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尽狂沙》小W李博

39、风雨欲来 春巧沉浸在

　　唐筱表情有些夸张，一副想哭不哭的样子。
　　“有个女儿真好，真知道疼人！妈妈来找你，真的对了！听你的，报销机票钱，还有短途的交通费，餐费妈妈都出，给你五千。”
　　说话间，唐筱已经把钱转到澹月的账上了。
　　“那我就受之不恭了啊！”
　　“什么恭不恭的，母女之间，用不着客气。妈妈虽然不是富婆，可一直是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没有负担。钱是辛苦挣的，给别人花我自然舍不得，可给你就不一样了，亲闺女用，要多少给多少。”
　　唐筱的一番话让善良的澹月感动了。
　　“谢谢您。那个，我问您个隐私啊，要是不方便您可以拒绝回答。您条件这么好，怎么……怎么……到现在还单着呢？”
　　“这件事不是三言两语说得清楚的。妈妈在你那么小的时候，就抛下家庭，扔下你走了，在你的心里妈妈肯定是个疯女人，这十几年结婚离婚，给你生下几个弟弟妹妹，才正常，是吧？其实，这十几年我一直单身，靠自己的能力挣钱养活自己。当初说走就走，是因为外面的世界对我有太大的诱惑，是对婚姻失望了。这段日子，我常常反思我走过的路，如果没有你，我真的不后悔。”
　　唐筱的话，澹月并不认同，但有些被感动，看着唐筱的眼神变得柔和了。唐筱及时捕捉到了她情感的变化，沉吟片刻，眼泪就酝酿出来了。
　　“女儿，妈妈真的特别对不起你，如今你叫我唐阿姨，我的心像针扎一样的疼。可我又能说什么呢？这就是我的报应啊！”
　　唐筱哭得梨花带泪，澹月心跟着就化了，想她一个人在海外这么多年，定是经历过不少的艰辛。年轻人为了理想抑或只是因为冲动做错了事，上帝是不是也会原谅她呢？
　　不管上帝怎么样，澹月原谅了。她起身去洗手间给唐筱投了个热毛巾，轻轻说：
　　“擦擦脸吧，妈妈。”
　　……
　　澹月在第二天到了机场以后，特别和春巧通了个视频，春巧知道她暂时先不回天津了，莫名地松了口气。
　　澹月说这次回来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见高维嵩一面，刚刚跟他联系，又没联系上，如今马上就要登机了，她的这份心意，就交给姐姐帮着转达了。
　　澹月清澈的双眼让春巧惭愧得都要哭了，她认真地点点头。
　　“放心，这事我办得到！月月，姐祝福你，祝你和高维嵩永远幸福！”
　　春巧的话把澹月逗得哈哈大笑。
　　“你怎么这么可爱啊！这词是在婚礼上用的，现在说，有点早！行吧，早说早享用！谢谢！也替我们家老高谢谢！”
　　放下手机，澹月的笑声一直在春巧的耳边萦绕，怎么也散不去。于是她决定不能逃避，有些事必须要和高维嵩说清楚。
　　……
　　跟春巧表白失败，高维嵩有些沮丧，但也没太往心里去。他了解春巧，就算没有澹月这层关系，这个有些老派儿的女孩儿，也不一定当时就能接受这突如起来的感情，更何况还有个周澹月夹在中间呢！
　　不管怎么样，高维嵩对自己还是挺有信心的，都说男追女隔层山，女追男隔层纱，可他觉得，他面前的这座山看着跟珠穆朗玛峰似的，其实就是座纱做的山，找到了命门，一击即中。
　　虽然信心满满，高维嵩也还是有所反思。既然了解春巧的脾气秉性，自己先前的所作所为还是太过鲁莽了。小火慢炖才适合他中意的这个小仙女。
　　画展已经进入倒计时了，不管高维嵩愿不愿意，都得压制住内心澎湃的情感，专心致志的工作。上午，市美协的领导在尹飞的陪同下过来看了看，肯定之余，也提了些中肯的意见。
　　高维嵩不善于交际，讲些客气且谦虚的场面话更是一窍不通，多亏了尹飞从中斡旋，才让整个交流的场面显得很融洽。
　　领导走后，高维嵩松了口气，对尹飞心存感激：
　　“尹哥，多亏了你，今天这场面，我真懵，完全玩儿不转。”
　　尹飞笑了，在他的眼里，高维嵩即便长大了，还是恩师膝下的淘气又可爱的小弟弟，需要他的爱护和帮助。
　　“凭着一己之力干到现在，很棒了。不过以后的事业要再发展，单打独斗是不行的，你需要有个能力强的经纪人，需要有助理。只有这样，才能把精力专心用在艺术创作上。画展结束以后，我给你介绍几个圈子里比较靠谱的经纪人，接触一下，找找感觉。”
　　高维嵩点头称是，尹飞忙，又叮嘱了他几句就告辞了。高维嵩按照大家提的一些意见，修改了细节，一直忙到12点多。
　　工人们陆续去食堂吃饭了，高维嵩没歇着，托小黄随便给他捎点吃的，继续忙着手头的活儿。
　　一个小时之前，收到春巧一个信息，约他1点到她们宿舍附近的小花园一见，高维嵩想赶紧忙完手头的活好踏踏实实地赴约。
　　……
　　春巧纠结了一个上午，趁着课间休息约了高维嵩，她打定主意一定要快刀斩乱麻，把不该有的情丝彻底斩断。
　　打了饭回到宿舍，Miya不在。家常豆腐配米饭，再挖上一勺辣酱，这是春巧没食欲时的良药，今日却没用了，每一口都是硬塞进嘴的，味如嚼蜡。
　　离和高维嵩约的时间越来越近，春巧打定主意见了他的面，立刻嘁哩喀喳把想说的一口气都说了，然后byebye都不说，就头也不回的立马走人。
　　至于怎么说，春巧也有了主意：先做个自我批评，告诉高维嵩，自己很抱歉，在和他交往的过程中，没有把握好分寸，让他有了不该有的想法，其实俩人除了朋友，什么都不是。如果真像有些人说得那样，异性之间没有单纯的友谊，那这个朋友不做也罢。最后，她会向他提出忠告，希望他能迷途知返，好好珍惜与澹月之间的爱情，不要再做出对不起自己女友的事了。
　　一份饭都吃完了，噎得春巧直打嗝。又想了一遍刚刚打得腹稿，发现有很大的问题。
　　首先是“交往”这个词，不能用在她和他之间，可应该用什么词代替呢？春巧想破了头也想不出来。还有就是口气太过客气，甚至是软弱，什么叫这个朋友不做也罢，根本就是以后不能再见了！
　　真的是不能再见了吗？那他以后还会跟澹月交往下去的话，能不见吗？见了会不会很尴尬呢？还有画展就要开幕了，自己该去还是不该去呢？好几个赞助商都是自己代替高维嵩签的，不露面合适吗？都说公是公私是私，可自己这个样子，能做到吗？
　　春巧的脑子乱成一锅粥，想出一个点子，又被接着冒出的问题给否定了，这样的状态，怎么能把事情谈明白呢？
　　恍恍惚惚之间，春巧把还没来得及刷的饭盆扣在了水盆里，没吃干净的米饭、菜渣、油污把水盆搞得惨不忍睹。春巧一着急，打开了水龙头就冲，结果垃圾堵了下水口，脏水涌在哪儿，别提多恶心人了。
　　春巧跑出去找宿管阿姨借了皮搋子，折腾了半天才下水道弄通了。
　　看着清水顺畅地往下流，春巧没由得直愣神，莫名其妙的，脑海里突然出现了Miya的声音：
　　“巧巧，听我一句话，这事咱们先冷处理，你不要去指责老高，也不要陷在自责中不能自拔，冷静一下，然后问问自己的内心，到底爱不爱他？答案先不告诉任何人，但不能欺骗自己。”
　　“胡说八道！”
　　春巧喊出了声，把自己都吓了一跳。赶紧关了水龙头，擦干净台面上的水渍。
　　抬头看看镜子中红头胀脸的自己，春巧再一次坚定地跟自己说：没有爱情，连友谊都是塑料的，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澹月开始的，也会因为澹月结束，所有的一切，是海市蜃楼，是幻觉，对她秦春巧是这样，对他高维嵩亦是如此。
　　把皮搋子送还给宿管阿姨，春巧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提前五分钟下楼赴约了。
　　刚出了楼道口，手机的提示音响了，春巧拿出来一看，竟然是高维嵩发的：
　　“春巧，抱歉，家里出了事，要我马上回去。我现在已经在路上了，慌慌张张的 ，忘了你约我的事。对了，有个事麻烦你帮个忙，下午印刷厂送画册、宣传画过来，你帮我收一下。如果没问题，你把账结了吧。还有，工人的工资也帮我发了吧，我这就把密码发给你，直接上我的网银就行。受累受累！”
　　春巧愣神的功夫，密码已经发过来了。看着密码，春巧第一个想法，就是赶紧给高维嵩回个信息，拒绝，坚决拒绝！可是拿着手机的手，却没跟心步调一致。
　　这样的举动，肯定是越界了，但这份难得的信任，又让春巧不忍放下。于是她给了自己一个理由，就是刚刚高维嵩的声音中藏不住的紧张、慌张，必是家中出了大事，这个时候别说朋友，就是同学同事，伸手帮一把也是应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