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彦林》赵大土

10、十年 以为他高坐

　　林彦是鬼楼失踪五年后才知道林侠也随之失踪的事情的。
　　契机是两个游侠，二人听了林侠的传说，兴冲冲到林城林府去拜访，不料却听说林府早已搬家，好不容易找到地方，却被拒之门外。
　　林侠在江湖中几乎已经成了一个符号，惹不起的符号。
　　二人不敢硬闯，只能乘兴而至，败兴而归。
　　林彦却嗅到了不正常的味道。
　　五年来，林侠名声传遍江湖，闭门不见倒有可能。
　　可按林关的性格，早该大有动作，将林家推上更高的位置才对，却从未有听说林府如何，如今再闻，竟是搬了地方。
　　凭着内心隐约的担心，林彦两天一夜后赶到了林城。
　　可这里哪有什么林府林彦，外边传得神乎其神的大英雄，在这世人皆知的故里，竟找不到一点踪迹。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林彦找到林关夫妇时，养尊处优的林夫人，正为城中贵妇人洗衣挣钱，而那位曾因天才儿子而不可一世的林老爷一，竟是躺在床板上的。
　　“是……是你！”林夫人顾不上手中衣物，扑向林彦，她见过这个孩子，是儿子路上捡回来，又消失的那个孩子。
　　林彦下意识想躲，他不喜欢别人的触碰——可他终究没躲，只因这是林侠的母亲。
　　“我……我找公子，他在吗？”
　　林夫人闻言，忍不住捂嘴垂泪，“林彦，看在小侠救过你的份上，帮帮我们，找找他……”
　　说着，她渐渐语不成声。
　　五年前，与鬼楼一战后，众人皆言林侠完胜，鬼楼发誓林侠不死誓不出山……可除了林家夫妇，无人知道——林侠他根本就没有回来。
　　他们本也以为林侠是兴之所至外出游历去了，毕竟之前他也总是一人在外。
　　可一年……两年……人竟像是消失了，再没回来过。
　　人人都说他高手寂寞，隐姓埋名了，可林家夫妇不信，他们是他的父母，即便厌倦了江湖，也不该不辞而别。
　　林关苦心经营了几年，终于把林家壮大了一些，可随着儿子了无音讯，再多的雄心壮志都成了空。
　　再加上林侠久不出现，林城中本敬畏林侠，对他们恭恭敬敬的人渐渐都变了面目，甚至有人上门去挑战林侠，林侠不应，便生生打断了林关的腿。
　　夫妇二人无法，只能搬走，以躲避无端找茬的人。
　　至于为什么林侠失踪的事没传遍江湖……林家夫妇也说不明白。
　　林彦听完，整个人都快疯了，他以为这些年他高坐神坛，受万人追捧，才赌着气不肯回来，哪曾想……那人，早就不见了。
　　他不是不来找他，他或许是……
　　林彦不敢去想，不愿去想。
　　如他这般作恶多端的坏种死了自然是活该，可林侠……
　　他不该死，他该活，光明磊落地活，阳春白雪地活……
　　林彦不信他死了，于是留下一笔银钱，拜别了林家夫妇。
　　这一找，就是一年。
　　期间他断断续续回过林家，照看林家夫妇的生活。
　　林关似乎走出了丧子之痛，振作起来，不让林夫人去劳作挣钱，他自己倒是找了个武馆，做起了武先生。
　　林关天赋虽不高，但好歹教出过林侠那样的顶级天骄，区区一个武先生，自然是手到擒来。
　　等林家夫妇安顿下来，林彦就很少回去了，大多时候都在外边游荡，希望有哪一刻，能得到林侠的一点消息。
　　前五年令人闻风丧胆的阎君林彦，睚眦必报，手段狠辣，人人避之不及，没有成人人喊打的魔头，也不过是因为他那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行事风格。
　　后来，阎君险些成了笑面郎君，好说话得很，如果你能说出一些关于鬼楼或林侠的消息，他甚至能跟你做个朋友。
　　当然，依旧没人敢小瞧他就是了。
　　林夫人好几次想劝他放弃，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那是她的儿子啊，哪怕只有一点希望，她也不想放弃。
　　只是，终归是苦了林彦这孩子，是他们林家亏欠了他。
　　又是三年之后，林彦从地痞手中救下一个瞎子。
　　“他们要抓人去鬼楼……”盲人少年打颤说道。
　　林彦整个人狠狠一震，但几年来失望太多，他不得不谨慎：“你怎知？”
　　少年道：“小人眼睛不好使，耳朵却灵敏得很，几天前，就是这几个声音偷摸着说起鬼楼，后来就有人失踪了。”
　　顺着这条线，林彦偷偷混进了鬼楼，却很快被人发现。
　　他佯装被擒，见到了一个人，一个……陌生的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