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危机 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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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个晚上以后，孟夏对生活燃起了极大的热情。
好像突然之间，世界明亮了一个度。她开始买各色的衣服，她的长袖、长裤、长裙被她清理到衣柜的角落，红的、黄的、紫色的上衣和短裙被放在了上层。
或许本来她就对生活有着极大的热情，但是沿海那一年的工厂生活让她不敢再把自己打扮的鲜亮一点，她不敢让自己出格。
在温度还没有降下去的早秋，她的衣柜里盛放出一个春天。每次出门前她看着镜子里鲜活靓丽的自己会拍照分享给江迟。
尽管江迟的语言显得很平乏，类似于，很好看，太漂亮了，像小太阳。可是这样的夸奖也依然让孟夏觉得开心。
她今天穿的是米色衬衫配格纹短裙，到办公室以后吴姐夸她。“夏夏这一身好看，显腿长。”
孟夏没有要谦虚的意思，“我也觉得好好看。”
“夏夏你这话回的我都不知道怎么接。”吴姐嗔怪道。
“你再夸几句不就好了。”孟夏放下书包，开机，回着吴姐的话。吴姐摇摇头，也开始工作。
经历了一个小时的奋战，孟夏把做好的表格发到群里，自己从背包里摸出茶叶蛋吃。
“小夏，你过来一下。”坐在前面的前面的领导喊她，孟夏放好早餐，走过去。
领导让她看的是一个数据问题，但是这个数据的来源很简单，也没有出错，孟夏确认了一下口径以后回了座位。
虽然有些莫名其妙，但是领导嘛，就是莫名其妙的，她没有多想，拿起茶叶蛋继续往嘴里塞。
“夏夏，你冷不冷，喏，我的毯子给你盖上。”吴姐没有等她回答就用毯子把她的下半身裹得严严实实。
“不用啦，吴姐，我不冷。”吴姐的热情让孟夏觉得有些尴尬，她把毯子拿开，折好放在吴姐的椅背上。
“诶，夏夏，我还是觉得你穿长裙更好看。”吴姐忽然说。
“是吗？那我明天穿长裙过来。”孟夏朝吴姐笑笑，又继续开始做下一个表格。
没过几分钟，领导又喊她过去，问她一个汇总值的意思。孟夏虽然觉得奇怪，但还是对着屏幕和领导解释，“这个是前三个月的……”
她顺着领导的目光往下看，她看到了自己的腿，洁白的笔直的双腿，裹着一层薄薄的打底袜。
那种诡异的、粘腻的感觉又回来了。
在曾经的整整一年里，她似乎无时无刻都暴露在这样的目光下，她安慰过自己，这不算什么，他们没有怎么样？
他们没有怎么样吗？
他们用恶心的、令人作呕的目光扫视她，他们透过布料找胸衣的痕迹，他们调笑她裸露在外的腹部，小腿，胳膊。
哪怕她捂的严严实实，他们也要竭力寻找胸部的、背部的弧度。
她好不容易攒够钱离开了工厂，她以为换一个环境就好。
而现在，他污秽的目光，看着她的腿。
“刘哥，您在看那里？”她收起笑容看着他，她试图从他脸上看到羞愧，看到心虚。
但是什么都没有，他只是无所谓的笑笑，“哦，刚刚走神了，三个月的汇总对吧。好，你先回去吧。”
她站在那里没有动，于是气氛有些微妙起来。附近的人慢慢的停下了手头的活，把眼光投向了这里。
像一堵无形的墙缓缓倒塌下来，大家等着墙体坠落后发出的巨响。
但是比这巨响先来的是吴姐的声音，”夏夏，一起点咖啡吗？”她走过来，牵着孟夏的手想把她往回带，孟夏没有动。
于是她用了点力，这下孟夏有了反应，她先看看吴姐，又转头看着若无其事的领导。还是由着吴姐把她带回了座位。
仿佛暂停键被解开，悉悉索索的声音又填满了办公室。
“夏夏，我们下去拿咖啡。”吴姐说这句话的时候，不是对着孟夏，而是故意放大了声音，对着领导的方向，像是挑衅。
平时喜欢挑刺的刘哥这次一句话也没说，吴姐拉着孟夏出了办公室。
刚上了电梯，她就训孟夏，“你不想干啦，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问他？”吴姐的声音尖细尖细的，孟夏只低着头不说话。
“诶呀，那里都有这种恶心人，你忍忍嘛，就过去了。你上个月不是还和我说没存到钱，房租贵吗？”吴姐放柔了声音，宽慰她，孟夏依然没有什么反应。
“呐，就这几个月，等明年开春好找工作了，你想走想留都行啊。”面对着对面犯倔的姑娘，吴姐继续劝着。孟夏还是不作声。
吴姐摇摇头不说话了，电梯一时安静下来。
“可是我不想忍了。”这声音不大，甚至带点哭腔。但是在安静的电梯间里却掷地有声。
“我什么也没做错，凭什么是我忍。本来这份工作就很差，老加班，我不干了。”她说完，按下上行的楼层。
吴姐看看她，叹了口气。看着一格一格跳动的数字，“要是我也年轻几岁，我就和你一样，也不干了。不过你说的对，你又没做错什么，不想忍就别忍。”
“吴姐，等一下你慢点进办公室。”出电梯前她和吴姐说。然后她径直走向了工位，拿起水杯走到刘哥旁边朝着他倒下去。
刘哥特意用发胶定型过的头顶，被水泼湿以后显得很可笑。他站起来抹开脸上的水，朝着孟夏怒吼，“你疯啦！”
孟夏后撤几步，留足跑走的空间，毫不畏惧的回嘴，“我看你才是疯了，办公室看女同事的腿，变态吧你，我告诉你，你可积点德吧，小心遭报应。”
办公室沉默下来，又马上哗然起来，孟夏余光扫到好几个人在往这边走，“姓刘的，告诉你，老娘不干了。”她掷地有声的抛出这句，继而又抬高了音量。“谁敢碰我，我们就一起去警局。”
这句话成功的震住了在场的人，那几个人停下了往这边走的脚步。这时气喘吁吁的吴姐也终于赶到了办公室门口，“诶呀，小夏，你别冲动。”她一副懊恼焦急的模样。
“小陈，帮小夏一起搬东西啊。”她对陈立使了个眼色，“大家也别看了，工作去吧，我和小陈把她送走。”随着她的这一声，办公室的众人，又开始忙碌了。
刘哥站在原地，喘着粗气，最后还是坐下了，和刚才一样，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除了他头上和衣服上的水痕。
孟夏、吴姐、陈立一起抱着孟夏的东西下楼，像几个月前他们一起去拿咖啡时一样。
只是这次谁都没有说话，还是不善言辞的陈立打破了沉默，“孟夏，你刚刚太酷了。”
孟夏笑笑没有接话，吴姐斥道，“乱说些什么。”电梯里的氛围随着这句话又活跃起来。
吴姐和陈立把孟夏送到了楼下，“有时间了记得找我们聚聚，有需要帮忙的和我说。”
“好”孟夏背着包，提着一袋子的东西。阳光投过玉兰树叶落在她身上，带来微微的暖意。
她和他们挥别，向地铁站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危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