,各家各户的饭后茶余,谈论共工的总比谈论其他神要多得多。
说起其他,可能夸了几句就词穷了,可说起共工啊,可以侃侃而谈,三日不食。
其言辞犀利慷慨激昂,不带一句重复的,感情真挚,清一色的厌恶。
可想而知共工行事的恶劣程度了!
具体怎么个意思恶劣法,有如上面所说,三天三夜都说不完,七嘴八舌的插话,句句都没听明白,句句又好像是一个意。
反正,你只要知道,轩辕国内,水神共工就是个瘟神恶魔的存在。
不过,这共工也不是什么功绩都没有。且不说轩辕国的水利靠他,再不济,他以一己之力,填补了多少民众的闲余打发时间啊!
论这一点,自古以来,怕是没人可以超越他的。
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宋移舟正垂眸出神,就感觉自己被蛇尾一裹,下一瞬整个人被扔了出去,正好落在了夫诸的背上。
他的眼前红光一闪,共工已没了身影。
夫诸蹄子在水面上划拉了几下,晃了几下脑袋,见宋移舟没有反应,它脑袋朝后,低鸣了几声。
宋移舟福至心灵,手抓住了夫诸的两个犄角。
接着,夫诸身如闪电,钻入了水下。
好在水下并没有宋移舟想象的无法呼吸。
宋移舟趴在夫诸背上,眯着眼享受海水冰凉的触感。
『我焯啊啊,这不比极速光轮刺激多了——』宋移舟面上矜持,心中焯声一片。
系统羡慕地在主界面上垮出一张脸,嗯嗯啊啊的应和。
鉴于夫诸的速度快,宋移舟没法很好的欣赏海下的风景,只能看到一条条残影划过他们。
没一会儿,海域的深处显现出一大片的光亮,露出真容。
夫诸载着宋移舟,稳稳地停在宫殿前。
宋移舟利落地翻下身,兴奋地和系统讨论:『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东海龙宫吗?』
『有可能。』
“神君有旨,您可随意。”脚刚踩在水晶制成的地上,就有一个海龟模样的妖兽划拉着四肢游来,恭敬地说完这几个字。
宋移舟挑了挑眉,暗自琢磨了下,没显出来多少惊讶,而后随意摆了摆手,视线在四周逡巡。
水下宫殿基本都由水晶而制,晶莹剔透,一片静谧。
宋移舟在外面晃了几下就没有兴趣了,直接就近进了主殿。
主殿的顶很高,为镂空状,鱼虾来回游动,穿越其中。主殿的正中央是摆放有致的席座,台阶之上是个精致的亭子,放置着主座。
主殿两边采用园林式的风格。叠石错落有致,花草千姿百态,幽径蜿蜒曲折。
最夸张的是,其中坐落了好几个模样不一的建筑。
你现在能想象到这个主殿的宏伟了吗?就是建筑里面造建筑,一个字,牛!
此外,主殿的左右两侧有着鲜明对比。
右侧做了障景,有种浑然天成的矜持和神秘,惹人遐想,让人产生强烈的一探究竟的想法。左侧则是个露天溪池,一目了然,流水潺潺,拱桥横跨其上,浮雕华丽奢侈。
共工这是在水下造了个苏州园林吧。
宋移舟啧啧作叹。
『也不知道这些植物是怎么在水下活下来的。』宋移舟发出疑问。
『这毕竟是上古时期的轩辕国,水下存活的植物还是很多的吧。』系统吭哧吭哧地为他解答,『话说,您别忘了,您现在是来救男主的!』
系统瞅着宿主一副纸醉金迷的模样,非常担忧!
宋移舟正要回答,余光却瞥到一个正沿着席座间竹筒里的水漂下来的酒盏。
他蹲下身子,伸手拦住了酒盏。
这才发现,每个席座间都有一条凹下去的竹筒相连,竹筒中盛了少许清水,竹筒中的东西便由主座漂下。
颇有种曲水流觞的感觉。
他掀起眼皮看向主座。
果不其然,上面坐了个人。
一点气息都没有。
直至宋移舟看向他,他才懒懒地泄出气息。
『我焯,什么时候来的,一点声音都没有,吓死个人。』
『是的呀,玛哥也被吓到了。』
『他很适合演鬼片。』
『没错,奥斯卡欠他一个最佳鬼片演员奖。』
『你最近又在看什么?』宋移舟已经习惯了系统的追剧玩梗日常。
对于这一点,他已经哀怨许久了。
没别的,因为系统告诉他,系统没法把他的追剧的屏幕共享给宋移舟,甚至连声音,宋移舟都听不到。
是以,叫宋移舟起床的永远只有那么一首歌——叠个千纸鹤~
那叫一个悲愤啊!
『看书。』
哇哦,好好学。
宋移舟没再问系统在看什么不正经的书,稍稍正经了点。
不出意外的话,他现在能好好的站在这就是出于共工对他的新奇。
但问题是,宋移舟没法确认这份新奇的时效。
“你一直盯着本座作甚。”共工眼瞧着宋移舟一直盯着自己,期间他眼神还涣散了阵,率先开口问道。
俗话说得好,攻心为上,攻城为下。
宋移舟此人有很大的一个优点,就是没皮没脸的,扯淡的话张口就来,非常拎得清。
对比一开始,他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逆转。宋移舟猜测共工当是臭屁类型的,于是他拿捏着语气夸赞:“我瞧着神君风度翩翩,不禁失了神,还请神君见谅。”
宋移舟的语气把握的很得当,既不会显得过于亲近以至产生令人厌恶的谄媚,也不会过于疏远令人失去了交流的欲望。
共工似乎也很吃这一套,语气平淡地赞同道:“本座确实是玉树临风,风流倜傥。”
至于为何说“似乎”,大概是因为共工唇角衔着的“假笑”都没了。
他斜倚在座上,稍显倦怠地打了个哈欠,状似自语道:“本以为女娲造了个什么稀罕玩意,没想到也如此无趣……”
“罢了,你走吧。”
宋移舟:?
这就放我走了?太容易了吧!
另外,共工的兴趣没的也忒快了吧。
当然,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他得弄明白共工为什么长了张和自己徒弟一样的脸。
假设他现在是离开了,但后来再想回来调查共工与许乱杪的联系就难了。
但现在要是不走,也许他就嘎在这了。
宋移舟眉心紧缩,有些拿不定主意。
高座上的共工见他还没走,声音有些不耐:“怎么?想让本座亲自送你离开?”
“或者说,你呆这呆上瘾了?”
宋移舟眼前一花,自己的下巴就被人微微用力抬了起来。
幸好自己是个面瘫脸,不然指不定有多扭曲。
这个共工到底是有多喜欢捏人下巴?
宋移舟很双标,纵然自己再怎么大大咧咧不拘小节,却始终没法容忍他人对自己做出这种过于轻佻的动作。
更别说,他还是被压制的那一个。这个认知让他产生极强的反感和厌恶。
另外——
两个人此时才的距离太近了!
宋移舟看着几乎对方的眼睫几乎要怼到自己的脸,浑身都不对劲了起来。
这张脸可是许乱杪的,自己徒弟的!
离这么近总觉得有种说不上来的微妙和别扭。
于是,共工就感觉青年用了点力,欲要将自己的下巴从他手下挣脱出。
他细细描摹着青年脸上的每一点情绪变化。
这个认知让共工手下一个用力,恶劣地笑了声,意味不明地补完了那句话:“本座觉得你长得也甚是可人。”最后两个字特地强调了番,咬得重重的。
这话说的突然,宋移舟感受到了对方轻轻吐出的气息,一时忘了动作。他没有听出这句话的歧义,有些茫然道:“那我谢谢神君?”
共工鲜少地沉默了会,而后嗤笑了起来。
宋移舟被他笑的一脸莫名其妙。
这是发疯了?
共工好心情地松开他的下巴,拿过他手上的酒盏,一拂衣摆,坐到了席座上。
他单手撑着额头,抬手直接将酒盏里的酒水饮尽。
“有名字吗?”
短时间内,宋移舟脑中的想法千回百转。
既然他是在轩辕丘醒来的,轩辕丘又是女娲所掌的地方。而共工也说过,女娲不会对他做什么……
现世传说女娲造人,那他可不可以试想,自己在这幻境中的角色便是女娲所造的第一个人?
宋移舟谨慎地摇了摇头。
当他见到共工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态时,明白自己这是又猜对了一回。
共工把玩着手里的空酒盏,甫一动作一停,双臂搭在凭空而现的水流椅背上,仰着头道:“本座这样仰视你,会令你很满意吗?”
言外之意便是,胆子不小,居然敢让本座仰视你?!
不得不说,共工思维的跳跃跨度有点大。
宋移舟赶忙找了个离共工有些距离的席座,正要坐下,却敏锐地察觉共工一直盯着他。
盯得很正大光明,还是那种不满意的盯。
难道嫌他离得还是太近了?
宋移舟动作麻溜地挑了个最远的位置,心满意足地坐下了。
他对自己这番体贴的行为感到欣慰。
这年头,像他这般体贴的人可不多了。
“离那么远,怕本座吃你?”共工声音多了几分不耐。
哈?原来是嫌自己离太远了?
怎么想的?
宋移舟听到共工的语气不对劲,没敢耽误,忙跑到共工旁边的席座坐下。
共工这才收回目光,拖着嗓音道:“你既无名,本座便赐你个名。”
“谢神君。”管他三七二一,礼貌总没问题。
“你是本座的人,那就随本座,为姜姓,”共工眯着眼,“赐字为生,姜生,如何?”
姜生?
你TM怎么不干脆取名生姜呢?
另外,我什么时候就成了你的人了?会不会说话?
无语。
宋移舟在内心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面上却挤出一个笑,从容道:“那姜生谢过神君了。”
可他忘了,自己这张脸,笑起来可谓凶神恶煞。
许乱杪看习惯了,也就无所谓,甚至还从里面品出了点意思。但共工第一次见人这么笑啊!
只见共工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一身恶寒,话语中是毫不掩饰的嫌弃:“你笑起来怎么这么丑?”
“……”宋移舟的笑一僵。
“更丑了。”共工没客气地评价。
『MD,我长这么大,他是第一个说我丑的。』
『他才丑,他全家都丑!』
『我还没嫌弃他拿去黑不溜秋的蛇尾巴,他还嫌弃起我来了?』至于宋移舟为什么只拿尾巴说事,原因很简单,那张脸是他徒儿的,而他徒儿是男主,一张脸根本没法挑剔。
『西八,我要和他同归于尽。』
系统一股脑地收到这么多条语音讯息,只来得及回复最下面一条:『冷静啊宿主,同归于尽是不可能的,有的只有您单方面的阵亡!』系统实诚地道出了残忍的事实。
『……』宋移舟瞬间熄火了,感觉也不气了。
皮相乃外在之外,有道是“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为人在世,本应该更注重的就是内在。
况且他作为一名男子,向来是不乐意在这皮相上做出过多的纷争的……
有句俗语怎么说来着,大丈夫能屈能伸。
像共工这般人,他都不屑于和他见识。
而且,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想着,宋移舟舒心了许多,依旧顶着张笑脸,道:“谢神君夸奖。”
“?”
“本座在骂你丑。”共工以为他没听明白,特意又强调了一遍。
“我知道啊,但我的笑能得到神君的评价,可就不丑了。”
言外之意是,世间好些妙人都得不到神君您的评价,我这般丑人,却能脱颖而出,得到您的几番评价,可不就是荣幸了吗?
话一点毛病都没有,但共工就是感到一阵憋屈。
明明他在拐着弯儿骂人家,怎么反倒觉得自己被侮辱了呢?
宋移舟还是“乐呵呵”的模样。
“你别笑了。”共工撇开眼,道。
宋移舟见好收好,登时又成了副面无表情。
反正他就是想恶心一下共工,目的已经达到了,又何必跟自己过不去呢?
毕竟一直笑真的很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