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用》栀敬

7、利用---人小鬼大

　　真是头疼，如果小鬼早说几天，在签约理财之前说，至多是少赚点，可是，现在是无论无何不能撤资的。唉，也不是不能，我计算了一下损失，平白少了那么多还真是肉疼。思来想去的，我还是决定先打电话给珀，投资公司提前解约的人一定不多况且是这么大的损失，那个经理也是珀的朋友，珀早晚会知道的。

　　唉，我拿起电话迟疑了好一会，真不想说，我想起珀归小鬼执着的偏见，又叹了口气，终于还是拨了珀的电话号码。

　　珀似乎在哪里狂欢，珀在嘈杂的声音下一直喂喂个不停，我等了一会，那边终于静了下来。
　　“展，我现在很忙，有什么事吗？”
　　“恩，”我犹豫了，或者不告诉他比较好？“珀，我想……”
　　“展？可以大声一点吗？”
　　“珀，我想问你最近手上宽裕吗？”
　　“还好，怎么了，你要用钱？”
　　“恩。”
　　“多少？”
　　我考虑了一下，说了小鬼要缴的数目，这几个月我也得吃饭不是？
　　“你要怎么多钱做什么？”珀好象也吃了一惊，但随即又加了一句让我心惊肉跳的话：“那小鬼跟你要钱了？！”
　　“我……”珀的反应也未免太快了吧。
　　“展，不管发生什么事，有我呢，你别急，我一小时之内到。”
　　“喂，喂……”黑线，珀就是急脾气，不等我说清楚就挂了。唉，算了，反正他一会就过来了。放下电话，我走出卧室，小鬼已经把饭菜端上了餐桌，一荤一素一汤，两边整齐的排着白饭，筷子，汤匙。

　　晚饭吃的很沉默，我本来就不在吃东西的时候说话（这跟儿时吃果冻差点卡死有关），小鬼低垂着头心事憧憧的也无心吃饭，只是应景般拿着筷子在碗里划来划去。

　　我也有些食不知味，小鬼是上上星期接到的通知，那时我好象还没有和投资公司签约呢，若是那时他就跟我说，也不至于象现在这么被动。不过，想起小鬼这一个星期疲累的样子，也不忍心苛责他。这小鬼在心里也挣扎了很久吧。

　　我放下筷子，看着小鬼将我面前的空碗与他那碗几乎没动的白饭收到厨房，算算时间，珀也应该快到了吧，我点着烟，示意小鬼过来：
　　“你现在就去学校吧，把那张缴费单子取回来，”我迟疑了一下：“珀，一会过来。”

　　小鬼出门没多久，珀就象一阵风般卷了进来：“展，你这是怎么回事？那小鬼要挟你了？”
　　“没有。”
　　“没有？那你要这么多钱做什么？”
　　“是帮小鬼缴学费。”
　　“我就知道跟他有关系！”珀难以置信：“展，你知道开学有多久了吗？哪里有这个时候催缴学费的道理？还有，他那学校的学费有这么高？厉展，这种低级的骗术你也信？”

　　“我知道，我已经让他去学校取那张单子了。”也难怪珀不信，确实有点离奇，我苦笑，把小鬼的事源源本本的讲给他听。

　　“哼，耍花样，既然打算不念了为什么还要说出来？直接退学不是干脆？展，你也是的，是他主动要不念的，那就随他去好啦，你干嘛非要往自己身上揽啊？”

　　“呵，珀，不管怎么说，他现在也是我的人了，总不能让他跟了我以后反倒是失学了，让人看笑话，是不是？”

　　“你呀。”珀轻拍我肩膀：“色迷心窍，哪天让他卖了，你都不知道！”
　　我心虚的笑笑，没敢说话，珀说的对，我是色迷心窍，我发现，我开始越来越依赖小鬼了，衣食住行几乎都被小鬼包办了，饭菜很合我胃口，屋子也打扫的很干净，小鬼是个非常完美的情人，只要他不骗我。

　　小鬼没有令我失望，很快的就将催缴单拿了回来，珀看了以后暴跳如雷：“这是什么费用啊？怎么有这么坑人的学校啊？抢劫吗？你！”珀一把拽住小鬼：“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真是讨厌，没事□□什么人都惹，却把麻烦全推给展，你当展是什么？提款机？”

　　“珀！”我将脸色苍白的小鬼从珀的掌下解救出来，示意他回房间里去：“珀，你也别怪他了，我相信他也不想这样。”

　　“你这样护着他，早晚吃大亏！”
　　“好啦，好啦。”我看了一眼缴费单子，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费用啊？也难怪珀看了气愤，但是迁怒于小鬼也不对啊，这也不是小鬼的意愿啊。

　　珀恨恨的抢过单子：“我去找那帮老家伙说理去，没王法了呢！”

　　呵呵，珀就是这样，嘴里说得狠但是有关与我的事情他都会帮我办的妥妥帖帖，我习惯与人争执交涉，所以往往遇见这类事情，珀不用我开口就主动担到自己肩上。

　　珀做事非常的有效率，第二天晚上就过来了。珀将收据递给我：“我找了他们校长，把那些乐趣那种的东西都取消了，上学期的学费也不用补缴了，但是，他的特优生资格已经取消了，没有办法了，只能把这学期的差额补缴了。以后他学费上的优惠没有了，每学期只能缴全额的学费了。这是他的学费收据，我都给补齐了。”

　　接过收据我随口问了一句：“现在的全额学费是多少？”

　　珀说了一个数字，我一楞，珀给我的收据上的钱数，和当初小鬼报的学费数目，加起来，比珀说的那个全额学费数目要高，不多，一瓶酒钱而已。
　　“展？”
　　“呵，这个学费比我们上学那时候可高多了。”
　　“废话！戏剧学校的费用从来就比我们学校高！因为我们不需要行头！”
　　“是啊，啊，小鬼回来啦，让他做几个好菜，我们好好喝一杯？”
　　“不啦，我还有事，展，你欠我一顿！”
　　“我知道啦，你什么时候有空，改天我补给你！”
　　我把收据递给小鬼，做了一个搞定的手势，小鬼脸上绽放出笑容：“谢谢珀哥！”

　　“少废话！我是帮展的忙，可不是为你，下回少惹麻烦，那你那鬼心眼收起来，你以为展赚钱跟你一样容易是吗？你当别人都是傻瓜吗？哼！注意你的身份，好自为之吧！”

　　送走了珀，我回过头看小鬼还呆呆的站在玄关，“好啦，好啦，珀就是这个样子啦，”我揉揉小鬼的头发：“你也别沮丧啦，这样子你们扯平了，也不用感激他了，不是很好？好啦，好啦，我们出去庆祝一下吧，去吃正宗的四川辣火锅，我请客！”

　　“厉哥！你欺负人！你明知道人家吃不了辣的～～～～”
　　“哈哈～～，不是有鸳鸯锅的吗？然后我们一起去洗鸳鸯澡好了，呵呵……”
　　那天，我们出去连吃带玩的闹了个不亦乐乎，我始终没有提那个学费的事，也许小鬼真的有什么无法开口的需要，也许……总之我不想在提这件事了，我决定从下个月起，给小鬼的家用增加二成，这样应该够他用的了。

　　我从来没有问过小鬼家用的去向，因为我相信小鬼还是有分寸的，至少在日常的生活中，在小鬼为我准备的饮食上就可以看的出来，小鬼并没有苛待我。小鬼并不是贪小的孩子，相反小鬼对自己的开销异常的严格，我从没见他吃过零食，也没见他买过什么杂七杂八的杂志漫画一类的东西，在家里小鬼的私人物品很少，除了生活必需品就是他上学要用的东西。我曾经查看过小鬼的衣柜，以一个大学生的标准而言，小鬼的衣物可以说是少的可怜，除出我当初给他的买的衣物他自己几乎都没有购置。

　　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他如此，在金钱方面我不是一个很计较的人，我给小鬼多一些家用也是希望他能生活的宽松一些。我也是从学生时代经过的，做学生的时候总是觉得钱不够花，要么没有钱要么没有时间，我很希望小鬼能够拥有一个快乐无拘无束的学生时代，也许我真的应该找一个时间跟他好好的谈一谈了。

　　唉，我忽然想起来，我好象一直在想和小鬼好好的谈谈，可惜，一直没有成功，每次想和他认真谈点什么的时候，不是有了事情发生就是谈到床上去，然后不了了之。（难道说我也是那传说中用下半身思考的人种？）

　　还是过几天在说吧，现在我也很忙，没有什么多余的心思。我计划在年底之前结束我手边所有的工作，然后在小鬼寒假的时候带他出去玩，去远一点的地方好好散散心。

　　完稿的时间比预期的要快，交稿的时候小崔告诉我一个好消息，我上期的稿费已经在昨天打入我的帐号，小崔笑眯眯的对我说，听说你现在开销很大，入不敖出已经借钱过日子了？所以特别申请了提前支付给你，怎么样？是不是很感动？

　　感动？我想杀人！怎么外面传的这么不堪吗？黑线！！！

　　送走了这彪悍的八婆，我打电话约珀去‘夜’喝酒！我看了小鬼的字条，他今天晚上要参加学校的排练的话剧。小鬼不在更好，我倒要看看究竟是谁在我背后乱讲话。

　　我到的时间比较早，夜的客人不多，三两的客人散落在大厅的角落。津一直没有在请人，不过我听小鬼说津好象给小四他们加了点薪水，所以，小四也兼职做侍应了。

　　我去的时候珀已经在吧台外面的旋转椅子上等我了。珀今天的心情好象很不好，很难得的看到他默默的注视着面前的那杯‘过路天使’，一脸的落寞。

　　“怎么？不开心？”
　　“没有。”珀对我露齿一笑，仿佛刚才都是我的错觉，“你喝什么？”
　　“啤酒。”我没有追问，珀想说的时候自然会告诉我：“最近准备拍什么片子啊？”
　　“《禁祭》。”
　　“啊！是那个啊，恭喜！”《禁祭》连续两年荣获年度图书销量冠军，佳评如潮，深受各界喜爱。
　　“没什么好恭喜的，故事是好故事，有深度又兼顾了娱乐性，剧本改编的也不错，可是，那个烂制片人什么都不懂，还在一直比手划脚的让人看了就烦，都快一个月了，一点进度都没有，整天都被他郁闷死。”
　　“呵呵，”我拍了拍珀的肩膀以示安慰，遇见外行人就是这样，这叫秀才遇见兵，有理说不清。“好啦，告诉我，是谁家的公子哥让你这么郁闷啊？”

　　“还有谁，就是最有名的那个齐公子，看看，又来电话催了，今天是他生日，ＭＤ，老子偏不过去！”
　　“珀，还是去吧，不管怎么说，他现在还是你老板呢，《禁祭》真的很不错的，值得的。对了，珀我收到出版社的稿费了，已经把你垫付的学费打你帐号里啦！”

　　“啊，那个啊，不急，你不提我都忘记了，小鬼最近没惹什么麻烦吧？”
　　“没有啊，小鬼很会照顾人，我们相处的很好。”
　　“那就好，我总觉得这小子不太对头，总好象有什么东西被他隐藏着，怎么看怎么不老实。”
　　“知道啦，去参加你的宴会去吧！”
　　“对了，展，有没有兴趣写人物传记？有人看了你文章很感兴趣。”
　　“我暂时没有时间，过完年以后在说吧！是什么人？”
　　珀说了一个名字就走了。我一惊，难怪珀要先询问我的意见，真的是重量级人物呢。

　　小四终于将最后一桌客人交给小熙，愉快的走过来：“展，你最近可是稀客啦，怎么是不是这的消费太高，小鬼不让你来啦？你都不知道最近津有多后悔介绍你们认识呢！”
　　“小四，这话是怎么说的？”

　　“展，你都不知道，那小鬼最近跟老板可有的拼，‘节俭’的要命，下了课，就泡在这里看免钱的报纸杂志，然后把那些夹页中的优惠卷一个个剪下来，天天算计着哪一个更便宜，把津气的要死！展，出版社倒闭了吗？在这么下去大家都会怀疑你虐待他了……”
　　黑线，我知道那个八婆为什么要提前支付我稿费了，看来我真的有必要跟小鬼好好沟通一下了。

　　不过，看到小鬼回来时连油彩都没来得及卸的疲累样子，我还是决定明天在说，明天是星期六，我亮出本市最有名的那家健身房的ＶＩＰ卡告诉小鬼，明天中午的时候，我们一起去健身房运动，小鬼欢呼着将油彩蹭了我一脸。

　　星期六正午的阳光非常明媚，我躺在床上看着小鬼高高兴兴的翻出运动服，在卧室镜子面前穿好，然后转过身对着我炫耀，我忽然觉得小鬼这一脸灿烂的笑容非常的刺眼，一定是有什么地方不对，我眯起眼睛，一种奇异的感觉让我非常的不安。是什么呢？我看着刚买的时候还宽松的挂在小鬼身上的名牌运动服，如今缩水般的紧紧套在小鬼的长手长脚上，忽然间恍然大悟：这小子还在发育！

　　我跳下床一把揪住小鬼的领子，我对着他大吼：“告诉我，你今年到底有多大！？”
　　“拾八……”
　　“说实话！信不信我打你！？”
　　“……十七……”
　　“什么？”
　　“十……六……”
　　“你在说一遍！？”
　　“十……五……”
　　“小崽子，你当我真的不敢打你是不是！？”
　　“真的……厉哥……”小鬼瑟缩，眼中浮上一层云雾，看来是真的怕我打他：“真的是十五啦！”
　　“虚岁？还是周岁？”
　　“我也不知道啦，厉哥，不要打我，我真的不知道，我哥哥也记不得我们到底是差四岁还是五岁。”
　　“你娘呢？她没告诉过你吗？”
　　“我娘生我的时候死了。”
　　“你拿给津看的身份证是假的吗？”
　　“不是，那个是我哥哥的，哥哥用身体贿赂了戏校的老师，拿到了上戏校的机会，我是冒名顶替来的。”
　　“你叫什么名字？”
　　“……”
　　“说啊！”

　　“我不能说，哥哥说我以后就叫卞晓飞了，我对哥哥发过誓，过去的事对谁都不能说。”
　　我放开他，我竟然和一个还在发育中的孩子上了床，这个打击对我来说有点太大，我需要冷静的想一想，我穿上衣服离开房间，在待在屋里我说不定会做什么让我后悔的事情来。
　　“厉哥，我不是有意要骗你的，真的，厉哥……”

　　小鬼哭泣的声音在身后想起，我没有理会，我关上大门下楼而去。我不相信他，这个孩子太狡猾了，在他身上我分不出什么是真，什么是假。而他还不到十五岁！

　　世界上每年都有很多的少年儿童，受到不良成人的诱惑，最后走上这条不归路的。但那其中没有我，做为有着一个良好教养的成年人，即使我是被社会边缘化的类群，我也有这自己的行为原则与道德标准，我从来都不碰十八岁以下的少年，小鬼是唯一的一个，而我一直以为小鬼只是周岁不满十八而已。我们都发现了这小鬼不对头，可是，我们都被他那早熟的外表给骗了。

　　十五岁，一般的孩子都在做什么？我抱住头呻吟，我十五岁的时候还在和珀玩格斗游戏，而这小鬼却出来玩这种你情我愿的成人游戏，可我是忍冬，我不能陪他玩这种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