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玫》白于尘

45、第四十五章

　　第四十五章 想她
　　时光荏苒，两人分开已有一年多。
　　贺郁执掌贺氏集团，而贺雁程数罪并罚，被判无期，只能在里面了此残生。
　　贺氏集团，在贺郁的带领下又创新高。
　　贺郁应酬不断，更是做到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谁都无法与他心中的那人相比。
　　周舒兰偶尔旁敲侧击，想介绍优秀的女孩给他，被怒声拒绝后，再也没敢提过。
　　贺婧重新复学，梁与辰认真工作，经常辗转于老婆和女儿之间。
　　林茜也与贺毅，踏上人生下一阶段。
　　一切都在往前走，仿佛没人要停留。
　　贺郁处理起公务，坚决果断，可当褪去这层身份，黑夜中，又是落寞的孤影，栖身在最后留有她气息的阁楼。
　　这一年来，徐玫也没过几天安稳日子，睡眠严重不足、情绪波动大，甚至闭经。
　　沈云锦流水一样的中药给她用着，多月也没怎么见好转，主要还是她气血不足，心气郁结，心病还得心药医。
　　第二年，徐玫有所好转，找了家舞蹈培训班，又做了授课老师。
　　每月都还不忘去寺庙，一开始是沈云锦去替她祈福，后来她说自己去心更虔诚，她是去求福，但却是为贺郁求平安。
　　沈云锦看她走出来，宽心不少，可她年纪轻轻，这月经不来，暗自又忧心忡忡。
　　贺郁外出办公务，冯厉也不知哪根筋搭错了，非要去寺庙，说要给梁沐求个平安福。
　　正值游玩季节，寺庙人流增多。
　　两人进去后，冯厉比较新奇，还被骂了。
　　“佛门圣地，老实点。”贺郁面色很严肃。
　　冯厉却笑了，“贺总，您还真信啊？”又看到他怒视的目光，顿时闭了嘴。
　　一会儿，两人走到了供奉平安灯的地方。
　　冯厉的目光锐利独到，“贺总，您看这还有跟你同名同姓的呢！”
　　贺郁瞬间回头，看到了熟悉的字迹，那字体看了很多遍，已经深入骨髓，抬头环视四周，最后在门外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哎！贺总，等等我！”冯厉也追了过去。
　　两人一起跑到寺庙外，什么都没看到。
　　贺郁心里焦急，目光还在寻找。
　　冯厉看着他，不忍心但也开了口，“贺总，你是不是看错了？”
　　贺郁摇摇头，眼睛仍不放过任何角落。
　　上车时，旁边顺风车的司机喊道，“西桥镇二十元一位，满员马上就走！包车即走！”
　　贺郁的右脚刚踏进车上，猛然想起，徐玫母亲的老家在西桥，暗骂自己是个笨蛋，怎么才想起这事。
　　冯厉听他的，直接开车去了西桥。
　　此后的这一年，贺郁可没少来西桥，看着她一切如常，并不忍心打扰。
　　冯厉都看不下去，劝了好了次，“贺总，您就直接告诉她不就行了，偷摸着关心，她又不会知道。”
　　贺郁沉默许久，“她能安稳的生活，比跟我在一起要好。”
　　“贺总，您既然不好意思当面说，那就给她发信息或是写封信，说明情况，之后就看徐小姐自己的意思了。”冯厉竭尽所能地给他出主意。
　　“算了，她平安就好。”贺郁低着头说。
　　“贺总，要我说，徐小姐肯定在等你。”冯厉又劝慰，“不然这都过了一两年，她身边也没别……”
　　此时，徐玫培训班的男老师送她回来。
　　冯厉心虚的目光慢慢看向贺郁，埋怨自己这嘴可真灵验啊！
　　贺郁面色自若，可那握紧的拳头，愤恨得仿佛能杀了人，眼神凶狠地看向他，“看什么？回去！走啊！”
　　冯厉麻溜地启动车子，火急火燎离开了。
　　后面连着几个月，两人就没来西桥。
　　再后来，贺郁确实给徐玫写了封信，但他不知道，沈云锦经常收到患者的感谢信，他的信被混为一谈，一直没启封。
　　贺郁一直没收到回音，一等又是一年。
　　三年已过，恍如隔世。
　　这天，徐玫站在培训班外送学生。
　　“老师再见。”苏晴笑着挥手。
　　“再见。”徐玫笑着说，看她被父母接走，转身想回舞蹈室，却在回眸那一刻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贺郁，他来找她了。
　　徐玫有些恍惚，不敢确定，直到自己的心口起伏不再平静，她确定了是他。
　　贺郁一身黑色西装，左侧胳膊上还挂了一件衣服，可那憔悴的面庞，好似是一夜之间的馈赠。
　　徐玫的身体很僵硬，但还是不由控制地抬腿走向他。
　　贺郁在她抬腿的那一秒，毫不犹豫地大步走向她的方向。
　　两人止步一米的距离，相视而笑。
　　“好巧啊。”贺郁的语气生硬，整个人都很拘束不自然。
　　徐玫面色柔和，莞尔一笑，“是啊，怎么来西桥了？”
　　“工作。”贺郁笑着说，“想着这边景色不错，随便走走。”
　　“确实。”徐玫笑着点头应和，“这边气候也正合适。”
　　贺郁笑着，“等会儿，一起……”
　　此时，徐玫的电话响起，看到是沈云锦打来的，她给挂断了，并发了信息。然后转头看向贺郁，“你刚说什么？”
　　“等会儿一起……吃个饭？”贺郁试探地问道，紧张又期待，他的不确定因素有很多。
　　“好啊。”徐玫低眸笑着说，“那我先上去把衣服换了。”
　　“好，我等你。”贺郁满眼喜色，有种柔软的清风与夕阳撞了满怀的感觉。
　　片刻后，Meet西餐厅。
　　窗边的位置，两人都表现得很平淡，可连空气都凝着生疏感。
　　徐玫的心底久久不能平静，整整三年多没见的人，再见到他，那掩埋多年的爱意瞬间在心里波涛汹涌。
　　贺郁笑着刚想开口，服务员端来了食物，挫败了他鼓起的勇气。
　　徐玫似乎很饿，一直在吃东西，也不知是真饿了，还是因为有他陪在身边才食欲大好。
　　贺郁笑笑，“中午没吃？”
　　徐玫停下动作，抬眼看着他，“中午不怎么饿。”
　　其实中午，有个学生的父母有事没能来，她点的饭就给学生了，自己就吃了几块饼干垫了肚子。
　　一顿饭下来，贺郁却没怎么吃，目光全程落在她身上，被想念染红的眼眶，好几次都硬生生把眼泪憋了回去。
　　徐玫又把甜品吃了，似乎也觉得自己吃了很多，略显尴尬地放下叉子，笑着抬头看向他，“我……饱了。”
　　贺郁在她抬头时瞬间低下头，只能用笑容掩藏神色，“看样子，这家餐厅很符合你的口味。”
　　“味道确实不错。”徐玫笑着说，此时沈云锦又打来电话，她只能接了，“喂，外婆。”
　　“你去哪了，怎么不回家？”沈云锦很担心她，打从她住这开始，就没晚回过家。
　　“我马上就回去，不给你说了吗，有个学生家长来得晚，我陪她等了会。”徐玫心虚的扯谎，希望她没发觉。
　　“哦，正好我就在你培训班门口，快出来吧，我等你一起回家。”沈云锦笑着说。
　　“你在门外？我马上回去。”徐玫内心顿时慌了，挂了电话，看了贺郁一眼，觉得刚才的话有些不妥，却也想不出什么解释一下。
　　贺郁笑笑，“没事，回去吧。”
　　“我……”徐玫的内心很乱，总之一切再等等吧。“好，那，改天见。”
　　贺郁笑着看她离开，眼眶又红了，后知后觉才发现，她并没有留他的联系方式，怎么改天见？
　　那边，拐角处，冯厉拦住了她。
　　徐玫愣在原地，“冯厉？”
　　“好久不见，徐小姐。”冯厉笑着说，“我就一句话，说完就走。”
　　徐玫点点头，“你请说。”
　　“贺总一直在等你。”冯厉说完，电话响起看到是贺郁，他没接。“时间紧，徐小姐，你回去看完贺总给你的信，什么就都清楚了。”
　　“信？”徐玫疑惑，再抬头他已经走了，“冯厉！什么信？”
　　冯厉跑远了，急着去见贺郁。
　　徐玫突然想起来沈云锦收到过很多信，顿时跑去培训班，又跟沈云锦解释半天，回了家，就偷摸去翻信箱。
　　中途，沈云锦喊吃饭，徐玫说在学生家长那吃了些，并不饿，她信了也没再喊。
　　几大箱的信箱，她翻找了半宿。
　　凌晨一点多，终于找到了贺郁的信，信封写着，徐玫亲启，那字迹她记得深刻。
　　信纸缓缓展开……
　　徐玫小姐
　　见信如晤
　　请原谅我的自私，竟还奢侈的希望你看到此信之时，内心还能对我存着些爱意。
　　我自小无依，成人之后诸事受阻，故作恶劣之态隐其锋芒，自遇你后，才知情爱美妙，我也深知你的隐忍、痛楚、哀怨，游离生死和自我救赎，所以我想保护你。
　　那日，你开口说爱我，明知是谎言，可我欢喜了一整夜，之后对你的所言所行皆出自本心，但我的心也从未有过半刻安宁，因为有你，我变成了胆小鬼。
　　当时坠海，我借他人阴谋与死神对赌，知你恨我却不知你全程参与，后查真相，心里憋怨，犯了浑劲，对你造成了伤害，一直有愧，不敢求你原谅，只希望你能消化伤痕，别折磨自己。
　　回玫园之前，我受人胁迫，条件是我必须跟你离婚，那样我才能护你周全，之后便让林茜陪我演戏，都是假的，很抱歉，再次对你造成伤害。
　　跨年夜，我思虑很久，决定与你开口，但同样我也很害怕，怕时间久了你会淡忘我，怕你习惯一个人，更怕你寻得良人，心里已无我的存在。
　　后来，我更想的是与你安然共度余生，所以我愿把隐患清除，我也深知与你坦白，你必然与我同道，可我只希望你平安无恙。
　　望月夜，独坐石桥，凭尽美景，待至佳人归。身急似火皆燃心头，何时有相逢？
　　贺郁亲笔
　　徐玫刚打开，眼眶就湿了，如今早已泪流满面，她太笨了，错过了这么重要的东西。
　　望月？每月十五，是昨天！所以他昨天是来赴约的！可她已经错过了，顿时心口隐隐作痛。
　　之后一个月，徐玫就靠着那封信度日，准备下个望月夜，去西桥那等他。
　　天没黑，徐玫就去了西桥，直到夜深露重也没看到他的身影，暗自伤神。
　　时间刚入八点，沈云锦就电话催着，徐玫拖到九点多，实在没法只能先回去了。
　　临近家门口，徐玫的手机来了一通陌生电话，她毫不犹豫地就接通了。
　　贺郁笑着站在她身后，“回头。”
　　徐玫身子发抖，缓慢地转身，看到是他直接跑过去，撞进了他怀里。
　　贺郁也用力抱紧她，刚想开口，就被她拉进了一旁的巷子里，“怎么了？”
　　“嘘。”徐玫暗示他别出声，因为她听到了沈云锦锁门的声音。
　　沈云锦只能出去找她，边说道，“都几点了还不回来了，就会让人担心，徐玫！”
　　从巷子里，看到沈云锦的身影走过去了。
　　徐玫顿时松了一口气，幸好没发现。
　　狭窄的巷子，只能站下两个人。
　　忽然间，近距离的接触，粗重的呼吸都喷在彼此的面颊，顿时让两人的内心都无法再平静。
　　“徐玫，我输了。”贺郁语气低沉，姿态放到最低。
　　徐玫眼眶涩疼，心口一阵刺疼。
　　“我想你，特别的想，这三年来，没有一天不想你，太久了，我等的太久了，你为什么不来……”贺郁痛哭着，还没说完就被她的唇堵住了。
　　徐玫渐渐松了唇，“抱歉，我太笨了，才看到你的信，害你等了那么久。”
　　贺郁提起笑意，“这几年过得好吗？”
　　徐玫迟疑道，“还行，你呢？”
　　“也还行，只是阁楼的照片快被我看破了，恐怕得需要一些新的。”贺郁笑着说。
　　徐玫抬眸望着他，“你都看到了？”
　　“全看到了。”贺郁说，“你爱我，对吗？”
　　徐玫笑笑，“我爱你，贺郁。”
　　贺郁扣着她的后脑，再次吻上那温软的唇，力度很轻，很像细心地护着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宝贝。
　　此时，徐玫的电话响不停，她很怕贺郁失落，但同时也担心沈云锦找不到她，心里焦急再满镇跑。
　　贺郁懂她，笑着轻舔了几下她唇上的水渍，松开她笑着道，“接吧。”
　　徐玫接通电话，声音发颤，“喂？”
　　“你去哪了？我找你半天了。”沈云锦迫切的语气问道。
　　徐玫倒诚实，“外婆，我到家门口了，你回来吧。”
　　沈云锦想骂她又不忍心，“那你不回信息，我这就回去，你先回家。”
　　徐玫顿时挂断，望着贺郁，“我得回去了，你怎么办？”
　　贺郁浅笑，“你别担心我了，回去吧。”
　　“那我找不到你……你要回皖城了吗？”徐玫的语气尽显不舍。
　　贺郁偷笑，刚才的试探很有效果，她果然舍不得自己，揉了揉她的脸，“我定了酒店，明天地址发你，来找我？”
　　徐玫点点头，在手机上输入了自己现在的手机号码，拿给他看，“我的……新号码。”
　　贺郁第一眼就看出来不一样，默默地记在了手机上，忍不住扬起笑意。
　　因为她的尾号是，五二五七，五月七号是贺郁的生日，想到了谐音是她爱他的意思。
　　“回去吧。”贺郁笑着说，因为他知道，沈云锦那会是一道难关。
　　徐玫笑着点点头，“好，你回去慢点。”
　　贺郁很不舍，眼神像嵌在了她身上。
　　此时，徐玫还不太想让沈云锦知道她遇见了贺郁，因为他们之间再想走到一起，沈云锦肯定是坚决反对。
　　分开后，徐玫刚到门口，沈云锦拿着电筒就来了，两人一起进去了。
　　入夜，贺郁想她，特别想见到她，就只发了酒店的地址及房间，没有多余的字。
　　徐玫犹疑，这么多年，她也想他。
　　沈云锦房间门关了，应该已经睡下了。
　　徐玫偷偷溜出门，刚转身，远处的车闪了几下灯光，她确认了是他。
　　贺郁从车门外看到她，直接把人捞在了怀里，迫切的吻落在她的唇。
　　一会儿，徐玫的领口被解开，他的唇轻柔留恋，落在肩上。
　　贺郁看着她，想得到的更多，伸手去解扣子才发现她肩窝的纹身，顿时呆住了，
　　徐玫愣了下，抬手抚着他的头，那是当年琉山居民宿时，他烟头烫过留下的痕迹，怕被沈云锦看到问起，就以纹身遮掩。
　　白皙的皮肤上生了朵玫瑰，玫瑰的形似心形，最重要的是，中心有一朵郁金香。
　　贺郁瞬间懂了纹身的寓意，她的心里有了他，傻笑了一会，两行泪就止不住。
　　玫瑰的心长出了朵郁金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