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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长梦乍醒 摸鱼人摆烂 ...
“题干强调在现代社会的重压之下……”
“批卷呢?忙完一起去食堂啊……”
“离高考还有三十天……”
脑袋里仿佛装了一整个菜市场,嘈杂的声响愈演愈烈,大脑仿佛要在音频震颤中融化——
周殊猛然睁开眼睛。
耳边叽叽喳喳的、陌生又熟悉的声音渐渐远去。他呆愣愣地看着做工精美的雕花床顶,缓了好一会儿,徐徐抬手,在空中试探着抓握几下。
嗯……还行,身体状况不错。
周殊从床上坐起来,扶住额头。一低头便能看见厚实的棉被,还有他穿着中衣的身体。手上没有粉笔留下的烧灼痕迹,取而代之的是习武留下的茧子。
习武……对哦。他是周家不久前刚刚及冠的小少爷,虽然世人常说周家子是个游手好闲的纨绔,但他自己当然清楚。他自幼文武双修,师长说他有经世之才。
他是周自炘,是生于大楚的周殊,不是来自燕华的高三老师周殊……大概。
应该没错吧?我是谁?
乍一迟疑,脑子里的嗡鸣声卷土重来:“周老师!”“小周老师……”
我到底是谁?二十六岁的周老师,活在高楼广厦之间的周老师,还是周家刚满十六的小少爷?
他又看了看身体。
穿着古装,更加年轻,充满蓄势待发的力量。他还记得自己是如何苦练,才练就了这一幅武艺高强的身体。流汗、受伤……却又一次次苦笑着隐藏自己的一身本领。
但他也记起另一个世界的自己,十余年苦读后成为一名人民教师,那份记忆也不是虚假的——他可没少为学生的成绩发愁。
“不是!”
周殊不服气地一拍脑袋,暗骂:“怎么两份记忆里全是在吃苦啊!”
古代吃苦,现代也吃苦;周自炘加上周殊老师,吃两份,超级加倍。他明明最讨厌吃苦了!
不过,无论到底哪一个过去属于他,他既然身在大楚,那他理应是大楚的周殊。周家的小少爷目前正在皇家书院里进修,扮演一个足够让陛下与诸多世家安心的废物,整日闲云野鹤,偶尔则难免和人理念不合生出摩擦。
而他所在之处明显不是书院。
“我怎么在家里?”
周殊四处张望,眉头紧锁,苦着脸回忆:过完年,世家学子们陆续返回辰霄书院准备今年的科举,他已按新制行过冠礼,当然也不能推辞。大楚于危难之际重建政权,至今仍未彻底走出困境,人手匮乏;因此,一年一度的人才选拔备受瞩目。
周殊努力让自己别那么显眼,只可惜总有人看不惯他。
比如柳家那个飞扬跋扈的小公主,很喜欢找他的茬。
再比如张家的大少爷张巽,这位武举夺魁的热门选手铁了心地要和他比划两招。恰巧这回周殊也想试试张巽的底细,就没拒绝。
然后呢?
周殊呆愣愣地扶住额头,茫然地回想:
他上了演武场,随后的记忆里却只有一阵天旋地转,以及在他视野中不断放大的树干……
紧随其后是剧烈的失重感。
然后,他便从这怪异的“以头抢树耳”的走神中回过神来,笑了笑,继续端坐在办公桌前,认真批阅学生们今天的小测卷面成绩了。
就像现在他不为自己有周老师的记忆感到怪异一样,昏迷后他所见的“梦中的自己”,也不会对脑海中时不时“走神妄想”浮现出的周殊的生活感到奇怪。他非常自在地在梦里的奇怪世界生活着,直到现在——他睡醒了。
说来也怪,他发现,他似乎觉得梦里梦外这两份记忆都应该属于他,现在这样也没什么不好。按周老师的了解,梦里梦外是一种平行世界?
“或者说,我是那位神仙周殊散失在凡间的一缕神魂?”他挠了挠头,不禁哂然。
虽然世上已经有几百年没有过神仙下凡的传闻,但那么好的地方,想来与九重天外也无甚差异了。
将这前因后果全部理顺,周殊利落地掀开被子下床。双脚踩住鞋子落地的一瞬,不得不说,他内心还有点小感动。张巽那厮居然没有趁他昏迷毒打他一顿出气,他身上一点伤都没——
“扑通!”
周殊双腿一软、狠狠摔在地上。
他只觉两眼一黑:是低血糖!
他到底昏迷了多久啊?!
房里的巨响终于引来了旁人,吱呀一声,少年郎脚步轻快地推开门。挂着黑眼圈的小厮一眼就看见自家少爷跪在地上,脸色灰白、呲牙咧嘴,看上去面目狰狞,可能是在想什么令他愤恨又不甘的事?
他拧着眉无奈地一拍大腿,冲过来扶他,架住他的胳膊就唠叨起来:“我的殊少爷呀,您这又是鼓捣什么幺蛾子呐?好不容易醒了,也不喊我,扑通就跪这儿了,是想先拜一拜各位祖先,好让老太爷别拎着拐杖打你?”
周殊打量了他一眼,小厮身材不显,却有种春笋般生长的气势,眉眼平平无奇,却生来是一副笑模样。
他是阿禄,周家负责伺候他起居的小厮。
愣神片刻,周殊点了点头,嗯嗯应声,“对对,我也老大不小了,再跟爷爷绕着城表演‘我逃,他追,我插翅难飞’的戏码,不合适。”
阿禄:“?”
这是什么戏码,没听说有戏班子唱这出啊?
想不明白,阿禄索性把这事暂且撂下。他把周殊扶起来,一张嘴跟连珠炮一样又急又快、说个没完:“别想那些麻烦事了,你觉得身体怎么样?你刚昏过去那会儿,张大少爷请了府里的大夫过来瞧,和咱们请的刘大夫一起看的,都说你可能伤到头了——别瞒着我们一个人硬抗,有没有哪儿不舒服?”
“有。”
阿禄紧张地等他说下去。
周殊诚恳地与他对视道:“我感觉我已经饿麻了。”
阿禄顿时没好气地瞪他一眼,“昏了三日,是该饿了。正好快吃晚饭了,等着吧。”他说着,把糕点盘子朝他推了推,摸摸桌上的茶壶,给他倒好热茶便把他撂在一边走了。
周殊笑笑,知道阿禄这是去通知其他人了,自顾自拿起衣架上准备已久的衣物逐一穿戴。
说是小厮,阿禄的职责实际上更近似于一个秘书,或者贴身护卫。
周家乃是将门,祖祖辈辈战死沙场者十有八九,任用人才向来不拘一格、不设阶级。阿禄本来只是个普通家仆,因着才能出众,被安排在他身边暗中辅助。
此人哪儿哪儿都好,只可惜长了张嘴,是个大话唠。
周殊感慨着,心里期盼油然而生。要是能早点回书院就好了,大楚的皇家书院不允许任何人带仆从随侍左右,这样他的耳根子还能多清静几天。
至于科举之后……
作为一个可有可无的皇子陪读,他才不趟朝堂那滩浑水。周殊从未考虑过入仕,也完全没了解过那复杂的局势。
等以后再说!
若是六皇子真遇到什么问题需要助力,不说别的,来自神仙世界的“周殊老师”大可以暗中为他指点一二。
回忆随之翻涌,高等教育为他提供了大量可供参考的“史实”:像什么阶级分析、矛盾论、国家机器、群众基础……
半晌,周殊穿衣的手一顿,他垂眸虚虚盯着一处,脸上的笑意也落了下去。
朝堂势力纠纷极为混乱,他小叔周奉图好几次想要辞职不干,都靠被周老太爷硬生生打得坚持下去。六皇子再怎么不受宠也是皇子,而他作为伴读难免会受波及。
“要是能拉上这几个好兄弟一起溜走浪迹天涯就好了……”周殊喃喃自语,“可惜他们都不像我。”
那些人身负众望,轻易脱不了身;周殊自己倒是因为一直以来的装傻充愣,可以安心摸鱼。
摸鱼万岁!
摆烂!摆!都可以摆!
笑意重回周殊的脸上,他整理好仪表,匆匆塞了两块糕点垫肚子,往周老太爷那边走。
周殊是遗腹子,据他叔说,他父亲周奉山接了急报率军解决入境的敌人,一去不返。母亲因此忧思过重,没多久,小产生下他就一起去了。他是爷爷和叔叔带大的。
爷爷严厉也慈祥,一直对他很好——
“你这小崽子!”
……不包括现在这个吹胡子瞪眼的形象!!
周殊被吼得一激灵,情不自禁后退两步,双手捂住头脸,“爷爷你听我解释,我不是有意和张巽打起来的!”
“你还好意思说?”魁伟的周老太爷站在小院里,举着他那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顿,闷响听得周殊头皮一麻,“打就打了,习武之人兴之所至,切磋一二有何不可?”
诶?那……
周殊挡在脸前面的手臂略微放下。
旋即,那拐杖便蛇似的,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刺中他的额头,一声脆响,“叭”地给他留了个红印子。
“疼!”
“疼什么疼!娇气!”老太爷撇撇嘴。
确实不怎么疼。主要是老太爷用巧劲留的印子轻易消不下去,他一出门,所有人都能看出来他又被训了一顿。
周殊试图撒娇,合掌一拜,话不过脑子直接秃噜出去:“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啊——”
“你小子!”
周老太爷抬手就又给他“叭”了一下。敲完又略有迟疑,他这淘气孙子说话怎么奇奇怪怪的?真是脑子摔坏了?
周殊趁着空档,眼疾手快地扶住老头,给周老爷子抚了抚背,“爷爷别气了,气大伤身、气大伤身。”
“哼。”周老太爷拐杖一顿,“我问你错哪儿啦?”
“我……”
“你说说你,”周老太爷情绪平和下来,恨铁不成钢地说,“张巽那小子一身技艺了得,武功练出来后没有一时松懈过。你倒好!即使是我们让你藏着点,上了比武场,怎么能打都没打就自己撞树上昏过去……”
周殊这才回想起来,好像确实是有这么回事。张巽一直盼着这一战,总不可能暗算他,毁掉这难得的机会;那他摔下台显然就是自己干的了。
记忆太多,脑子有点进水,不大灵光。他干笑两声。
“你……唉!当初让你藏拙,如今也不知到底是好是坏。不提这个了。”周老太爷摆手,“我让阿禄找了刘大夫,等吃完饭了让他给你好好瞧瞧。你醒来之后,处处都透着点怪。”
这个周殊就有的聊了,“对了,爷爷,你肯定想不到,”他兴高采烈地比划,压低声音,“偷偷告诉你,我昏过去的时候,魂儿去了神仙的世界呢!”
周老太爷以笑相对,但显然不打算信,他走向小院旁侧的兵器架,“不提这个,你这武练得如何,我也有一段时间没看过了。来,比划比划。”
周殊不及细说,便被周老太爷拿考教功课转移了话题,接住他扔过来的矛,直到吃饭也没再有机会提起这事。
今天的饭桌上依然只有周老太爷、周殊和几名现下无事的仆从。
周老太爷喜欢热闹,也习惯军中打成一片的氛围,所以没有外人时,一贯让大家聚在一张桌上吃饭。长子和大儿媳早逝;次子是一家之主、忙于工作,二儿媳与两个孩子远赴边疆戍守……饭桌上难免有些凄凉了。
落座,开饭。
边吃边聊,话题的中心当然是周殊。周殊一边胡乱回应着大家的关心、吃着碗里一人一筷子堆成小山的食物,一边考量着:府中衣食住行,讲究的只有性价比。虽然名望不减昔日,但在各种面子工程上,周府已经没落三四十年了。
据说从父亲那一辈起就是这样。不过周家没有贪图享乐之辈,小叔官职不低,只是没有追求排场。
周殊乐得如此。越不起眼,他摸鱼就越方便。
往嘴里扒着饭的少年忽地露出一个由心的傻笑。
饭桌上,周老太爷心下暗忖,这孩子吃东西也呆头呆脑的,恐怕脑子是真的撞坏了。想着,他有些懊恼,恼火自己怎么就顺手拿拐杖戳他的额头了——万一给他的痴呆添火加柴怎么办?唉,人老了,没有年轻时做事想得周到了。
等饭吃得差不多了,撤了桌,周老太爷看着天色,连忙清了清嗓子,“咳,时间差不多了。和刘大夫约好的是酉时三刻,去准备一下吧,给小树好好瞧瞧。”
小树,这是周殊的乳名。
周殊这才想起,大家执意认为他撞坏了脑子。
“爷爷,我真的没事!我头脑清醒得很,想问题很快,身体更不必说。不用麻烦大家。”周殊说着,用力锤了锤胸膛,以示身体强健。
周老太爷不由分说,“让你看你就看,哪儿来的废话。你醒了怎么也得再看一遍大夫,万一落下什么病根,到时候有你好受的。”
“可是我自己也懂医术啊。而且阿禄也会一点。”
阿禄立刻推辞,“我学艺不精,哪有刘大夫看得好啊。殊少爷,你是不知道,刘大夫一天少说要看六十多个病人呢,有不少还乡的士兵都喜欢找他……”
“打住打住……我……”周殊最受不了唠叨,“行吧,毕竟有种担心叫你家里人觉得你需要看医生。”
答应了下来,但面对刘大夫,周殊还是浑身不自在。他自幼习武,刘大夫也和他混得很熟,但问题就是太熟了,这位老中医不仅见过他捉蜜蜂被蛰肿脸、知道他跟张巽在城外荒地里大侠决斗,连他几岁还在尿床都一清二楚。
自打周殊前几年进了皇家书院,有御医看护,他和刘大夫是许久未见了。
时隔多年,刘大夫身后多坠了一个小尾巴,一个小女孩,年纪不超过十岁。
“跟着你学医的?”周殊猜测。
“算是吧。”刘大夫摸着脉,跟周殊时不时说几句话。
什么叫算是吧?周殊心下疑惑,也这么直接问了出来。
“她娘是我一位老友的弟子,她肯定能算我的徒孙。年轻人把她托付给我,老朽照看一二而已。小姑娘想学自然好,不想学也无妨,她喜欢干什么就干什么啰。”
小孩子还是自由一点好啊。周殊赞许地点点头,但他对他们背后的人际关系不感兴趣,“刘老,你看,我这身体是不是好透了?”
“嗯……脉象上确实无碍,精气神也足。唯独和你交谈时……”
“交谈时……?”
“交谈时比往日多说了些莫名其妙的话。看得出不是神志不清,而是些其它原因。无伤大雅。”
周老爷子长出了口气。没事就好。
“既然没事,那我明日便回书院吧?正好和张巽把比试的事了结了。”周殊对爷爷眨了眨眼,面露期待。
后者也知道他是什么想法,无奈地摇摇头,“也好。”
得了老太爷首肯,周殊心里松了口气。
只可惜……
周殊看着周老太爷的背影,摸了摸自己额头顶着的红印,小声和刘大夫询问:“您那药研究出来了吗?”
“这会儿知道尊敬长辈啦?”
“平时那不是显着亲近嘛,咱俩谁跟谁,那么客套干什么。”
“客套也没用,你明天就顶着这一脑门的红印儿等着被笑话吧。”
2026.2.2 重写。
大量更改了原设定和剧情细节。大纲没什么大的变化,结局依然是以前那一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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