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女子遇见你》风间花月

25、小女子心结

　　北宁王脸色不好的抱着她上了马车，许合欢偷瞄了他几眼只觉吓人，不由得哭的更凶了。她心虚的在想，背着他来这种地方，还和皇上牵扯不清。我要哄不好他了怎么办？我要哄不好他了……我现在拥有的一切……还是我的吗？
　　她想着想着不由自主的僵硬起来，她的脑子不受控制的浮现出，花满楼的姑娘们取悦客人的样子；这些日子没日没夜学习的情景；以及那时芳菲姐姐说过的话，只要我伺候好王爷，我就有的是人伺候。
　　啊！这样的世界不是我真正想要的啊。
　　她想着从他怀里坐了起来，没有言语也没看他。她翘起二郎腿手背撑着下颌，撩起窗帘看着华厅街上不断后移的人群。马车里安静的很两人间的氛围也没那么别扭。北宁王拧了拧眉正想说她几句，见她这般到嘴边的话也咽了下去。
　　他心想这小女子才习了几日的学识，竟能生出这等气场真是非常了不起。

　　涟漪院

　　许合欢回到涟漪院倒在床上就睡了。北宁王见她这样也明白，今天发生的事她需要消化消化，也就没有打扰随她去了。当许合欢醒来时，外面的天已经黑了。她坐在床上盯着外面看了很久，直到清汀雅榭的灯光亮起，打在摇曳的水面上，她才从慌神中清醒过来。
　　她起身下床，上前服侍的人，不是芳菲和幽兰。
　　她坐到梳妆台前看着镜中的静梅问道：“芳菲和幽兰姐姐呢？”
　　绮梦刚好打来洗脸水放在紫檀木架上，她脸上带着笑委婉的道出原由。
　　“两位姐姐到了婚配的年纪，高管家让她们回家了。”
　　“她们还会再回来吗？”
　　绮梦脸上的笑意一下子没了，静梅吓的立刻站到她身边一句话也不敢说。绮梦拉着静梅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色慌张的说道：“姑娘您请放心。我和静梅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一定会比姐姐们还要好的。”
　　许合欢看着镜中的自己微微叹了口气：“她们是不是因为我去花满楼的事才被赶出府的？”
　　绮梦和静梅额头贴着地，始终没有抬起，也没有人回答她的问题。
　　许合欢沉默了会一脸微笑的对地上的两人道：“起来吧。帮我梳洗打扮下，我要去清湘雅榭读会书。”
　　绮梦和静梅立刻来到她身边为她梳理发髻。
　　绮梦担心的说：“姑娘，芳菲和幽兰姐姐的事，跟王爷没有关系的。”
　　静梅也附和的说：“是的，是的，绮梦姐姐说的是。姑娘可不能在王爷面前乱说什么。”
　　许合欢看着铜镜中的她们点了点头。

　　从涟漪院到芍药亭再到清湘雅榭，许合欢从没像现在这样觉得，她走了这世上最长最艰辛的路。她站在清湘雅榭的门口久久没有迈出一步，她不想质问北宁王也不想和他对峙，可她的心却从没有放过她一次。她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直到烟儿看到她才殷勤的将她请进屋。
　　“没想到姑娘这么早就来了，小的估摸着还要一会。您先进来在榻上休息，我收拾收拾桌面姑娘再读书写字。”他一边忙着手里的活，嘴里还时不时的说着：“啊，没想到还是王爷最了解姑娘。”
　　许合欢进屋后，见北宁王不在，这才如释重负。她木讷的坐着像第一次来这里的陌生人一样不知所措，当她的目光落在银制珠花步摇上时，她突然觉得自己好笑的不得了。
　　这时烟儿朝她唤道：“让姑娘久等了，这边收拾好了。”
　　他看了她眼笑道：“姑娘这是怎么了魂不守舍的。”
　　许合欢拿起银制珠花步摇递给身边的绮梦：“帮我收起来。”
　　“姑娘这恐怕有些不妥。”绮梦小心翼翼地提醒。
　　“没事。我已经不需要它来约束我的仪态了。”
　　许合欢起身来至书桌后面练起字来，她写了会朝烟儿问道：“魏先生好些了吗？”
　　“下午的时候打发人去问了，说是还没好透还要个几天。”
　　“恩，这两日若是司徒公子来就让他回吧。”
　　烟儿恭敬的应道：“是，姑娘。”

　　这些日子不论是涟漪院还是清湘雅榭都很少能听到许合欢的声音，她的安静让北宁王府又变成了以前的样子冷冰冰的没有生机。她除了练字读书就是对着掉完叶子的合欢树、枯败的芍药、以及满塘卷曲，残破，只剩枯梗和密密麻麻的莲蓬发呆。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着，她身上的精气神像被抽走似的，再没了往日的光彩。

　　这天天气很好，许合欢在清湘雅榭看书，小半中时她疲倦的依在窗棱上，一阵微风抚过池塘里的水波光粼粼的闪着光。两只丹顶鹤优雅的在岸边捕食，还会相互梳理羽毛，光线中它们显得那么美好而触不可及。
　　这时一个稚气的童声传入她耳内，她起身绕过芍药屏风朝外走去，只见一个孩童约莫三四岁，摇摇晃晃的向她跑来。孩童嘴里念念有词的唤着，找王舅玩，叫王舅抱抱……
　　他身后两个丫鬟和一位奶妈不停提醒着他，小世子注意脚下，小世子别跌着了，小世子你小心点，小世子你等等你娘亲西陵大公主啊。
　　许合欢听到西陵大公主时，目光不自觉的投向后面的人。她衣着华服言谈自信，身形娇小却没一丝柔弱感。许合欢只觉远远看着那人，都有一种摄人魂魄的独特气质，深深震撼着她的感官和心灵。
　　小世子冲进清湘雅榭去寻北宁王，那稚嫩的声音填满了整个书房，也没唤醒失神的许合欢，直到李鸢站至她面前，她才缓缓的低下头来。
　　“小桃子淘气叨扰了。”李鸢目不转睛的打量着她。
　　许合欢恍惚的微微欠身两手攥成拳头状置于腹部：“小女子参见西陵大公主。”她停顿了片刻抬起头，细细看向那人道：“西陵王原来是位公主啊！是位公主？那就是皇上的妹妹，皇上的妹妹？”
　　她突然来了兴趣：“您是那位女将军吗？我听泽王爷说过您。”
　　她看着她不解的拧起眉来：“您这身形看起来，比我这小女子还要单薄，还是小女子认错了人？”
　　李鸢微微笑道：“没上过战场但杀过人，不会拳脚但略通兵法谋略之技，不知道这样的我，在你眼里算不算上一位合格的将军。”
　　她只觉她的眼里满是不可思议，李鸢平静而冷清的看向她道：“本王想做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若是当年本王连想都不敢想，现如今又怎会有我这位女将军呢？当然不论是男是女能爬上这个位子的靠的全是这里。”她说着抬手指了指许合欢的脑子转身向屋内走去。
　　许合欢楞在原地久久不能动弹。
　　李鸢唤着小桃子领他出了清湘雅榭，只见一个婢女急冲冲的前来禀告道：“小驸马见您没出来已进府朝这边来接您了。”
　　“奶妈念儿不在府上，带小世子回公主府吧。本王还有事，要与小驸马进宫一趟。”
　　李鸢吩咐完急急忙忙的带着人往回走，在芍药亭时她与她俊秀的小驸马迎了个面，两人简短的交谈了几句一道携手走了。
　　许合欢远远的看着他们，只觉那样的世界即陌生又遥远。可不知为何在她的心里，升起一股莫明的希望，在她的胸腔中燃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