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河印迹》迟云依

19、消失的春天 214

　　2147年，地球。

　　气象局的监测屏幕上，全球气温曲线像一条死去的蛇，笔直地横在坐标轴上，没有任何波动。

　　林夏盯着屏幕，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她已经连续工作了七十二个小时，眼睛布满血丝，但精神却异常亢奋。因为她发现了一个惊人的事实——

　　春天，消失了。

　　不是气候变暖导致的季节紊乱，而是真正意义上的"消失"。从三年前开始，地球上再也没有出现过春天。冬天过后，直接就是夏天。就像有人按下了快进键，把春天这个季节从日历上抹去了。

　　"林博士，您又没回家？"

　　助手小张推门进来，手里提着两杯咖啡。看到林夏熬红的眼睛，他叹了口气："您已经三天没合眼了。"

　　"你看这个。"林夏把屏幕转向小张，"过去三年的气象数据，我重新跑了一遍模型。"

　　小张凑过去，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曲线，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这……不可能吧？"

　　"我也希望不可能。"林夏揉了揉太阳穴，"但数据不会骗人。从2144年开始，每年三月到五月这段时间，全球平均气温没有任何变化。不是变暖，也不是变冷，而是——恒定。"

　　"恒定？"

　　"对，恒定在冬季和夏季的临界点。"林夏指着屏幕上的红线，"就像有人按下了暂停键，把地球卡在了冬夏交替的那一瞬间。"

　　小张倒吸一口凉气。

　　"那……春天呢？"

　　"春天被偷走了。"林夏说。

　　办公室里陷入沉默。

　　窗外，天空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蓝色。明明是四月，却看不到一丝绿意。街道两旁的树木光秃秃的，像是被冻僵了，又像是被烤焦了。

　　人类已经三年没有见过花开。

　　"博士，上面来人了。"小张忽然说。

　　林夏抬头，看到门口站着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他身材高大，面容冷峻，眼神像鹰一样锐利。

　　"林夏博士？"男人开口，声音低沉。

　　"我是。"

　　"我是国家安全局的秦岳。"男人亮出证件，"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林夏和小张对视一眼。

　　"什么事？"

　　"关于春天的事。"秦岳说，"我们知道你发现了什么。"

　　林夏心头一紧。

　　"跟我们走一趟吧。"秦岳做了个"请"的手势，"有人想见你。"

　　林夏被带到了一个她从未听说过的地方。

　　那是一座位于地下的秘密基地，入口隐藏在郊外一座废弃的工厂里。电梯向下行驶了足足十分钟，才到达目的地。

　　走出电梯，林夏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穹顶高达数十米，四周布满了各种仪器设备。数百名工作人员在各自的岗位上忙碌着，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氛。

　　"这里是'方舟计划'的指挥中心。"秦岳解释道，"我们一直在监测全球气候异常，但直到你提交了那份报告，我们才确认——春天真的消失了。"

　　"你们早就知道了？"林夏有些愤怒。

　　"知道一部分。"秦岳说，"但不知道原因。"

　　他们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一间会议室。

　　会议室里已经坐了几个人。有穿着军装的将领，有穿着白大褂的科学家，还有一个……

　　林夏的目光落在最后那个人身上。

　　那是一个少年，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色衬衫，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但他的眼睛却异常明亮，像是藏着整个星空。

　　"这位是楚云舟。"秦岳介绍道，"他是……"

　　"我是从未来来的。"少年开口，声音清冷。

　　林夏愣住了。

　　"未来？"

　　"准确地说，我是从2177年来的。"楚云舟说，"三十年后。"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林夏盯着楚云舟，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丝开玩笑的痕迹。但没有。少年的表情严肃而认真，不像是在说谎。

　　"你怎么证明？"林夏问。

　　楚云舟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在空中轻轻一点。

　　一道光幕凭空出现。

　　光幕上显示的画面，让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地球。

　　但不是他们熟悉的地球。

　　画面中的地球，表面覆盖着一层诡异的黑色物质，像是某种巨大的菌毯，将整个星球包裹得严严实实。没有海洋，没有陆地，没有绿色，只有无边无际的黑。

　　"这是三十年后的地球。"楚云舟说，"春天消失，只是开始。"

　　"接下来是什么？"林夏声音发颤。

　　"夏天会消失，然后是秋天，最后是冬天。"楚云舟说，"四个季节会逐一消失，直到地球变成一颗死星。"

　　"为什么？"

　　"因为有人在收集季节。"楚云舟说，"他们把季节装进容器里，储存在另一个维度。"

　　"谁？"

　　楚云舟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不知道他们的名字。我只知道，他们叫自己——'收割者'。"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沉默。

　　林夏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崩塌。

　　季节……被收集了？

　　这听起来像是疯子的呓语。但楚云舟展示的画面太真实了，真实到让她无法怀疑。

　　"我们需要你的帮助。"秦岳说，"你是全球最顶尖的气象学家，只有你能帮我们找到季节消失的源头。"

　　"我能做什么？"林夏问。

　　"找到第五个季节。"楚云舟说。

　　"第五个季节？"

　　"对。"楚云舟看着林夏，眼神深邃，"在春夏秋冬之外，还有一个季节。它不属于地球，不属于这个维度。它是收割者们用来储存季节的容器。"

　　"我要怎么找到它？"

　　楚云舟伸出手，掌心浮现出一枚晶莹剔透的水晶。

　　"用这个。"他说，"这是'季节之钥'。它能打开通往第五个季节的门。"

　　林夏看着那枚水晶，感觉自己的心跳在加速。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的生活将彻底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