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玫》白于尘

41、第四十一章

　　第四十一章 悔恨
　　许久，徐玫才听到脚步声。
　　贺郁开门进来坐到床边，从柜子里又拿出一盒烟，他还留了后手。
　　一根接一根，疏解烦乱的思绪。
　　徐玫被呛到了，没憋住低声咳了出来。
　　“不装了？”贺郁抬眸看向她。
　　“别抽了，对身体不好。”徐玫低着头说。
　　贺郁着实惊讶，以为听错了。
　　徐玫再三犹豫，决定先道歉，“贺郁州，我真的错了，对不起。”
　　“我记得，徐小姐是学舞蹈的，怎么这表演也出神入化？”贺郁的语气满是讽刺。
　　徐玫心口猛地一缩，又沉默了。
　　贺郁看着她，转为厌恶的神色，“我没时间陪你演戏，徐老师！”
　　徐玫见他离开，顿时跪在床边，双手抱紧他，“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贺郁不以为然，用力扯她的胳膊，却没有想过她很用力，怕他会离开？觉得是自己想多了，手掌加大了力度。
　　“我爱你。”徐玫直接表露心迹，这句话不是心血来潮，是因为她用仇恨曲解爱意，察觉到的时候，已经失去他了。
　　贺郁的心脏紧了一下，整个人都僵住了，他很想信她的话，却又很苍白，苦涩地勾起唇角，“要不是我见过你的手段，还真以为你爱我呢。”
　　“我爱你，贺郁，都怪我发觉得太迟了，你能原谅我吗？”徐玫的声音止不住发颤，早已哭成泪人，“我真的很爱你。”
　　“隔着人命，怎么爱？”贺郁扬起一抹苦笑。
　　徐玫摇摇头，“我都知道了，不是你，我都知道了。”
　　贺郁有些不知所措，后背能真切地感受到她的每滴泪，其实都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心头上，“算了吧，我这种人也无福消受。”手掌用力，扯开了她的手。
　　徐玫被他甩掉，还是想挽留他，下床去追，却因为□□的疼痛，她脚刚碰到地面整个人就跌倒趴在了地上。
　　贺郁脚步一顿，握紧拳头，狠下心后大步往前走。
　　“贺郁！啊……”徐玫急忙喊他，膝盖在地上移了两步，又瘫在地上。
　　贺郁迟疑不定，尽管以为是她的手段却再也狠不下心来，他转身看着地上的她，蹲下来把她抱回了床上。
　　徐玫努力提前笑容，双手紧紧拉着他的手腕，很怕他会走。
　　贺郁给她拢上衣服，整理了她凌乱的头发，眉间凝起忧愁，“早点睡吧。”
　　徐玫摇着头，“我想看着你。”
　　“别演了徐玫，累不累？”贺郁听着她的话很反感，她明明不爱他，何必装作这副模样，“我求你了，折磨我你就那么开心吗？”
　　徐玫看他厌烦的表情，心口闷疼。慢慢低下头，“我知道，你觉得我是个很坏的人，也知道你不会原谅我了，可是我……我真的想好好弥补你，真诚的爱你。”
　　贺郁笑着叹了气，被她的演技折服，差点信了，“徐玫，你不做演员，真可惜。”
　　徐玫抿了下干裂的嘴唇，“那你怎么才能信我，原谅我？”
　　贺郁露出诡异的笑容，“你确定？”
　　徐玫用力点头，“我确定！”
　　贺郁笑了，带着一丝瘆人的寒意，“用嘴……讨好我。”
　　徐玫的眼神闪着惊愕，心口好沉。她没犹豫多久，起身下床跪在地上，抬手去解他腰上的皮带。
　　“你哭丧着个脸给谁看？”贺郁的语气很不耐烦，一副看戏的表情，“真诚点！”
　　徐玫扬起唇角，笑容很僵硬，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低头，继续刚才的动作。
　　最后一秒，贺郁大手一捞，她就坐在了他怀里，湿软的唇贴着她，渐渐从激烈变得柔软，因为他嘴里充斥着浓重的血腥味。
　　徐玫笑着回应，她没哭，但脸颊却感觉到了什么东西，湿热的，好像是泪。
　　贺郁吻着她，体会到了窒息感才松开她的唇，接而继续辗转贪恋，属于她的一切，他好像再次拥有了。
　　彼此拥着，沉睡在深夜的爱意中。
　　次日，两人直接睡到了中午，徐玫很早就醒了，但她愿意陪他继续睡。
　　一点钟左右，两人才吃上午饭。
　　徐玫虽吃着饭，但目光总落在贺郁身上，怎么都看不够，他比上次瘦了很多，细密的胡茬，十足的男人味。
　　贺郁吃完饭，先回房间洗澡去了。
　　徐玫在厨房给他煲汤，等待的过程，她也回了房间，他在浴室吹头发。
　　贺郁知道她来了，关了吹风机，照着镜子用手胡乱弄了两下头发。
　　徐玫站在门口，突然发现，这男人确实好看，头发凌乱也另有一番韵味。
　　贺郁弯腰，准备把吹风机放回柜子。
　　徐玫笑着进来，从身抱着他，小手无意覆在了他结实的腹肌上，嘴唇吻着他的后背，力度很浅。
　　贺郁喉结上下滚动，扯开她的手用力把人抵在洗手台前，“别乱亲。”
　　徐玫嘴角微扬，双手环住他的脖子，眼神直勾勾盯着他，“我想要你。”
　　贺郁有些惊讶，眼神透着抹深意，“有多想？”
　　徐玫笑了笑，拿起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位置还故意放偏了些。
　　贺郁随了她的意，情到深处，他却收了手，“那晚太疯狂，我问了医生，他说最迟也得三天。”
　　徐玫直接懵了，她都准备好了，“你问……问医生？”
　　“我说了你的情况，不太严重，上几次药就好了。”贺郁笑着说。
　　徐玫顿时觉得羞死了，简直不敢想象他跟医生描述的场面。
　　“你要是需求，太强烈，我乐意为你效劳，继续吗？”贺郁一脸坏笑。
　　徐玫顿时转过身，没能逃掉。
　　贺郁低头埋在她肩窝，一手从她的腰处渐渐往上，另只手支撑她的下巴，让她透过镜子看到他对她做的一切。
　　徐玫很享受他的爱抚，她失而复得的宝贝，自然要小心翼翼的呵护。
　　再一日，阳光比昨日更加柔美。
　　徐玫先醒来，盯了会还在熟睡的他，然后蹑手蹑脚地走去浴室洗漱，那脖颈细密的红痕格外醒目，她此刻的心情，就像第一次被喜欢的人表白，羞涩又心甜。
　　贺郁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找她，看到她在厨房忙碌，顿时心安，回去洗漱完换好衣服就来陪她了。
　　徐玫煮了粥，煎了鸡蛋和午餐肉。
　　贺郁走进厨房，笑着拥紧她，“做了什么好吃的？”
　　徐玫侧头笑了笑，她在洗水果，拿起一颗蓝莓递到他嘴边，“尝尝。”
　　贺郁嚼了下，眉头微皱，好酸啊。
　　徐玫看到他表情，笑出了声，“哪有那么夸张。”
　　“啊。”贺郁再次张开嘴巴，等待她的投喂。
　　徐玫笑着又递给他一个，下一秒他大手覆在她右侧下颌线，让她转头面对着他。
　　贺郁把蓝莓渡给她时，故意咬破了汁水，舌尖在她唇内肆意刺激着味蕾。
　　徐玫侧着头回应他，手里还留有没清洗完的蓝莓。
　　贺郁握着她的手腕，抖掉她手上的蓝莓，全掉进池子后，他关了水龙头，揽着她的腰，抱起她放在了台子上。
　　徐玫被他气息包围，能感受他手掌间的灼热，她脸颊也跟着更烧了，全身都传来异样的酥麻感，渐渐软了下来。
　　贺郁勾起唇角，接个吻也能让她软得似水，更卖实力。
　　未言的爱意和蓝莓的清香，一同沦陷在这撩人心弦的早安吻里。
　　徐玫只想真挚的去爱他，弥补之前的错误，因为有顾虑，所以她说话做事都很小心翼翼，怕惹他不痛快，过于谨小慎微而有些失去自我。
　　贺郁也清楚的知道，她对他愧意大于爱意，可能又是应付他的手段，但他只想蒙蔽自己，贪婪此刻与她的时光。
　　片刻后，两人吃完早餐，徐玫感觉脑袋沉沉的，便昏睡了过去。
　　贺郁抱她回了房间，并让冯厉守着她，自己离开了民宿，临近天黑才回来。
　　冯厉等的焦急，屋内的徐玫早就醒来了，吵着闹着要见贺郁。看到他回来立马笑脸相迎，“贺总，你可回来了，徐小姐找你很久了。”
　　贺郁点点头，似乎很疲惫，沉了一口气，整理好思绪后，开门进去了。
　　冯厉有些担忧，怕他没有成功。
　　徐玫看到他，直接跑到他面前，双手紧紧抱着他，“你去哪了？”
　　贺郁揉着她的头，温柔一笑，低头吻上她的唇，安抚她的心情，“这不回来了，别担心。”
　　徐玫的心里隐隐担心，他活着回来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也没敢多问，“饿不饿？吃饭了没？”
　　“你吃了吗？”贺郁先关心她。
　　徐玫摇摇头，“那我去煮。”
　　“冯厉去买了。”贺郁笑着拦下她，从身后拥着她，“我们先干正事。”
　　一会儿，徐玫算是领略了他的吻技，弄得她又羞又臊，还得处处配合。
　　贺郁哪受得住她娇羞的小模样，用力加深了吻，索取属于她的每个角落。
　　天空被橙黄色晕染，一抹夕阳从玻璃窗透进房间洒在沙发上，倾尽了温柔。
　　此时，外面传来冯厉的敲门声，他很识趣，敲两下暗示食物到了，便走了。
　　贺郁明白冯厉的意思，唇上用力，留下淡粉的红痕。
　　徐玫不自觉挺起上身，他太温柔，所以她忍的也难受。
　　贺郁看到她潮红的脸颊，笑着上前嘴巴凑在她耳边低喃，“别穿了，一会儿继续。”然后起身走去了门口。
　　徐玫顿时起身穿衣服，刚要起身脚下却踩到了自己的内衣，她顿时耳根子一红，急忙捡起来放回了房间。
　　贺郁已经摆好了食物，盯着她脖间，满意地勾起唇角。
　　一顿饭下来，徐玫只顾得羞涩，基本没吃几口，贺郁发现后就亲自喂她。
　　徐玫没什么胃口，不太想吃。
　　“一会儿，可是体力活。”贺郁笑着开口，夹起的食物再次往她嘴边送。
　　徐玫似乎听懂了，张开了嘴巴。
　　贺郁把她喂得饱饱的，而他说的体力活就是帮他洗澡。
　　徐玫蹲在浴缸外，注意力顿时全在他身上的多处伤口，有的结痂，有的已经痂皮脱离，粉色的皮肤格外刺眼，应该是坠海之后受的伤吧。
　　贺郁微侧头，淡然一笑，“认真洗。”
　　徐玫反应过来，低头的同时，两滴泪砸在膝盖上，痛恨自己之前的行为，抬起胳膊蹭掉眼泪，继续用沐浴球擦着他的身体。
　　贺郁知道她心情低落，也想着哄她。
　　徐玫整理洗手台上的衣物，刚要拿走扔进洗衣机，整个人被他包围了。
　　贺郁起身直接从浴缸里走出来，从身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肩上，“想什么这么出神？”
　　徐玫笑笑，“我只会想你。”
　　贺郁笑着拥紧她，有意想把她上身的衣服弄湿，“恋爱第二天，准备送我什么礼物？”
　　徐玫感到意外，抬头盯着镜子里他，眼神里满是喜悦，还没开口就被转过来面对他。
　　“好好想想。”贺郁笑着说，抬手刮了下她的鼻梁，然后拿浴巾裹了下身。
　　徐玫上前一步抱着他，不知怎么表达此刻的心情，羞涩地开口问他，“做吗？”她没听见回答，学着他的样子吻他的后背，力度时而轻时而重。
　　贺郁浑身一阵燥意，却还是克制住自己，因为担心她的身体，轻微用力扯开她的手，“先帮男朋友把头发吹了。”
　　徐玫笑着去拿吹风机，沉浸在为他做小事情的幸福中。关了开关，她就跨坐在他腿上，主动吻了他的唇。
　　贺郁笑着回应，抱起她走去房间，最后还是没碰她，只是简单亲了会。
　　徐玫躺在他怀里，根本没有困意，时不时抬头盯着他。
　　“徐玫，要是哪一天……你又不爱我了，我希望你可以直接告诉我。”贺郁蓦然地说道，跟此时房间内温暖的氛围比非常突兀。
　　徐玫的心脏猛地一疼，她起身往上趴在他身侧，“不会的，再也不会了，我爱你，不是随口一说，我会担心你，会害怕失去你，我还想象过和你以后的生活，只要……你还愿意要我，我就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贺郁笑了笑，“如果我做了错事，你也会站在我这边吗？”
　　“会。”徐玫回答地很干脆，“我会毫不犹豫地偏向你，如果……”
　　“如果什么？”贺郁好奇地问她。
　　“如果你……进去了，那我也愿意等你出来。”徐玫有些想多了。
　　贺郁没忍住，顿时笑个不停。
　　“你笑什么？”徐玫还有些疑惑。
　　“没办法，女朋友太可爱了。”贺郁笑着说。
　　“那不然怎么办？我陪你进去？”徐玫这想象力，过于丰富了。
　　“第一，我不会做触犯法律的事，第二，我们才恋爱两天，你就这么着急想换男人了？”贺郁故意逗她。
　　“才没有。”徐玫立即否决他。
　　贺郁坏意上头，翻身把她压在身下，大手把她双手压在两侧。嘴巴凑到她耳边，声音极其酥麻，“不过那晚……是我强行，要了你，你可以考虑去告我。”
　　徐玫笑笑，抬头吻了下他，“我是自愿的。”
　　“去嘛，我还真没体验过局子里的生活，想试试。”贺郁笑着说。
　　徐玫笑着皱眉，这人怎么想的？突然间有了主意，“要不……我也那啥你一次，算扯平了。”
　　贺郁又被她逗笑了，收起笑容后躺在了她身侧，脸色有些低沉。
　　“怎么啦？”徐玫起身，胳膊撑在床上问着他。
　　贺郁面色犹疑，想起那晚他的恶行。
　　徐玫揉着他的脸，“说说嘛，我想听你说。”
　　“那晚……你是不是特别怕我？对不起，我不该那样对你的。”贺郁深深地表达歉意，他那晚确实浑得厉害。
　　徐玫现在想起还是有些后怕，却不想他为此内疚，“没有啊，我知道你还活着，真的很开心。”
　　“实话？”贺郁半信半疑。
　　“心里话。”徐玫又说，说完侧身躺在他怀里，嘴巴凑到他耳边，没羞没臊说了一句话，“而且，我喜欢你那样对我，以后你多试试不就知道了。”
　　贺郁的心脏瞬间像被人攥紧了，疼得有些喘不过气来，他眼角湿了。他知道她一直处于低微的状态迎合他，这反倒更令他心疼，“不早了，睡吧。”
　　“好。”徐玫声音又柔又甜。
　　片刻后，贺郁便陷入梦乡，因为有她在身边，睡得格外香甜。
　　徐玫慢慢睁开眼，就这么盯着他，突然想起，他们在玫园阁楼的一幕。
　　他在天台用望远镜观看夜空，她问他为什么对天文感兴趣，他脱口而出，研究下辈子，怎么才能早点遇见你。
　　现在想来，那是他爱意的真诚表达，而她却想着怎么对付他，好摆脱当下的境遇，然后一走了之。
　　徐玫擦掉眼泪，轻轻起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