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权颠覆了又颠覆》伤秋悲月

2、正文二

　　人终究会为自己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公主殿下，公主殿下，您在哪儿啊？”

　　远处传来她贴身侍女的呼喊，她知道她该出去了。

　　父皇从不会对她胡闹的举动予以斥责，他只是，只是会处罚照顾她的贴身侍女。

　　她的第一个侍女，是个圆脸的小姑娘，身上总是带着糕点的香味。

　　可是，在她胡闹后的第二天，那个侍女不见了。

　　她拼命寻找着，她没有找到那个小姑娘。

　　如果父皇不想让自己找到，她是绝对找不到的。

　　每一次，她面见父皇时，她总能闻到父皇身上的酒味，那并不难闻。

　　父皇周围的人都很怕他，宫里的人深深地弯着脊梁，战战兢兢，朝臣鞠着躬，恪守职责。

　　父皇看不见他们，他们看不见父皇。

　　可是，她才不怕父皇，那是她的父亲，她为什么要害怕。

　　她跑到父皇面前，带着愤怒询问:“您为什么要处罚她，她没有犯任何错误，是我自己做的那些事。”

　　皇帝喝着酒，醉醺醺的，他听到这句话，并不愤怒，只是笑呵呵地说:“你是我心爱的女儿，是我的小公主，我不会处罚你，那谁来承担？她只是不太走运罢了。”

　　皇帝反而带着不解的神情问:“那只是个奴仆，我并没有惩罚你，你生气做什么？”

　　人怎么能对和自己生活多年的人毫无感情，幼时的她觉得父皇的想法真是可怕。

　　她哭着跑回自己的宫殿，乳母和其他的侍女围着她，哄着她。

　　“殿下，殿下！这是她的命，你不必难过。”奶娘带着一种她看不透的眼神说着这句话。

　　命运掌握着人的所有是吗？这个人指向的难道只会是那个侍女吗？

　　那个时候，父皇有没有想过自己，某一天，某一时刻，能够如此轻描淡写地迎接自己的命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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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还是不服，跑去找自己的同胞哥哥，他是这个皇朝的太子。

　　“父皇在这件事情上难道没有做错吗？”

　　太子漫不经心地看着书籍:“他这是在维护你。你的所作所为不合礼法，你是一位公主。”

　　她愤怒了:“杀死她的人不是我，你们把错误归结于我，可是并不是我下的命令。是你们，你们试图用这种方式惩罚我，让我受束缚，让我屈服。你们说我不该做这，不该做那。可这是千百年前就有的吗？不是，这是人规定的。”

　　太子震惊了:“皇妹，慎言。”

　　他起身打开房门，四处环视，关上房门，转身直视她:“你疯了，你这是对父皇产生怨怼。何况这怎么是惩罚了，如果不是父皇提前出手，你可知道会有多少人上书弹劾你这个公主。”

　　她冷笑一声:“如果我不是公主呢，我离开这里，我要到外面去，再也不会回来。”

　　太子看着她，一个愚蠢，天真的人:“妹妹，皇妹，你当然可以走，但是，走了之后呢？这世上谁不是被规矩左右，怎么唯独你不行。你看看你自己，你鬓间戴着的珠釵，你身上穿着的衣裙，你离得了这些吗？你从没去过宫外，你的血肉会被人吃得一干二净。你承认吧，你做不到的。”

　　她仿佛被人戳了脊梁柱，迷茫无助笼罩在心头，身体僵硬地挺着像是根柱子。

　　太子觉得说得差不多了，该安抚安抚，无奈地说:“皇妹，我们生来拥有一切，站在高处，看得更远，平衡得是四面八方，而不是局限于小小的一点。牺牲是无奈的，也是不可避免的。”

　　皇兄说的不错，她们确实生来拥有许多，比起凡尘里的大多数人，世间是围着她们打着转。

　　她们不必体会那些牺牲品的情绪，更何况连利用价值都没有的人。

　　连她，她也是因为没失去，所以才不害怕失去；因为生来拥有，所以不懂得压迫，一切都根深蒂固。

　　可是，如果有一天，她们不再理所当然拥有所得的一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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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后生育她，等她到了一定年纪，选择合适的教养嬷嬷教养她。

　　皇后因为受尽严苛宫规总是想要让自己的女儿过得轻松愉快，因为变幻莫测的风向又不可避免希望她成熟稳重。

　　就这样，她长大了，长成了一个不合格的产物。

　　她总是很痛苦。

　　母后会用温和的手抚摸她的头，教给她许多人生的道理，那些道理她并不都认可，但是在某些情况下确实是有用的。

　　她咬着后槽牙，一五一十地诉说整个过程。

　　皇后早就知道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她并没有阻止自己女儿的讲述:“在这件事上，我的女儿啊，你想要什么。”

　　母后并没有一开始就反对她，这让她的心情开始有所回转:“母后，我的侍女不该有这样的下场，她不能因为如此荒谬的原因就悄无声息消失，她，她是一个人，不是吗？”

　　皇后看着自己的女儿，她还小呢，个子还不到自己的膝盖这儿:“孩子，她被处罚的时候，你救不了她。她死了，你也为她报不了仇。除非，你让你的父皇去赔命。你舍得吗？”

　　皇后笑了笑，握住她的小手:“世上每日都有人死去，你怎么可能为每一个死去的人都伤心难过。人有亲疏之别，能够保护关注自己在意的人已是不容易了。做我们能做的，剩下的结果，我们也只能坦然接受。”

　　她看着母后，一股冰凉的冷意在她心口四处乱窜:“我害怕，母后，如果你们对于那个侍女死亡的看法是这样的，有朝一日，我便是下一个她。”

　　皇后无奈地摇了摇头:“傻孩子，你们身份不一样，你不会沦落到这种境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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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就是她第一次对死亡的全部认知，悄无声息，就像一滴水融入了池塘，只有点点水纹，很快就平静下来了。

　　人生在世，烦恼总是不断的，爬得更高，就可以左右许多，而不是不知不觉间被人安排，被人牵连，死的不明不白。

　　而她在不久的将来，就更会明白一个道理，活着就是厮杀，是痛苦，是日复一日的折磨。可是，她不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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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值皇宫夜宴，一名武将起兵造反，皇帝祁当场毙命，皇后听闻噩耗，火烧大殿，慷慨赴死。唯太子明，公主荫在旧部庇护下，逃出生天。新帝几度巡查，终不得音讯，乃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