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尽狂沙》小W李博

113、二丽 二丽就是高

　　高维嵩干这行是迫不得已，自是尽可能的低调，可越是这样，越显得金贵。一时间，让高老师做纹绣，在热衷纹绣的人群中，是件非常值得炫耀的事。
　　如果把他搬出来哄哄二丽，没准能把这尊财神奶奶留住。
　　Sherry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跟高维嵩简单说了一遍，再三求他伸手相助。高维嵩根本懒得掺和这种破事，可Sherry装可怜的功夫不是一般的高，双目含泪，双手合十作揖不停地哀求，一副再不答应我就下跪的模样，让他心中没了定力，只好叹了口气跟着她出了门。
　　因为要参加Miya的音乐会，平日里穿着随意的高维嵩今天特意打扮了一下，合体的藏蓝色西装，搭配同色系的高领衫，再搭上他工作时必要带的无框近视镜，站在二丽面前的高老师，矍铄高挑，帅气又儒雅。
　　这么一个大帅哥突然站在了面前，二丽的言语依旧咄咄逼人，但语调却变得和缓了，表情也不再愤怒了。好几次做出小鸟依人的无辜状，把刚刚天津“盘头大姨”的彪悍作风，扫荡得一干二净。
　　二丽喋喋不休地倾述着她的不满，高维嵩听得很认真。等她叨叨够了，便看了看让她觉得不满的纹绣。
　　客观地说，纹身本身真的挑不出什么毛病来。她的诸多不满，总结起来不过是嫌设计过于老套，色彩也不出挑。到这里消费，为的是弄个与众不同，结果花了个吃米其林的钱，却给整了顿麻辣烫。
　　高维嵩当然知道问题所在，给二丽做活的师傅是Ryder，Ryder做这行很多年了，技术非常过硬，曾几何时，他就是这家店妥妥的头牌。
　　只是这个头牌的名号，是按技术论的。现今的高端客户要求的时尚感，设计能力，Ryder都没有。
　　虽然起了个洋名，可他就是个纹身师傅，对于要和人体彩绘结合的纹绣艺术不怎么摸门，很多时候他确实满足不了高端顾客的要求。只是高维嵩作为同行，这样的话是不能说的。
　　到朋友的店里兼职，已经抢了这些纹身师傅的饭碗。顾客们慕名而来，自己有多招同行们恨，高维嵩心知肚明。如果不是因为当初预支了大笔的酬金，这份工作他早就不想做了。
　　二丽和高维嵩喋喋不休的时候，Ryder并没离开，一直就站在边上，恼怒地看着二丽，恨恨地看着Sherry和高维嵩。
　　在社会上打滚这么久的高维嵩，早已不是当年不顾一切开画展的孤胆英雄，他知道自己现在怎么做都会得罪人，权衡利弊得失，也只能站在顾客的一面了。
　　“这个图案Ryder做得很好，很细致。当然你的要求我也能理解。这样，我们到设计室坐一下，你听听我的想法，咱们再交流交流，看看是不是能契合你的要求。”
　　二丽笑靥如花，立刻起身就往里走。高维嵩回头看了看满脸释然，一脸假笑的Sherry，还有愤愤不平，苦大仇深的Ryder，忍不住地直叹气。
　　想要满足二丽的要求，对高维嵩而言，不是难事。三张草图，随手拈来；清晰又专业的讲解，让她一个劲儿地点头。
　　“我跟大煦认识好多年了，可一经事儿，发现我们这关系还是经不起考验啊！早给我安排高老师，哪有今天这事！高老师，咱们可说好了啊，你不但要帮我改这个纹身，后面订的那几个，也得你给我做！”
　　二丽娇嗔中带着霸气，让高维嵩很是无奈。
　　“这次我帮你改一下没问题，可后面的活儿我真的不能接。Ryder的技术很好，整个天津市，你也找不出几个比他技术还好的师傅。只要我们把设计跟他讲明白了，他做出了的东西，你一定会满意的。那什么，回头我给你出几张图，到时候你拿着图跟他讲，行不行？”
　　二丽姐直接给了高维嵩一个大白眼。
　　“不行！嫌姐出的钱低？OK，直接翻番！噢，我知道了，你怕Ryder这个老兔子不乐意是吧？让他死去！爱乐意不乐意！我刚看见他瞪你了，死兔子，胆儿肥了！我告你，他要是敢跟你呲牙，跟我说，看我不把他的大牙给掰了！”
　　Ryder的“兴趣”向人尽皆知，被嘲弄和歧视也是常事，但高维嵩无法接受这种偏见，对二丽的粗鄙的言行完全不能认同。
　　尽管不认同，高维嵩也尽量表现得很平和，没接她的话茬，想着用用软托的办法找脱身的机会。
　　“这个月我太忙了，分身乏术了。后天我还有个活儿，来趟店里，做完了就给你做修补。后半个月，我要给画廊交画，还有我辅导的一个考生，想考法国的学校，他妈妈非得让我给他加两个晚上的法语课……”
　　“高老师你太有才！你还教法语！我报名行不行？你也教教我！”
　　二丽的大膀子直接蹭了过来。高维嵩忍住寒战，尽量平和地笑了笑。
　　“咳，我哪有那水平！学生有法语老师，我说的法语课，也就是帮人家补充点儿专业用语，让他到了上学的时候，少些障碍。家长对孩子太上心了……噢，接着说正文，这么一来，这边我恐怕都过不来了。前天我跟煦总打电话了，让他尽量给我空出半个月的时间。煦总还挺为难的，活太多，真的是有点力不从心呢。所以二丽姐，你体谅体谅我，行不？”
　　不论是帅哥还是美女，都有机会享受高颜值的红利。看着高维嵩那张端正俊朗的面孔，二丽姐怎么都说不出硬话来。
　　“体谅，怎么能不体谅啊！不过有个事，你也得给我帮个忙。咱俩的时间恐怕凑不上，你后天过来，我后天有很重要的直播。而且这个堵心的玩意就这么贴我身上，我看着也难受。要不你受累，现在就帮我弄了？”
　　二丽姐笑盈盈的，一副识大体，贤良淑德的模样。高维嵩看看时间，实在想拒绝。可他又怕自己拒绝了，她又会找店里的麻烦。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头。
　　按照二丽的要求，这个纹身虽然只是些小改动，但麻烦的程度，比做个新的省事不到哪去。高维嵩打足十二分的精神，把一个做得很精致，但实在有些平淡无奇的纹身整理得鲜活了起来。
　　二丽姐满意得不得了，表示无论如何也得逼着赵煦把高老师给自己安排上。
　　二丽喋喋不休，高维嵩只是笑没再说什么。既然自己没办法解决，那就把这麻烦事交给赵煦办吧。
　　终于完成了任务，也让顾客满意了，高维嵩简单收拾了一下，站起身，摘了眼镜，准备跟二丽姐告辞。
　　二丽姐拦住了他的去路，很有诚意地邀请高维嵩共进晚餐。
　　“以后吧，以后有机会，我请你。今天我要参加一个特别重要的活动，一早就定好的。你看，平白无故地，我干嘛穿得这么假模假式的。”
　　高维笑着拉了拉衣襟，二丽姐也跟着笑了起来。
　　“怎么就假模假式了，多帅啊！帅极了！倍儿帅！诶，你平时不戴眼镜啊？不戴也挺精神的，不过戴了更有气质，倍儿文气。嗨，说到底就是底子好，怎么打扮都好看。”
　　二丽实心实意地夸，高维嵩边笑边解释，边往外走。
　　“我是轻度近视，两眼都是150，对生活工作影响不大。所以我只有工作的时候，要戴镜子，怕处理不好细节——那就先这么着，二丽姐，你再坐会儿，后续有什么事儿，你跟Sherry沟通。我得先走了，不然连尾声都赶不上了。”
　　从时间富裕，到现在的彻底晚点，高维嵩已经没了脾气。出门给蒙启发了信息，把情况跟他说了，便叫了辆网约车。
　　也许真的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吧，本来过了高峰点儿很好走的快速路上，先是遇见了车祸，然后又赶上一段交通临检。应了他临出来时跟二丽姐说得话，等他赶到音乐学院的礼堂，音乐会已经到了尾声了。
　　能容纳近300人的小剧场座无虚席，高维嵩为了不影响旁人欣赏音乐，没有去找自己的座位，悄悄地坐在了门口工作人员临时放置的椅子上。
　　礼堂里回荡着悠扬的钢琴声，让心烦意乱的高维嵩瞬间平静下来。一曲终了，高维嵩赶紧掏出手机，告诉蒙启他已经坐在礼堂的最后面了，总算没有错过见证好哥们儿人生最重要的时刻。
　　静音的手机很快就亮了。估计蒙启也和自己一样，手里一直攥着静了音的手机。“紧张”两个字，让高维嵩不由得笑了。
　　“必须地”。
　　高维嵩快速打了三个字，配上一个坏笑的表情。
　　司仪上场了，报出了ending的曲目。是当初Miya和春巧曾经合作演出过得《卡门幻想曲》。
　　曲目做了调整，本来的长笛独奏，变成了伴奏，钢琴赋予了它新的意境，还是那么的悦耳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