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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三十九章 坠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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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坠海
半个多小时,两人都衣衫完整。
贺郁很久没碰她了,又加上伤势,自然不比从前,停下靠在沙发背上,衬衫口敞着,领带被扯得松垮,一副柔弱不堪的模样。
徐玫也很久没尝腥了,尽管她烦乱的思绪在无限拉扯,但还是跨出讨好他的那一步。
贺郁对于她的主动,倒有些惊喜。
徐玫跨坐在他身上,慢慢倾身靠近他,勾起的唇有意无意擦碰他的唇,“贺郁州,我还想要。”
贺郁勾起笑意,抬手上下抚着她的后脑,“乖,慢慢来,日子还长呢。”
“你无情,自己要够了,提裤子走人,就不管我了。”徐玫柔声控诉。
贺郁笑出声,“我担心你的身体,再说……”他忍不住低吟一声,看着她,长缓一口气。
徐玫主动把自己奉上,一次又一次。
次日,烈阳来袭,暗示着浓烈的夏意。
正当七月初,徐玫带贺郁去了顾重飞墓前,他深刻而诚恳地道歉,把错归结于自己身上,即使没真的伤他,但他承认间接性的伤害。
贺郁问心无愧,但如果徐玫能原谅他,他愿意为了她这样做。
徐玫笑着挽上他的手臂,“他肯定听到了,也会相信你能对我好。”
贺郁面色沉重,“徐玫,我很抱歉,缺席了你最需要我的很多时候。”
徐玫笑着摇头,“我也要向你道歉,孩子……孩子的事……”
“不怪你。”贺郁笑着安慰,“以后,我会一直陪着你的,你会吗?”
“当然。”徐玫回复道,上前一步贴着他的侧身,“贺郁州,我会的。”
良久,两人离开了墓园。
贺郁让冯厉先送徐玫去工作室,两人在门外不舍分离,都要了分别吻。
徐玫挥手告别,转身进了工作室,打开自己办公室的门,顿时惊慌失色。
屋内坐着一个人,是贺雁程。
徐玫立即进去反锁门,又走去窗前确定贺郁已经离开,才转身问话,“你怎么在这?”
贺雁程轻笑,“徐小姐,别害怕。”
“不是说好了不见面吗?”徐玫又问。
贺雁程有意盯着她,“是说过,可徐小姐现在跟仇人爱的你死我活,我不来行吗?”
徐玫顿时沉默不语,因为这些天她的思绪在复仇与贺郁之间来回选择,确实,复仇的心渐渐变得模糊,似乎要被爱意淹没。
贺雁程拿出几张伪造的证据,总结就是他受贺怀润指示,替贺郁摆平伤害顾重飞的事件,白纸黑字还有盖章,似乎经得起查验。
徐玫整个人又陷入绝境,当初警方说车上有贺郁的指纹,但定不了他的罪,现在看到贺雁程摆出来的证据,她似乎不能再替贺郁洗脱罪名了。
“徐小姐,贺郁州惯用这种手段,收拢人心,你别再执迷不悟了。”贺雁程好心相劝。
徐玫感觉整个人都在下沉,像身处沼泽一般,她越挣扎陷得越深。
贺雁程计谋得逞,起身走到她身边,笑着看向她,“徐小姐,好好想清楚,我随时等你回复,切记,不能信他的诡辩。”
徐玫顿时扶住桌角,眼底重拾仇恨。
那边,贺郁找到林茜,商量了一件大事。
林茜听完顿时反对,“绝对不行!你这是拿自己的命在赌!我不同意。”
“那我就找别人。”贺郁淡淡道。
“贺郁!”林茜盯着他,全身发抖,“万一你赌输了呢?”
贺郁苦涩一笑,“那也是我的命。”
林茜皱眉,她从没见过他如此在意一个人。
“正好,这次能让贺雁程多年的野心,昭然若揭,我也不亏。”贺郁浅笑道。
“贺雁程那种人,早晚会受到惩罚,但不值得你用命去赌。”林茜又劝说他,“你真实的意图,是看徐玫会不会站在你这边吧,她不会的!”
贺郁沉默不语,说实话他也没信心。
林茜想了下,与其让他找别人,不如自己帮他更放心,“我答应你,具体怎么做?”
贺郁低着头,似乎笑了,“我现在也不知道,恐怕得等当天才能知晓,他们既然想置我于死地,肯定不会简单。”
林茜面色疑惑,到嘴边的话又说不出来。
“如果,我说如果真出了意外,还得麻烦林大医生早些去,说不定还能见最后一面。”贺郁的语气像是开玩笑,而这其中的酸楚只有他自己知道。
林茜随着笑意叹了气,“好,我一定去见你最后一面。”
贺郁查出了上次送徐玫的男人,是贺雁程的人,这次猜测贺雁程又有计划,很有可能和徐玫联手,所以他将计就计,用自己的命赌她到底爱不爱他。
之后,两人过了几天相安无事的日子。
这天,贺郁一如既往送徐玫去工作室,还下车把她送到了门口。
“好了,你也早点去公司吧。”徐玫笑着说。
贺郁笑着整理她耳边的碎发,“晚上我定了餐厅,下班过来接你。”
徐玫笑着点头,“我等你。”
贺郁目送她离开,她如此平静,反倒更让他猜不透,有没有参与就看今日了。
临近两点多,贺雁程有了动作。
贺郁顿时慌了,他收到一段徐玫被绑在悬崖边的视频,脚下是无尽的海水。
贺雁程拍摄完成,笑着观赏,过几秒钟就收到他的电话。
“她在哪?你要做什么?”贺郁怒气质问。
贺雁程露出诡异的笑,“别急,你这么聪明,猜猜呗。”
“贺雁程,你要是动她,我不会放过你。”贺郁愤恨地说道,“她到底在哪?”
“你自己找找看啊,不过,绳子被我割断一半,你的时间不多了。”贺雁程说完,扬起一阵令人胆颤的笑声。
贺郁丢下一切,跑去车库,启动车子飞速离开。
冯厉本来在后座偷懒睡着了,因为车子行驶疾速,他直接掉在了车座的夹缝里。
贺郁见他醒了,直接撂去一个手机,“查图片上的位置,快查!”
冯厉吓得一哆嗦,拿起手机查看图片。
片刻儿,贺郁开到沿海的公路上,一直没看到图片上的地方。
冯厉还在奋力查找,手机却又收到一段视频,绳子崩断,人掉了下去。
贺郁发觉不对,顿时抢过手机,看到视频后,注意力不集中,差点撞到别人。
随后,贺雁程又发来信息,你输了。
贺郁顿时怒火攻心,全身止不住发颤,脚下用力重踩油门,车子在路上飞速行驶。
片刻儿,贺雁程正准备上车离开,远处汽车发动机的轰鸣声,越来越近,充斥着浓烈的愤怒。
贺郁看到他,疾速前进。
贺雁程顿时上车,吩咐司机赶快离开。
贺郁没追他,先下车察看,发现不是视频中的地方,火速上车去追贺雁程。
沿海公路上,两辆黑色汽车疾速追逐。
贺郁心急如焚,怎么追赶都与前车的速度不相上下。
贺雁程得意地笑着,身心愉快。
此时,贺郁的车又被一行车辆包围,堵上了他的视线,准备超车时,恰巧对面行驶来一辆货车。
与此同时,刚才的几辆汽车速度降慢,堵住了他准备回原车道的路。
贺郁一时措手不及,向左转动方向盘,车头右侧与货车相碰,火花四溅,但是因为惯性,整个车连同他和冯厉一起坠落入海。
这一刻的沿海公路,仿佛变得寂静无声。
下一秒,汽车催促的鸣笛声打破氛围,很多行驶的人,下车后才看到前方出了车祸。
货车前端烟雾弥漫,司机下车就报了警。
一会儿,警方到达,迅速拉起警戒线。
这时的贺家,贺怀润第一时间收到消息,轻微一笑,心里并无太大起伏。
其次是周舒兰,她听完直接瘫在了地上,没敢告诉贺婧,自己先去了事故现场。
警方已经介入,救援队也沿着海域打捞。
此时,徐玫也是第一时间收到消息,开心?终于大仇得报?然而内心却一片慌乱,起身去了阁楼,发疯了似的,把那日的照片全都撕掉扔在地上,小夜灯也被拿起摔到地上。
手机不停地响起来电铃声,异常刺耳。
阁楼一片狼藉,徐玫瘫在角落瑟瑟发抖,等到黑夜降临,她起身离开了。
贺雁程在顾重飞的墓前,找到了徐玫,看她那副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模样,甚是无趣。
徐玫用尽全力站起来,阴沉的神色看向身边的人,“恭喜,贺总得偿所愿。”
贺雁程笑了笑,“怎么能这样说,我们合作,是双赢。”
“你确定他死了?”徐玫笑着问。
贺雁程低下头,神色异样,“目前没找到尸体,但八九不离十了,他活不成。”
“那就好。”徐玫像是自言自语。
贺雁程好心又问,“需不需要我帮你安排住处,这段时间你还是不便露面。”
徐玫迟疑不定,“警方不找我,也会有别人找到我,没确定死亡,我能去哪?等这事过去后,再麻烦贺总帮我。”
“随你,我还有事先走了。”贺雁程说完转身离开,眸底闪过厌恶。
贺雁程利用跟徐玫合作,目的就是要除掉贺郁,事后警方找他,他却称自己凭实力签订的合作方,不想贺郁记恨在心,那天是找他算账,未曾预料会出车祸。
徐玫再次蹲在墓前,看着顾重飞,泪水止不住掉落,“小飞,阿姐终于替你报仇了,你该安心了,希望下辈子你投胎好人家,做个无忧无虑的孩子。”
转眼间,一阵狂风刮来,乌云密布。
徐玫刚准备走,整个墓园就被大雨倾袭。
此处很难有避雨的地方,而她似乎也没想躲藏,行走在雨中,任它肆意欺凌。
夜已深,玫园灯火通明。
徐玫浑身湿透,气死沉沉地走进院内。
周舒兰看到她,顿时上前抱住她,以为她是因为贺郁的事,而痛苦至此。
贺婧也慢慢走来,梁与辰要扶她,被拒绝了,但还是走在身后护着。
“嫂子,你还好吗?”贺婧担忧道。
周舒兰收起情绪,抹掉泪水,挽起徐玫的手臂,“先进去吧,小玫,我们先进去。”
徐玫被护着进了客厅,面如死灰一般。
周舒兰拿来毛巾替她擦雨水,披上了毛毯取暖。
徐玫的嗓子干疼,沙哑地道了谢。
梁与辰端来一杯热水,贺婧接去递给了徐玫,安慰道,“嫂子,你别担心,警方还在打捞,我哥肯定没事的。”
徐玫扬起一抹笑,“我没事,你现在是特殊时期,要保持好情绪,我相信他没事。”
贺婧抚着她的后背,“我们一起祈祷。”虽然几率渺茫,但她真心希望贺郁安然无恙。
梁与辰做不了什么,只能陪着贺婧。
一周,两周,一个月……无人知晓贺郁的下落,警方也只打捞到车身的碎片,如果事故两人真被海水冲到深处,他们也无能为力。
时间过了这么久,似乎已经尘埃落定。
月底,贺怀润让贺雁程和周舒兰先操办贺郁的后事,因为他知道贺郁没那么容易死,但做样子也要做全。
从贺郁坠海后,徐玫似乎过了几天正常人的生活,但她没有一秒觉得心安,每晚噩梦不断,总感觉他还活着,没那么容易死。
八月上旬,六号那天晚上,贺婧生了个小公主。
所有人都在欢喜,似乎忘了贺郁的存在。
又过了几天,林茜突然出现在医院,提着鲜花说是来看贺婧和小宝宝的。
林茜对贺婧说,自己去外地学习刚回来。
贺婧并没怀疑,她是医生很正常。
徐玫从外面进来,撞到这一幕,瞬间浑身发软,脚底一抹寒气钻心的凉。
林茜笑着回头,“好久不见,贺太太。”
徐玫点头,笑容僵硬,心头莫名发慌。
一会儿,梁与辰进了病房,跟贺婧一起照顾女儿。
徐玫默默离开了,林茜随后跟去。
林茜直接喊住她,“聊聊吧,徐小姐!”
徐玫定住脚步,“我跟你没什么好聊的。”
“难不成,你想我在这里揭露你。”林茜笑着说,眼神却透着恨意。
徐玫跟她去了楼梯间,略微不安。
林茜用审视的眼神盯了她一会,便笑着开口,“我还真是小看你了,徐小姐。”
“你到底想说什么?”徐玫怒声道,讨厌她一副高高在上指责自己的模样。
林茜冷哼一声,“说什么,贺郁怎么死的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不清楚。”徐玫急着否决。
“你怎么不清楚?”林茜紧接着逼问她,“那天要不是为了救你,他怎么会上贺雁程的当?怕不是你跟贺雁程早有预谋,就等着他上钩!”
“你胡说!”徐玫再次否认。
林茜低头笑了笑,“真可笑,他到死都还觉得你爱着他,你怎么忍心?”
徐玫止不住发抖,决定不再隐瞒,“他活该,他杀了我弟弟,他活该!”
此时,贺婧开门走了进来,眼眶通红。
“婧婧,你怎么出来了?”林茜担忧道,立即上前扶着她,“我扶你回去吧。”
徐玫脸色骤变,心里发慌。
贺婧推开她,看向徐玫,“嫂子,林茜姐说的……是真的吗?”
徐玫上前拉住她的手,“婧婧,你听我解释。”
“嫂子,我哥他那么爱你,你怎么忍心伤害他?”贺婧哭喊着质问她。
徐玫摇着头,“不是那样的,你听我解释,好不好?”
“你说。”贺婧缓和了语气。
“我……”徐玫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因为伤害贺郁是事实,她要狡辩吗?
贺婧心口痛得厉害,但还想信她,“你不是说我哥害了你弟弟吗?你哪来的弟弟?”
徐玫看着她怀疑的目光,低头沉默了。
贺婧努力控制情绪,“嫂子,你尝过家法的滋味,那你知道二十棍会怎么样吗?”
“什么二十棍?”徐玫疑惑道。
“你什么都不知道,凭什么觉得就是我哥伤害了你弟弟,你亲眼所见吗?”贺婧哽咽地质问她,“我不知道你们之间怎么了,但现在看来,真替我哥不值!”
“婧婧!我……”徐玫没拦住,看到她失望的神情,内心自责。
林茜看了眼她,转身也要离开。
徐玫顿时拉住她,询问道,“什么二十棍?到底什么意思?”
林茜沉着脸,用力扯开她的手,“没这个必要,你也不配知道!”
徐玫被她的力气甩到一旁的门侧,手腕顿时红了,疑心不解,她靠在门后,慢慢地坐在了地上。
空旷的楼道,寂静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