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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这是个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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嫩黄的迎春花开在窗前,入眼的风景都不由得添了几分暖色。
饱蘸浓墨的朱笔悬于雪白的宣纸上空,几度流连,终是没有落下去。
沈梦白搁笔道:“你能稍微移开一下视线么?”
晏碧晨在对面的椅子上歪坐着,手肘支在扶手上,掌心托着下巴,目不转睛的盯着书桌前的沈梦白,道:“大才子要作画,我当然要睁大眼睛看清楚了。”
“但也不能像你这么看吧,桌上的纸都快被你瞪出洞来了。”沈梦白索性将纸也收起来,随手在旁边拿了本书翻看。
晏碧晨笑道:“你这是在说我目光如炬,眼神有力么?”
沈梦白眉毛一挑,忍住跟伤患计较的小气,看着少年道:“这么说你的伤都好得差不多了吧,到底要在这里赖到什么时候?”
“诶?好歹你我也相识一场,用不着这么快绝情赶人吧?”细细的眉毛几乎拧到一起,晏碧晨做出一副伤心悲痛的样子。
几天下来,沈梦白早习惯了他天上地下风云变幻的个性表情,道:“我要是绝情就不会留你到现在了,你受伤都是自找的。”
晏碧晨换了个姿势,仰面靠在软椅上,道:“放心吧,不会太久的……我不会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的……”
“什么?”晏碧晨的声音突然变小,沈梦白没有听清楚,便反问了一遍。
“没什么。”晏碧晨突然坐正,转头看向沈梦白,笑道,“我教你武功吧,算你收留我的报答。”
“不要。”沈梦白负手立于窗前,想也没想的拒绝。
“为什么?”晏碧晨第一次因为惊讶睁大了眼睛。
沈梦白道:“你连一个女子都打不过,让你教我武功不是笑话么?”
“哈哈哈……”清脆爽朗的笑声在屋内回荡,晏碧晨捂着肚子笑了半晌,道,“难怪你不晓得,你知道吗,那女子名叫端木霜华,是魔教五色使者之一,在整个江湖都是能排上名的。”
“你还真是为了宝贝不要命。”沈梦白忍不住挖苦道,自从他知道晏碧晨之所以被黑衣女子纠缠是因为他想偷人家的宝贝“寒焰纱”时,他的形象在他心中就再也正面不起来。
“每个人都有那么点小爱好不是?我的爱好就是收集天下的奇珍异宝。”晏碧晨像是完全不在意沈梦白话中的意思,反而说得越发得意,又道,“虽然我的打不过她,内力甚至也不如你,但是我的招式可是集百家之长哦,你现在最缺的不就是这个么?”
沈梦白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刻,仍然有最后一丝疑虑,“你确定你不会让我走火入魔?”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罗嗦啊,是不是读书读傻了?”晏碧晨实在无奈了,直接起身拿起沈梦白往门外走,“你要是走火入魔了我就给你赔命行了吧?”
沈梦白被他拉着,转头瞥见他无奈中带着几分愤怒的表情,不知为什么,突然笑起来。
“你笑什么?”晏碧晨听见了,回头问。
沈梦白立即回道:“没什么。”
如此下来,晏碧晨又在沈梦白家里住了好几天。
晏碧晨也没有吹牛,这些天他将自己会的武功招式一一交给沈梦白,其中所学之杂,风格变换之广,连沈梦白都忍不住惊叹。
是夜,星光满天。
沈梦白一人在院子里练习招式,突然听见笛声响起,清越悠扬,婉转动人。
转身看去,只见晏碧晨一人倚在回廊上吹着一支竹笛,低眉垂眸,朱唇轻启,十指屈伸,完全专注的神色,周身竟似有淡淡光辉。
沈梦白站在院子中间全神贯注的听着,觉得这优美的笛声中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可惜还未及细想,便听见前院传来了嘈杂喧闹之声,其中还夹杂着男人的呼喊和女子的尖叫哭泣。
晏碧晨也第一时间放下竹笛,与沈梦白对视一眼,后者便飞快的跑向了前院。虽然沈梦白交代过他不能被其他人看见,但此时还是跟了过去。
一路跑到前院的沈梦白不由得被眼前的情景惊住,平时井然有序的宅子此刻变做乱哄哄的一团。天井里,十几个黑衣蒙面的男子持刀而立,对着周围的奴仆丫环冷眼怒视,好像是在找什么人。
“什么人,竟敢到此放肆?”荣伯到底是见过大场面的,一声便将周围的人喝停,对着黑衣人也不退让。
黑衣人似乎已经对找人一事不耐烦了,见荣伯出现,便想上前拿住追问。沈梦白见状,忙闪身而出,一掌将那人击退,同问道:“你们都是什么人,为何要到我家捣乱?”
“上。”沈梦白一出现,黑衣人都全神戒备了起来,在某一人的指示后,全部挥刀向他砍来。
幸好沈梦白已经学了几天招式,再加上他深厚内力,黑衣人一时也奈何不得他。不过双拳终究难敌四手,空手的沈梦白面对这么多人的刀剑相向,片刻后便应接不暇,眼看一把明晃晃的刀就要砍到他的左臂。
“叮!”忽听一声脆响,那刀便被弹了开去,一看才发现晏碧晨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出来了。只见他手持竹笛,横扫斜刺,撩截勾点,身影飘忽,衣袂翻飞,转眼间便已将三四个人打倒在地。
“笨蛋,你的姿势不对!”晏碧晨施展轻功跃到沈梦白身后,与他背对而立,“这招‘落花时节’应该先出腿再出手,还有出手要低,由下往上。”
沈梦白按他提醒说做,果然比先去使来要顺畅许多,一时间厚积薄发,打得黑衣人连连败退。不过对方也不是轻易罢手之徒,拼了命的攻击,沈梦白和晏碧晨二人都是莫可奈何。
如此酣战,沈梦白正思虑着要怎么终结这场打斗,却忽听有人高呼“官兵来了”,黑衣人听见,斟酌一瞬之后便决定罢手撤退,身形一闪,就消失在茫茫夜色里。
沈梦白和晏碧晨以及在场的沈园家丁都松了口气,过了片刻才看见一个捕快带着两个衙役在一个奴仆的带领下急急忙忙的跑来,众人刚放下的心不由得又惊了一下。
“敢问这位公子是?”荣伯叫人打发了捕快,这才与家里不知何时多出来的年轻公子搭话。
晏碧晨悄悄的瞥了沈梦白一眼,还礼道:“在下只是刚好路过此地,听见有人打斗,路见不平罢了。”
荣伯闻言,忙对他俯首谢道:“那真是多谢公子了,感激不尽呐感激不尽。”
晏碧晨忙将他扶起,道:“不敢当。”荣伯道:“既然如此,还请公子在此盘桓几日,好让我等聊表谢意。”
“荣伯,这位公子就让我来招呼吧,夜深了,你还是早点休息的好。”沈梦白适时插话,并且叫来丫环扶荣伯回房。
“少爷……”荣伯见沈梦白有反常态,眯眼看了他片刻,终是什么也没说,便离去了。
沈梦白拉着晏碧晨回自己的院子,一路上一言不发。
“他们是不是跟你有关系?”回到房间,沈梦白关上房门便立刻逼近晏碧晨。清俊温雅的脸上,神色严肃得吓人,眸子里有说不出的寒意。
晏碧晨一时被他震得动弹不得,但随即反应过来,冷笑道:“沈大公子,你这么会看,难道就看不出那些人的目标是你么?”
沈梦白道:“我从未涉足江湖,又与他们无冤无仇,他们为何要来我家?”
“这世上的事不是你说没有就没有的。”晏碧晨好整以暇的整了整自己的衣服,道,“说不定你在自己也不知道的时候就被人盯上了呢?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你什么意思?”沈梦白听出对方意有所指。晏碧晨道:“你学的那本武功秘籍哪来的?”
沈梦白道:“八年前我请一个叫花子吃了顿饭,他送我的。”
“这就对了。”晏碧晨道,“上次我听端木霜华说了丹霞神功和什么无涯老人,如果她说的是真,当初你遇到的那个叫花子可不是普通人物。”
见沈梦白有心继续听,晏碧晨便将自己知道的说出来,“二十年前无涯老人威震江湖,当世高手无人能敌,后来却不知道为什么退隐,相传他把自己的武功写成了一本秘籍用以流传后世,而且据说那本秘籍里还藏了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沈梦白忍不住问。晏碧晨道:“都知道了还叫什么秘密,不过今天也许就能知道了,你把你的书给我看看。”
由于经常要看,所以沈梦白便将那本书和普通的书一般放在了书架上,取过递给晏碧晨道:“我看了八年,也没发现有什么秘密。”
晏碧晨不语,接过书,先是观察了一遍书面和封底,然后又打开细细的看了一遍内容,最后长吁一口气道:“跟普通的武功秘籍没什么两样嘛。”
“依你之说,刚才那些人就是来抢这本书的?”沈梦白没忘了当前最紧要的事,这关系到他家人的安危,非同小可。
晏碧晨将书还给他道:“我想应该是的,无涯老人的武功秘籍江湖上没有人不想要,既然今天来了,以后恐怕也不会少。”
沈梦白闻言一惊,“这怎么可以,万一伤害到我的家人怎么办?”晏碧晨道:“这也由不得你,除非你交出秘籍或者不在了。”
“我答应过那位老人不能将秘籍交给别人的。”沈梦白低声沉吟了片刻,叹道,“看来我只有先离开这里了。”
“这是个不错的选择,你既学了武功,要是不出去闯荡一番岂不浪费?”晏碧晨拍了拍他的肩,似乎对他的突然想通十分满意。
沈梦白看比自己矮了半个头的晏碧晨伸手来拍自己肩膀,不由得一笑,握住他的手道:“刚才对不起。”
晏碧晨不料对方突然握住自己手,吓了一跳,随即摆手道:“算了,说起来我也脱不了干系,要不是你在端木霜华面前出手,说不定就不会惹来这些事了。”
沈梦白一时无语。
“哎呀,坏掉了,真是可惜呢。”晏碧晨想起刚才的竹笛,拿出来一看,笛身上已经裂了长长的一道口子,想必是刚才用来抗敌所致。
沈梦白发现那是自己放在房间内的那支,便道:“这是我自己做的,你要的话我可以再做给你。”
“ 真的?”晏碧晨闻言,眼神一亮。
沈梦白道:“当然是真的,君子一言。”
“快马一鞭。”晏碧晨伸出手来。
沈梦白一笑,亦出手与他击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