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尽狂沙》小W李博

120、最美好的时光 她或许不是

　　“我老远看见，觉得就是你！去画廊了？”
　　高维嵩傻笑着点点头。
　　“你……你……”
　　“老师想买个新管儿，给学生平时练习用的。这边有间乐器行，价格品质都挺好的，她订了一个，今天到货，就派我来拿了。”
　　春巧扬了扬手里的盒子。
　　高维嵩点点头，还在傻笑。本来挺轻松的春巧，被他整得不会了。
　　“那……那你忙吧，我先走了！”
　　春巧的话音刚落，胳膊便被高维嵩抓住了。
　　“别，别。我们……你……你还没吃饭了吧，我们一起吃个饭吧，行吗？”
　　高维嵩的眼睛里充满了恳求，吓得春巧不敢多看。她轻轻扭过头，特别肯定地说：
　　“行，干嘛不行。你请客。”
　　“我请客，当然我请客。请你吃顿好的，吃日餐。”
　　目及所见，就有一家装潢还不错的日料店。春巧有点犹豫。
　　“我们……我们麻辣烫吧，杨国福麻辣烫挺不错的，你要喜欢吃肉，也有肥牛呢。”
　　高维嵩却很坚持。
　　“这会儿麻辣烫那里人会很多。就日料吧。以前和画廊的同事去过，他们的商务套餐性价比挺高的，没那么贵。放心，绝对在我的消费能力之内，请得起！”
　　高维嵩笑嘻嘻的样子，就是对老朋友的样子，很真，很简单。
　　春巧也笑了。
　　“行，听你的，那就日料吧。”
　　日料店里人也不少。高维嵩和春巧被安排在一个角落有些逼仄的地方，点了商务套，边喝着免费的袋装乌龙茶，边聊天。
　　饭还没上，高维嵩已经把刚刚在画廊老板跟他说得话都跟春巧说了。
　　看着高维嵩脸上久违的舒爽表情，春巧举起茶杯：
　　“下午有课，真的不能喝酒，不然贵也得跟你喝一杯呢！真是特别好的消息，跟Miya和大启订婚一样的好！太替你开心了！来，以茶代酒，干一杯吧！”
　　春巧真的把杯里的茶水一饮而尽，把只是象征性地抿了口茶水的高维嵩逗得笑了起来。
　　“干嘛这么实在啊！还真都喝了！等周末吧，我抽个时间，叫上大启两口子，月月，咱们一块儿喝一回！这段日子光给你们添堵了，也该给大伙上点儿正能量的东西了。”
　　春巧很实在地点点头，想了想又摇了摇头。
　　“哪有什么添堵，我们就是都挺心疼你的。”
　　“心疼你”三个字一出，两个人都怔住了。
　　正在这时，服务员端着大大小小的碟子上菜了。她的一通忙活，把尴尬的气氛压了下去。
　　套餐很丰富，量不大，但花色品种不少。高维嵩把自己的那份天妇罗递给了春巧：
　　“你喜欢吃这个，你吃！”
　　春巧也没客气，点点头，夹起来就往嘴里放。
　　好半天，两个人一直默默的吃。
　　套餐的主食，有面有饭，春巧选得是乌冬汤面，高维嵩选得是炒饭。
　　春巧拿过高维嵩的汤碗，分了一半的乌冬面过去。高维嵩说了句谢谢，便吃了起来。
　　看着高维嵩埋头吃面，春巧心里很不是滋味。
　　对面的他还是一副英挺帅气的模样，只是内心早已不复从前的阳光开朗。曾经无所畏惧的狼性少年，在她的面前，变得畏首畏尾，胆怯敏感。
　　“刚刚看见你的时候，我犹豫了一阵子，是不是喊你。我跟你一样，挺怕咱俩单独在一起的时候，总觉得不得劲儿，尴尬。虽然心里跟自己说了好多次了，我们只是好朋友，跟蒙启、Miya，还有月月那样，可还是……还是……有点别扭。你……你也是这样，对吧？”
　　春巧的话让高维嵩放下筷子，看过去的眼神里带着几分苦涩。
　　“虽然这个别扭劲儿挺难过去的，可我心里不服气啊！就因为我姓秦，你姓高，我们之间的事真的就永远不能了结了吗？不知道你怎么看，反正我不希望这么下去，我不想失去你这个好朋友。我们的友谊对我而言很宝贵，我很珍惜。”
　　春巧没有回避高维嵩的眼神，用清澈的目光注视着他，真挚中带着热情。
　　高维嵩眼眶一热，叹息着低下了头。又拿起了已经空了的茶杯，掩饰性地举到了口边。
　　“我……我更不想。你……你和我……我们……唉，其实就是……就是……我变了，变了好多。Miya那天唱真的汉子，说得我好像……好像很强大似的，当然了，这么说也不能说不对，但那不是我的全部。好多时候，我都会特别的绝望，觉得自己是强弩之末，死撑罢了。这话我跟别人说不出口，却……其实这种卖惨的话，最不该跟你说的，对不起。”
　　高维嵩磕磕巴巴地说着，“对不起”三个字，带着一丝颤抖，这个小细节，或许也只有春巧能够捕捉到。
　　餐厅里人不少，但并不嘈杂。春巧一边吃着，一边笑着掉了眼泪。
　　“谢谢你愿意跟我说。说明你还拿我当最好的朋友待，所以我特别高兴。真的。骗你小狗。”
　　高维嵩的眼圈红了，不敢看春巧，更不敢开口，使劲儿点了点头，挖了一勺子炒饭，放在了春巧的食碟里。
　　“尝尝，还挺好吃的。”
　　“不要给我了，我吃不了的。我最近减肥了。一到冬天我就胖，太能吃了，尤其是碳水，戒不掉。其实月月和Miya也不比我吃得少，可她俩都是天生吃不胖的体质，比不了呀！前几天我们拍演出照，拿回来一看，妈呀，我都长出蝴蝶袖了。想减肥，必需得管着嘴迈开腿！”
　　纵是这么说，春巧还是认真地把米饭一口口地吃掉了，表情满足又享受。
　　女孩可爱的样子，让高维嵩笑出了声。
　　“你们女的，怎么就爱跟减肥这事玩命呢？人一天不摄入半斤的碳水，不但达不到减肥的目的，还对身体有害。鲁豫为了保持身材一天吃7粒米的事，本人都澄清了，没有的事。再说了，人真的瘦成那样，多少也有些病态吧。”
　　春巧把碟子里米饭都吃了。
　　“那倒也是。我这个人吧，在容貌方面没什么自信，更没有主见。人云亦云的时候比较多。月月和Miya总说我，我也改不了。减肥这事儿，我年年闹，差不多也是雷声大雨点小。只是我们学这个专业，要上舞台的，形体上还是应该自律些。”
　　高维嵩点了点头：
　　“那倒是。但我比较倾向于健身，减食量这事不怎么靠谱。游泳是个特别好的运动。你们学校不是有游泳馆吗？而且还是四季都开的那种？”
　　“我是旱鸭子，不会游泳！我现在迷上了一个新运动，你猜猜是啥？猜不到的！是拳击！今年暑假之后，我报了个拳击课的班，上了几次，就上瘾了，一直坚持着呢。”
　　“真的啊？这么厉害！”
　　看着高维嵩的笑脸，春巧也笑了起来。
　　“厉害吧？是月月拉着我报的班。结果她练了不到一周就改上瑜伽课了。倒是我，练得不亦乐乎。她说我心里住着暴力的小魔怪，需要适当地发泄，好像是这么回事吧，呵呵呵！”
　　春巧开朗的样子，就是她最美的样子，就是高维嵩最爱的样子。即便这个样子或许永远不仅仅属于他，但能时时看到，高维嵩已经很满足了。
　　下午两个人都还有事，一顿饭没吃多久。走出日料馆，高维嵩去坐公交，春巧要去地铁站。
　　“纹绣馆的生意很忙吗？”
　　“嗯，挺忙的。现在喜欢做纹身的年轻人越来越多了，好多固有的偏见也在慢慢的被打破。对了，我还欠你一个纹身呢，你还想做吗？”
　　春巧肯定地点点头。
　　“当然想了，你不说我也不好意思开口。万一你想赖账了，我又何必强人所难呢？”
　　春巧开着玩笑，把高维嵩逗乐了。
　　“这点事儿不可能赖账。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咱们就把这事定了。你们放了假就给我打电话，我安排时间给你做。记住了，一定要打电话、微信约，高老师生意太多了，真的特别忙，不约做不了！”
　　春巧伸出手跟高维嵩拉钩盖章。
　　“就这么着了，高老师！”
　　午后的阳光温暖和煦，让凛冽的北方都收起了锋芒。严寒中的温暖永远是最可贵的，它不只是锦上添花，更是雪中送炭。
　　就算到了纹绣馆，高维嵩挂在脸上的笑容依然在。
　　Sherry站在迎宾台前，听到门响便立刻笑容满面得站了起来，看到是高维嵩，则有些松了口气的感觉，面部表情不是那么好看。
　　“高老师，您来了。工作室已经给您收拾好了，您看看还需要什么，随时叫我，我帮您安排。”
　　高维嵩虽然在这里工作的时间也不算短了，但平日里除了工作，私下和同事们并无交往。所以Sherry的脸色不好看，他根本也没看出来。
　　客气地跟Sherry点点头，高维嵩直接去了工作室。
　　看着高维嵩的背影，Sherry忍不住直叹气。当初为了解决燃眉之急，搬了这尊大神帮忙，结果忙是帮了，可也留下了一大堆的后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