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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二十四岁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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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和陆际结婚后就断了?”时云舟坐直了身子。
他对这段婚姻实在是太好奇了,一觉醒来身边也没有个熟悉的朋友,爸爸远在南极联络不便,妈妈常年在国外也只知表象,他目前获得的一切信息都来自陆际和刘姨康玉意这些此前并不熟悉的人。
时云舟说:“我和陆际当初为什么要结婚啊?是我爸安排的吗?”
姜四月拿起了一旁的菜单,半掩着脸,“其中缘由我也不是特别清楚。就突然得知你们要结婚的消息。”
“连你都不知道?你是从哪里知道的?”
“……看到了新闻。”
“还有新闻呢?”时云舟有些意外,“我这么有名?”
姜四月无奈,“是陆际有名,那个时候洲际生物科技在海市如日中天,陆际在是各大财经报刊的常客,在校友圈也非常出名。”
时云舟:“这样啊,那我呢,难道我在绘画领域一点建树都没有吗?”
姜四月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结婚之后,就很少见你画画了,我在筹备这部动画的时候,想邀请你来做美术总监,但你没有回复我……”
“什么?!你是说我错过了一部获得安妮奖的作品吗?!”
这是他“穿越”之后听过的最大的噩耗!
没有朋友!没有事业!
他这些年究竟在做什么啊!
时云舟满腔怒火,却不知该朝谁发泄,转念一想,如果真如陆际所说他的眼睛出了问题,美术总监肯定是做不成的,而且看姜四月的样子,他好像也不知道这件事情。
时云舟深吸一口气,平静下来,“太可惜了。”
“是啊,真的很可惜。”姜四月抬起头,那双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时云舟,语气中满是遗憾,“你知道吗,我站在领奖台上的时候,想着如果你在我身边就好了,云舟……我真的觉得对不起你。”
“这有什么好对不起的,是我自己没回复你。”
饭菜陆陆续续上来,时云舟拿着叉子扫了一圈,刚伸出手,抬头看到姜四月眼里水润润的,好像蓄满了眼泪。
时云舟惊得一抖,忙给他递纸巾,“你干嘛啊?又不是什么大事。”
眼睛大的人泪珠也大,姜四月的眼泪一滴滴跟珍珠似的落下来,很快洇湿了他面前的一小块桌布。
时云舟把单手用纸巾糊住他的脸颊,另一只手迅速把叉子上的虾塞进嘴里,“你别哭了,还要吃饭呢,而且这件事又不是你的错。”
“是我的错,我的错。”姜四月呜咽起来,“我在构思这部动画的时候你就帮了我很多,提供了很多思路,另一个方面来说,这是我们一起完成的作品,可是我没有和你一起登上领奖台,我、我是胆小鬼……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纸巾抽了一张又一张,时云舟对姜四月的眼泪无措至极,他也不知道这些年具体发生了什么,连安慰的话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也不想贸然告诉他自己之前眼睛失色的事情。
六年会改变很多事情,姜四月也不是记忆里的模样,他不能完全信任他。
为了不浪费这桌价值不菲的高档西餐,时云舟边吃边等着姜四月哭完,时不时给他递上一张纸巾,安慰两句。
崩溃痛哭的男人和另一个无动于衷只知道吃饭的男人,还好他们在单独的包厢,不然这场面很难不让人误会。
哭了五六分钟,姜四月的眼泪终于止住了,他的眼睛也不出意外肿成了悲伤青蛙,看起来又大了一圈。
时云舟打了个响指,活跃气氛,“可以去参加吉尼斯世界纪录,眼睛最大的人。”
姜四月破涕为笑,“不要再展示你的冷幽默了。”
“哭完好受点了吗?”
“……嗯。”
时云舟放下餐具,稍微严肃了些,“虽然不知道这些年发生了什么,但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我不喜欢拿过去的事情惩罚现在的自己。”
“我明白。”姜四月吸了吸鼻子,恢复了平静,“你能来见我,我很开心。”
“你请我吃这顿饭,我也很开心。”时云舟举着虾,朝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姜四月犹豫地问,“以后我想要约你出来玩,你还会来吗?”
“如果有空的话,当然,我也很想再见一见以前的朋友,看能不能找回记忆。”
*
从餐厅出来,时云舟直接上了陆际的车,没见到姜四月一起,陆际有些意外。
“他不想和你一起去看画展吗?是觉得我在不方便?”
“不是,我没提画展的事情。”
陆际回过头,见他眉头轻皱着,似有些烦闷,“吃得不开心?”
“菜有点贵,但是味道不错,只是……”时云舟揉了揉眉心,不知道该不该告诉陆际,但除了陆际他也没有旁人可以说,“他说邀请我去参与那部电影的制作,我没同意,他就一直在说对不起,一直在哭。”
和姜四月见面是为了打听记忆缺失的这些年发生了什么,结果好像变成了忏悔会,可他根本没必要因为这种事情抱歉啊。
“姜四月是不是工作压力太大了?”时云舟摊手,满脸疑惑,“这种事情到底为什么要道歉?”
“……或许吧。”陆际在后视镜中看到了肿着眼睛从餐厅出来的姜四月,他默默发动了汽车,“回家还是去美术馆?”
“当然是美术馆。”时云舟眼睛亮了起来,“不管了,可能这些年他身上也发生了很多我不知道的事情吧。”
“以后或许就知道了。”陆际笑着说。
*
从艺术展回来,时云舟一言不发地把自己关进了画室里。
刘姨在画室门口徘徊两次,忍不住叹气,转头又见陆际安稳地在客厅坐着,心想着应该没什么大事。
“陆先生,晚饭准备好了,小时他?”
“没事,刘姨,你先下班吧。”
陆际手机里放着画室的实时监控,时云舟只是静静地坐在画布前,画那副还没完成的画。
他往画里添了许多鲜亮的色彩,阴天,死水般的池塘,枯败的睡莲,这些要素堆叠在一起好像只能给人带来压抑和沉闷,但他寥寥几笔,飞虫野花杂草,竟然给这幅画注入了鲜活的生命力。
他的舟舟是个天才。陆际的嘴角微微扬起。
画面里的时云舟起身,脚步声由远及近,陆际也关上手机,坐在了餐桌前。
“唉!”
刚坐下,时云舟便重重地叹了口气。
他在美术馆的时候心情就不太好,回来的路上更是闷闷不乐,陆际提起要去逛零食店他也没有兴趣。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姜四月的缘故,可陆际不敢问。
他明明告诫过姜四月不要在时云舟面前表现出任何的异常,可他上来就搞砸了,净做些让时云舟起疑的事情。
当年时兴文出事后和时云舟划清界线不敢帮忙的人是他,现在忏悔哭泣的人也是他,如果真的这么珍惜和时云舟的友谊,那么当时就不该让时云舟发出的求助信息石沉大海,哪怕只是说一句“没事的,会好起来的”,也比不声不响地无视要好得多。
他的舟舟受了那么多的委屈,这些人居然还敢装可怜流眼泪求他原谅,想和他重归旧好?!
陆际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烦躁。
“你又咋了?”
陆际抬头,眼底的怒意化成了茫然与无辜,“怎么?”
时云舟问:“好好地你吸什么气?”
“我没有啊,倒是你,怎么一下午都不开心?”
“唉,说到这个……”
时云舟一边叹气一边摇头,陆际整颗心都揪了起来。
“今天看艺术展,我真觉得,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那些参展的画家都才二十出头,而我,一朝醒过来失去六年记忆,从祖国的花朵变成一事无成的中年画家,真是唏嘘。”
“原来是因为这个。”陆际笑了笑,“他们画的没有你好,即使是你眼睛出问题的时候画的,也比他们强太多,美术馆二楼收藏了好几副你的作品。”
“真的?我怎么没看到?”
“看你心情不好,就没带你上去,风格和你画室那副差不多。”
时云舟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原来如此,我还以为我真的一事无成呢。”
“说这话前好歹看看你的银行账户呢。”
“未成年不能开卡呢。”
陆际拿过时云舟的手机,帮他登上了手机银行,点开余额的瞬间,时云舟瞪大了眼睛。
“个、十、百、千、万……百百百百万!”
三百多万啊!活期资产!!
即使时云舟从小到大没缺过钱,但也从没拥有过这么多可自由支配的资金,时云舟抱着手机,被从天而降的巨款幸福地砸晕过去。
谁说二十四岁不好啊,二十四岁可太好了!
“这些只是活期余额,大多都是卖画的收入,还有些固定资产,公司你也有股份,每年分成也不少。”
陆际斟酌了一下,没敢告诉时云舟具体的金额,怕他明天就去桥上撒钱。
时云舟猛地跳起来,激动地绕着桌子转了几圈,“也就是说我现在是百万富翁了?”
“是的。先吃饭,小富公。”
“公司股份是你给我的吗?”时云舟问。
“嗯,结婚的时候,不过那个时候公司规模远没有现在大,股份不值钱的。”
时云舟不懂这些,只知道自己现在的钱包鼓鼓的,心里也暖暖的。
开心地情难自抑,时云舟低下头“mua”的亲在陆际脸颊上,“谢谢你老公,我太爱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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