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用》栀敬

34、 F-6

　　玄关内干净的过分，连平日里总是闲置在角落里的两三双鞋子都不见了。我将行李‘当’的一声仍在地板上，然後换了鞋走到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

　　忽略指尖微染的灰色，我端著水回到客厅。半躺在沙发上，我的视线被一样事物吸引，那是一张写满字的信纸。我看了它半天，直到将杯子里的水全部喝光以後，我才决定将它展开。

　　我本是不想看的，很多事情做就好，并不需要说。可是，好奇心杀死猫，瞪了半天之後，我还是将它拿了过来。晓飞的字迹很工整，洋洋洒洒的写了满满的一页：

　　“厉哥，

　　我走了，我的飞机还有两个小时就起飞了。

　　厉哥，我不想走，可是我不能不走。我知道我这一走你一定会不肯再原谅我，可是，我还是得走。

　　厉哥，我们在一起已经多久了？你一定不记得，可我记得，从我们在一起的那一天算起，到今天一共是三年一个月又十一天，也就是一千一百三十七天。人生有时候就象是另一个舞台，厉哥，在你的生命中，我扮演的是什麽角色呢？

　　过去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可是，随著时间的流逝，我始终被这个问题纠缠，在我的脑中萦绕不去，厉哥，这几天来我一直在这个空旷的屋子里等你归来，也一直在思考著：对於你来说，我究竟算是什麽？

　　厉哥，我没有指责你的意思，不管你当我是小猫小狗，还是情人过客，我都很感激你，当年没有你的收容，我现在不知道是什麽样子呢，厉哥，谢谢你！

　　厉哥，我不知道我们间出了什麽问题，可是，我知道你越来越难讨好，好象我做什麽都不能讨得你欢心，厉哥，我也不想这样子，可是我该怎麽办呢？我们之间总象是有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厉哥，你越来越沈默，什麽都不肯说，我也越来越笨，总是猜错你的心思，惹你厌烦。厉哥，我真是怨恨这岁月的流逝，如果我一直不长大就好了，这样你就会一直喜欢我了，就皆大欢喜了，不是吗？

　　可是，厉哥，我不要做小鬼。我不愿意被珀或者其他认识的什麽人鄙夷，被他们瞧不起，我不想将自尊留在地上任人践踏。厉哥，男人总要有一番事业才会被人看得起，我很贪心，我不想一直做你身後那个渺小的小鬼，我不想做那个总是被人踢来踢去，任人呵斥的小狗。厉哥，我如果说我们相识的时候我还小，还必须依靠你生活的话，那麽现在我已经长大了，厉哥，小鹰长大了总要自己飞翔，我也是一样，厉哥，我还有很多的事要做，我需要很多很多的钱，我不能永远依靠你，也不想永远生活在你的羽翼之下，这样不光大家看不起我，连我自己也会看不起我自己的。所以，厉哥，我走了，我等了你很久，可是我现在必须走了，有新的片子在等我，是男人就要以事业为重，这是你教我的，不是吗？

　　厉哥，我会回来的，在这部片子杀青之後。厉哥，你等我好吗？我是真的不想失去你啊，等我回来的时候，你要我怎样都行，是打是罚，哪怕要我磕头赔罪我都认了，厉哥，我什麽都由你，所以，我请求你，请你一定要等我回来！………………”

　　下面的落款时间是今天的凌晨，我将信纸丢在一旁，走了就是走了，说这麽多做什麽？小鸟长大了总要离巢，还说什麽要我等他回来的话，笑话！他一去半年难道说还要我做半年和尚？真当天底下没有人了是不是？哼！难道说我还非他不可了？！

　　你看，人就是这样，有了温饱就开始想别的，有了名就要利，人性贪婪，欲望总是没有止境的，今天他会为了事业，明天又会说友情，爱情甚至亲情，管他是不是真的有的亲人，总之，可以拿来做借口就是了。晓飞有一点说对了，他这一走我们就彻底的断了。如果说我本来还有一丝回头的意思，也全让他这篇留言打散了，这次是彻底彻底的结束了。

　　我将纸揉成一团撇到一边，大清早的就被那两个讨厌鬼挖起来，急急忙忙的赶回来，现在我又累又困，只想好好的睡上一觉。简单的冲了澡，越过空荡荡的大厅，我回到自己的卧室，爬上床，盖上被子，朦胧间我忽然想起那张信纸上的有个常识性错误：到今天为止，我们在一起的时间是一千一百三十九天，这小子不学无术，连小学数学都没学好，他不光没把今天算进来，还忘记了今年是闰年，所以要多加一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