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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除夕小记 百福并臻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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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夜,大渝边关将士难得松快,没有打仗的时候聚在一起热火朝天地攒锅子吃,烟火气缭绕里头想家,想家中亲人,苦中这一点甜,支撑着他们在寒冬腊月里握紧手里的刀。
只是没人敢去帅帐打扰元帅,只因除却帅职,她还是当朝国母。
秦观南拎着酒壶掀帘的时候,姜兰时正在写递给京城的奏报。
任凭身边士兵进进出出地摆桌起锅,秦观南恍若未觉,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他与那位姜元帅。
原因无他,白衣素冠,对灯执笔的小姜将军像极了曾经那个他记忆中的姜家五郎。
鼻子一酸,手里的两坛酒重到几乎要压弯了他的腰。
“有锅子啊!”姜兰时的奏报已经传下去了,自己动手摆饭招呼秦观南过来吃。
“岭南的酒,果真名不虚传。”姜兰时由衷赞了一句,颊边的温软笑意浮现,也才终于让秦观南有了些别样的实感,眼前这个尽出些诡道奇谋,杀伐狠辣的小姜将军,其实是位娘子来的。
“我临行前,也是用一顿岭南酒放倒了萧执玉。”兰时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怀念。
秦观南呛了口酒,心底默默补充,还是普天之下胆子最大的娘子。
两个人都心事重重,推杯换盏之间,越喝越沉默,酒量尚可的兰时,席未过半,便眼皮越来越沉,头要磕到桌上的时候被一双手温柔拖住。
秦观南收拾好酒坛子站起来,诚心实意道:“陛下,明日元帅要军法伺候的时候,还请美言一二。”
若不是连日操劳无暇他顾,她不可能尝不出酒里的蹊跷。
萧褚胤好像捧着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小心翼翼将人放到床上,卸冠宽裳。
指腹轻缓地一寸寸擦过兰时的脸颊,瘦了,也憔悴了。
梦中的姜兰时也睡得安稳,眉头都不曾皱一下。
哪怕是北境的鹰,肯定也是吃了好一番苦头。
而她,却以辞后位和离要挟不准他来,也不准叙儿来。
“好狠心的姜兰时!”萧执玉落下泪来,一颗颗滚到兰时身下垫着的毛皮毯子里,“好狠心的知了小十四。”
“臭小子来不了,敢伙同母后一起算计自己的父王,我才不带他来见你,监国去吧!”
萧执玉脱鞋宽了外裳轻手轻脚地躺在她身侧,把她揽在自己怀里,轻吻她的发顶,“我等你回来,等你全须全尾地回来,咱们一起给叙儿选媳妇。”
穹顶残月之下,越喝越清醒的秦观南拎着酒坛走到了永夜关界碑底下,其中一坛酒被他轻放在界碑下,“姜牧归你看到了,陛下束手束脚也要来北境看小将军,可放心了吧?”
这坛酒被他牛饮而尽,灵台还是异常清明,遥向天际晃了晃空酒坛,“百福并臻啊姜牧归!”
最后那句我想去见你,散在凌冽风里不知被谁听了去。
他同那场风,看了一场很美的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