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身离开》朔菸

6、第 6 章

　　她说到了父亲的死因。她说父亲是因了她而死的。他为了替她拾回掉落的坠子而遭遇突至的车祸，她说她眼睁睁地看着他的身体划过一道低低的弧而又重重地跌落，然后又腥红温热的液体从他身体的某个伤口汨汨地渗出，越来越多，聚成触目惊心的一大片红。她拼命地握着他的手，喊着他的名字，却依然无法阻止他的身体渐渐变凉变苍白。
　　他说或许她与父亲的相遇从一开始就是不被祝福的，他们两个人注定了是爱而不得。因了她，父亲与祖母的关系变得冷淡而漠然；因了她，母亲在这场婚姻中彩绘处于如此尴尬而无奈的位置；现在又是因了她，连一个可能补偿和改善的机会都没有了。
　　有泪从母亲眼角滑落。到底死了的那个男子是她丈夫；到底他们之间有过一纸婚书的承诺，尽管那更多的只是流于形式而并没有太多的实质；到底他们一起生活了5年。
　　母亲拭去泪，轻声说道：“他最爱的人陪了他最后一程，他应该是没有遗憾地离开的。”
　　只一言，便叫那女子的泪水止不住地落下。她很艰难地开口，求母亲代为照顾矽言一段时间。她说他知道这样的请求很不近人情难以让人接受，但除了母亲之外她不知道还可以去托附谁。她说看到母亲在葬礼上抱着矽言的样子让它可以安心地信任，他知道母亲是不会为难矽言的。
　　母亲没有问原因，她也没有奖。这两个女子尽管立场不同，尽管从没有真正地接触过，却都是从心底相信着对方。
　　她离开，留下了矽言。我见到她转身离去的背影，决绝的。

　　未曾想，那是她于我们的最后一次见面。几天后，有人发现了她的躯体，美丽苍白却冰凉。那个烈性的女子执著着对父亲的感情，吞下大量的安定药追随他而去了。她留下了遗书，一份给矽言，一份给母亲。各母亲的信上只有一句话“谢谢！”
　　母亲做主，将她葬于父亲旁边。祖母极力反对，她无法接受一个使她失去儿子的女人死后与她儿子葬在一起。同时她也一直无法理解母亲对她的维护。母亲说她与父亲活着的时候已经受过太多的伤痛，就算是惩罚他们对她感情的亏欠也已足够了。现在既然它们都已经不在了，活着的任何必再去计较，就让他们的遗骨留在一起，彼此依靠。
　　矽言闻只她母亲的死后，一直很安静，没有吵闹。她似乎从那时候开始就变得更觉将更沉默了。现在她的父亲与母亲终于能在一起了，只是这样的方式太过残忍而绝然。
　　母亲最终还是不顾所有人的反对留下了矽言。她说毕竟那时他的孩子，毕竟它们三人的纠葛与她无关，毕竟她没有亏欠任何人。

　　母亲对矽言一直很好。她江矽言与我当双生子般疼爱。因了母亲的庇护，没有人敢对矽言有什么恶毒伤害的言语行为。
　　祖母一直拒绝接受矽言。可是我看到她看矽言时的眼神却又充满了不舍与怀念。我知道尽管我于矽言长得如此相似，但她的强硬不妥协与父亲的脾性更为相似。祖母从她身上看到了太多关于父亲的影子。她想亲近她，却同时也害怕回忆带给她的伤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