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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16章 南宁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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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蝉把手机扔在沙发上,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还有点难言的不适应。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元春雪走了之后,好像这屋子里的温度都跟着下来了。
那伤口又开始抽风一样地开始作祟。
这里没有他的衣服,虞蝉干脆给自己披了一件南晏之前的外套。
档案都在南晏之前的屋里,虞蝉推门进去。
屋里,除了多出来一张床之外,俨然就是一个档案室的构造。
赵秋声不是个细致人,这些档案没丢就是他还算有职业操守,但年份顺序却都是乱七八糟的差在一起放着的。
虞蝉抓了把头发只得耐着性子一本一本的找。
两个多小时后。
虞蝉终于把南晏生前的案子都看完了。
“轻声犹喃不语娇。”
后面那几句倒是不难理解,只有这一句,究竟是什么意思。
刚刚看的案子里,没有一个看着和这句话有关联的。
虞蝉的脸色不太好,他呼出一口气,坐到床上,准备把那些案子再看一遍。
刚转过身。
“啪”的一声。
虞蝉回过头,是一份文件掉在了地上,他弯腰捡起来。
那档案正在某一页翻开着。
名字是赵恒。
这个人虞蝉并不陌生,但要说熟悉,恐怕没人比赵秋声更熟悉了。
这个人就是“锁云”赵家现在的当家人——也是赵秋声如假包换的老爹。
名字旁边还贴着一张照片,可是时间太久远了,那照片已经十分模糊,一眼看去,只能分辨出是个男人。
“这人竟然还到过平城来办案……”虞蝉自言自语道。
话音还未落,那文件之间夹着的一个罗盘,就从其中滑落下来。
在彻底掉下来之前,虞蝉就先一步地把它接住了。
那罗盘虽然有些陈旧,外表倒是完好无损,只是放了这么些年头,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用。
虞蝉拿着那罗盘走了一圈。
奇怪的是,他不论怎么走,那指针却总指着一个方向。
最近的怪事像是被串成了一条线,拉住一头,剩下地便跟着接二连三地跳出来。
这种时刻,虞蝉很难单纯地觉得这罗盘只是坏掉了这么简单。
他微微把那罗盘举高一些,平视着看去,发现那罗盘正指着一处档案。
虞蝉心里一惊,把那档案拿了出来。
翻开来看,第一页夹着一张白纸。
那纸夹地不规整,从下面露出一小节。
虞蝉把那只张纸抽出来,因为时隔久远,纸边已经开始微微泛黄,上面用灵力印着些字迹。
那字迹用灵力写的很潦草,以致于虞蝉根本无法判断出是不是南晏写的。
“清河村附近或许有端倪,倘若……”
写到这就没了,这样子就像有什么事赶着去,手下的事还没忙完,就被匆匆放了起来。
清河村。
电光火石之间,虞蝉脑子里倏然浮现起临走前那句看似无心的话:
“这条路上风景还算不错,要是有空以后就多来几次看看。”
瞬息间,虞蝉心存尚存那点火星子似的侥幸,都被彻彻底底地浇灭。
清河村,难道和那句话有着什么关联?
不过无论有没有,唯一毋庸置疑的,那阵法的事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当务之急,得赶紧叫赵秋声一起去一趟。
“人不能念叨”这句话能留存至今,必然也有它的道理。虞蝉刚刚在脑子里给赵秋声搭了个茬,这边电话就从客厅的沙发上响了起来。
虞蝉推门出去,拿起来一看,赫然是赵秋声打来的。
他用一只手微微捂着伤口,另一只手接起电话,开口道:“怎么了?是不是一天没我就不行了。”
赵秋声“嘁”了声,随即一本正经地说道:“我明天有事,得出去一趟,正赶上明天上面给调地人下来了,你去帮忙接一接。”
各地的事务所每隔几年都会从两大派本家调下来两三个人协助调案,最开始这本意“监视”的意味更多一些,不过现在各地人手都不太够,倒成了实打实的协助。
今年正好是安平事务所调来新人来的年份。
虞蝉心里打着算盘,赵秋声不在,事务所里姚怡是个老油条,不一定愿意管这种一看就是大麻烦的事。姚悦年纪又太小,不说帮忙,恐怕自己还得分出心思照顾他。方槐叶约等于废物点心,只能在必要时刻当诱饵。
现在天还冷,蛇族的徐叔回来上班还得一阵子。
要是最近真再去那阵法,估计要从这批新来的人里挑一挑。
想到这,虞蝉问道:“今年调来的人,都有具体的信息吗?”
电话那边的赵秋声沉默了一瞬,才开口:“今年就一个人。”
虞蝉等着他继续说。
“而且这人你或许认识。”赵秋声说。
“我认识?”莫名地,虞蝉脑子里第一时间想到了元春雪。
赵秋声开口道:“你听说过南宁宣吗?”
南宁宣,这个名字虞蝉完全没听说过,他不像赵秋声那天,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里有三百天都在东奔西跑,长待的地方最远也就是灵显山。
南宁宣这三个字,他认识的,唯独“南”这个姓。
“神轩”是个大门派,起初大都跟着姓南,长久下来,南这个姓氏,也被时光渐渐稀释,到了现在,只剩下本家以及接近本家的那几脉,还姓这个。
虞蝉说道:“没听过,怪不得只这次只调过来一个。是不是看我们赵同志现在像个英年才俊,这才舍得让本家的人来你手下来学习的?”
赵秋声冷哼一声,不理会虞蝉,转而问到:“你那伤好点了吗?”
“本来就不严重,放心,我明天肯定亲自去接咋们的新同事,不会出岔子的。”虞蝉说。
赵秋声那边有声音传来,他“嗯”了一声就挂了电话。
虞蝉放下手机,这才“嘶——”了一声,刚刚几句话的功夫,冷汗已经出了一后背。
这伤口总是迟迟不见好,哪怕他天生神魂不稳灵力薄弱,可上次在阵法里元春雪明明给了足够的灵力,回来之后又被赵秋声塞了一堆的灵丹妙药,这伤好的仍旧比每次都慢。
是那老怪物太厉害了吗?
还是自己身体的原因……
虞蝉就着那杯那半凉的水泡了两个符水喝。
良久,温热的灵力下肚,在体内慢慢扩散开来,虞蝉这才好受了不少。
天色已经黑透了,按理说是该吃晚饭的时候,不过吃食上,对虞蝉来说也是可有可无,作息也就跟着得过且过。
他走进浴室,出了一身汗,准备洗个热水澡。
原本这用一个“清洁咒”的功夫就可以解决,但虞蝉打小灵力就不充裕,平时也是能省则省,这方面还是保持了亲力亲为的好习惯。
然而,天不遂人愿,这房子的热水装置估计因为年久没人用,就自己自顾自地离了岗,洗澡的水在烫死人和根本不热直接反复无规则横跳,把虞蝉折磨地不行,最后他干脆把它拧到最凉的那一边,早早洗完了事。
等擦干了之后,那杯符水刚起的作用就跟着这点凉水一齐没了用。
虞蝉又烧上了一壶水,接着就回屋倚在了床上等着水开。
这里他好多年没有住过了,本来以为那些经久的记忆已经淡去,可真的躺到这,却有感觉好像不曾离开过一样。
他的思绪昏昏沉沉的。
许是刚刚凉的厉害,到了这时候缓过来一些,身体就自动开始提供起过量的源源热量,加之屋子里暖气生的足,还没等水烧开,虞蝉就在维持着那个姿势,在一片烧水声中缓缓睡去。
许是最近身体衰弱的缘故,这次虞蝉又做起了梦。
不过这次是他记忆里的事。
这是灵显山。
那天是他第一次来灵显山的时候。
初春时节里,草木已经开始吐芽了。
他当时年岁不大,十八九岁,那天他来的很早,天刚刚蒙蒙亮起,也不是节假日,还一个香客没有。
虞蝉找好了地,支起了摊子,就随意去逛了逛。
走到了颗姻缘树下的时候,恰巧碰见了一位年岁不大的小沙弥。
其实也不能说是碰巧。
那小沙弥应该是早已经看见了虞蝉支摊子,写招牌等一些列动作,这才在一旁默默等着他。
看见虞蝉过来,那小沙弥委婉开口道:“施主,此处不能摆摊,恐损佛家声誉,不如您换个地方吧。”
虞蝉看着自己一身道袍,有些讪讪,干笑了两声问道:“道士不能算,要是带发修行的和尚成吗?”
小沙弥笑容一僵:“命理天定,卦术若是真的还好,若是假的又说与人听,多会对人命途有碍,不利于功德。”
虞蝉听到这话,安心了不少,呲着小白牙一笑开口道:“放心,保证卦卦都准,要不我先给你试试,免费的。”
小沙弥有些气恼,在这佛门清净之地,大概没遇见过这样没脸没皮的人,正欲开口与虞蝉辩解之时,后面突然有一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是寺庙的主持。
那主持着一身袈裟,年过半百,眼底却丝毫没有沾染上一丝浊气,自带一股慈悲意。
虞蝉把身子站直,朝他双手合十,微微躬身行了一个佛礼:“见过主持。”
那主持向他回礼,对一旁的小沙弥说:“你先去吧。”
待那小沙弥走远后,这主持才和善地开口道:“这位小兄弟面有佛像,倒是与灵显山有缘,是来着上香的?”
虞蝉迟疑片刻,摇摇头说道:“我是来这是为了替人破财消灾,问事解惑,积攒功德的。”
那主持一愣,随即露出了一个无奈的笑意,打量了虞蝉片刻,突然伸出手拂了拂虞蝉肩膀上莫须有的灰尘。
下一刻,虞蝉周身就似乎多了一圈温和而内敛的灵力。
“施主去吧,切记不要太过喧哗吵闹。”那主持说罢,就要转身离去。
虞蝉却突然叫住了他:“主持稍微等等。”
那主持回过身,有些疑惑地看着虞蝉。
虞蝉朝他一笑,开口道:“左右占了佛门的地方,我也就来一出借花献佛罢。”
说完,虞蝉就把手放在了那姻缘树的树干上,一霎那,满树含苞的桃花纷纷开放,一阵风吹来,花瓣卷着绯红的姻缘带飘落,飞花如雨,一眼看去,漫山遍野,好似都被这一处色彩映衬。
做完这一切,虞蝉才双手合十,行礼回了算命摊。
那主持确实怔在了原地,直到那未曾走远的小沙弥快步走到他身边,震惊又有些不确定地开口道:“这是……”
那主持才恍然回过神,看了眼那灵显山的山间,喃喃说道:“多少个百年了,白骨皆化为尘土,大概也到了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