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说还休》亿甜倒碗

63、第 63 章 团团圆圆

　　六月上旬

　　夜，屋内，灯火微明，褚棋吃完晚饭，收拾桌面时，沉重的敲门声响起...

　　这个点了会有谁来？？莫不是叶玚跟幼宁遇到什么事了？特意过来找我帮忙的？褚棋赶忙放下手中的抹布，前去开门。

　　“哥！！”褚棋看着眼前多时未见的大哥褚樾，眸光一亮。

　　褚棋笑着迎褚樾进屋的同时，又往门外看了眼“就你一人来的吗？”

　　“嗯，我一人来的...”褚樾微微点了点头，将行李箱放在空着的木椅上。

　　“还没吃吧？哥？？”褚棋抬手看了下表，拉开靠墙的鞋柜，准备换鞋“现在还不算晚，你想吃什么跟我说，我下去买~~”

　　“不要忙了...”褚樾拦下了他，语重心长道“快去收拾东西，明天去辞了学校，跟我回金陵...”

　　“回金陵？”褚棋疑惑了一瞬后，急忙问道“家里出什么事了吗？是不是爷爷他...”

　　“爷爷很好...”褚樾淡淡回了句。

　　哎！瞧我这脑子，若爷爷真的病危，家里肯定是直接来电话通知的可能性大些，褚棋轻轻松了口气，脸上重新有了笑容“那就好...”

　　褚樾依旧神情严肃，他摘下宽檐灰帽，不急不忙地走到桌前放下“这次回金陵，是为了你的婚事...”

　　“为了这个啊，不是说，看的日子在十月份吗？现在才...”

　　“不是她。”褚樾打断了褚棋的话，迎上他错愕的目光，继续说道“父亲，是要你回去跟肖家的三小姐订婚...”

　　“什么？！！”褚棋嘴巴半张，瞬间没了笑容“这怎么可能？！我不信！”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所以我这回，才会亲自过来...”

　　“爹娘说好了不逼我的！”

　　褚樾气息渐沉，疾言厉色道“她究竟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一而再再而三地跟爹娘作对！！”

　　“我跟幼宁的婚事早已经说好的事情！为什么又要反悔？”

　　“幼宁？”褚樾眉眼间皆是不满，反问道“你确定？这是她真实的名字？？”

　　褚棋闻言，眉心一颤，他愣在原地，心虚地轻咽了下喉咙...

　　“呵！！”褚樾冷笑一声，丝毫不留情面“她明明是元家！那个赌徒的女儿！！六七年前！亲眼有人看见她跟一个有钱的男子在一起！暧昧不清！”

　　“不会的，哥，幼宁，幼宁她是个好姑娘，肯定不是你们想的那样...”褚棋慌了神，断断续续道“这，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

　　“误会？？这事在她家村里都传开了！你不信！你可以自己去问啊！那个男人！帮她还清了她父亲的赌债！两人要是什么都没有！他凭什么为她花那么多钱！还有那个叶玚！亏你平日里待他那么好！如今竟坑骗到你头上！这算什么朋友？！他真当我们褚家人是那么好欺的吗！？”

　　“不是的哥！不是的！叶玚他没有骗我！我什么都知道！是我怕娘会不同意我跟元儿的婚事！所以才撒了谎...”褚棋默默垂下头，不敢直视哥哥的眼睛。

　　褚棋也很为难，因为那年申城的命案，元儿不得不隐姓埋名，叶玚带着她躲了那么多年，这件事情知道的人是越少越好啊，他当时怎么敢跟家人实话实说呢...

　　“你知道！！？”褚樾气得额间青筋凸起，他猛地拍了下身旁的桌子，质问道“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想把她带进家门！因为你这件事！娘操了多少的心！流了多少的眼泪！就连爹！都被你气得旧疾复发！卧病在床！！”

　　褚棋抬起泛红的双眼看向褚樾，哑声道“我不好，哥，都是我不好，我，我这就给母亲写信认错...”

　　“写什么信！直接跟我回去！答应爹娘从此断了跟那姑娘的关系！比什么都有用！”

　　“哥！！”褚棋紧紧攥着垂在身侧的手，不愿就此妥协。

　　“我知道你不肯！没关系！你不肯断！那我代你去找叶玚！到时候！”褚樾顿了顿，重重叹息一声，道“到时候，可别怪哥哥说话难听了...”

　　真把哥哥逼急了，我怕是最后跟叶玚连朋友都做不成了，想到这儿，褚棋绝望地垂下泪眼，再没有说一句话。

　　翌日，风忽起，雾城上空，低悬的层层墨云中闪过一瞬银白色的光亮，数秒后，沉重的雷声也随之传来。

　　“退婚？！这人家可真有意思！说结就结！说不结就不结！？耍我们呐？！”叶敬道。

　　“爹，您别气了，小点声，小点声，当心，当心把幼宁吵醒了...”叶玚紧张道。

　　“你！哎！！你说说！都是些什么事啊！啊？我怎么可能会不气嘛！”叶敬道。

　　“算了爹，算了，不成就不成吧，这门亲事本就是，本就是我们家理亏，不能怪褚棋...”叶玚低声道。

　　“...”

　　“......”

　　理亏？？我们家理亏了吗？为什么呢？难道是因为我们家穷？配不上吗？往常这个时候，元儿早已熟睡，但刚刚一声闷雷将她吵醒，迷迷糊糊中，她意外听见叶敬跟叶玚的谈话，一下没了睡意。

　　元儿坐起身，她想听清楚哥哥跟父亲接下来的对话，但因为他们的声音小了下去，外面又风雨交加，完全听不清了...

　　退婚...退婚...退就退吧...这样我就能安心赚钱了...

　　昏暗的屋内，元儿缓缓抬手轻抚了下唇，又暗暗想道：这样，我就不会因为那天晚上跟先生的事情，心生愧疚，不会总觉得对不起褚棋哥了...

　　元儿傻傻坐了好一会儿后，垂眸看着腕上的银手镯，默默摘了下来，从始至终，她都没有感到特别难过...

　　褚棋离开雾城的那天清晨，风很急，叶玚跟元儿都去码头送了，元儿亲手把那银手镯还给了褚棋，当时，她只是看着他，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褚棋却已泪眼朦胧，连道别的话都因喉间哽痛而说不出来...

　　自那之后，他们三人便没再见过面，就连叶玚再次得知褚棋的近况，也只是在信中...

　　民国二十六年，七月初，全面抗战开始，七月底，北平，津都沦陷，八月，日军对申城发动大规模进攻，十一月，日军占领申城，会战结束。

　　同年十二月中旬，金陵沦陷，雾城自此成为战时首都...

　　雾城大学，图书馆内，叶玚急忙拆开褚棋寄来的信件，迅速看完内容，确认他与家人都安全撤离金陵，才放下一直悬着的心。

　　叶玚激动地来到办公桌前，准备提笔回信，却被一阵弱弱的敲门声打断了思绪...

　　闻声，叶玚抬眼看过去，发现是以前的邻居碧儿，颇为惊讶...

　　“不好意思叶先生...”碧儿牵着孩子的手站在门口，她面带着笑意，但神情略显拘谨“没有打扰到你吧...”

　　“呃，没有没有...”叶玚放下手中的笔，绕过书桌走上前去，他正想问碧儿此次来找自己是为何事，却在走近时，发现她腹部微微隆起，大约有四五个月的样子。

　　叶玚反应过来后，连忙迎碧儿跟周乐潼进屋“来来来，先坐下吧...”

　　“谢谢...”碧儿带着周乐潼进了门，点头道谢。

　　看着碧儿坐稳后，叶玚转身来到墙角落，拎起水壶倒了杯水“小乐乐长高了不少啊...”

　　碧儿轻抚了下周乐潼的小脑袋，回道“是啊...”

　　早知道就不偷懒，把幼宁昨晚做的点心包好带过来的，叶玚没想到今日会有孩子来，心中有些后悔，好在他想到了之前有位同事送的西洋饼干还放着没有吃。

　　叶玚打开抽屉拿出饼干，和水杯一起端到碧儿跟孩子面前...

　　“谢谢叔叔~~~”周乐潼接过饼干盒子，甜甜说道。

　　“不用谢...”叶玚笑着回了句，随后，退了半步，在碧儿的对面，拉开木椅坐下。

　　碧儿帮周乐潼打开饼干盒子，又从包里取出新买的毽子给她“乐乐乖，去外面玩一会儿吧...”

　　“嗯嗯...”乐乐乖乖点头，带着玩具跟饼干去图书馆外的小花园玩了。

　　奇怪，她怀有身孕，还带一个孩子出门，她丈夫怎么会放心？怎么都不陪着呢？他们夫妻两个感情不是很好的吗？叶玚隔着黑框玻璃窗，看向在花坛边，一边吃着饼干，一边用毽子毛逗小猫玩的周乐潼，很是疑惑...

　　“叶先生...”碧儿先开口。

　　叶玚回过神来，将目光移到碧儿身上，面色平静地听她说下去...

　　碧儿眼神微微躲闪了下，继续说道“我这次来，是为了元儿的事...”

　　果然，她当初也是那个男人特意安排在妹妹身边的人，叶玚早就猜到了，所以他没有感到特别意外，语气淡淡“是他让你来找我的吗？”

　　“没有，叶先生，这不是我家少爷的意思，他什么都不知道，是我自己要来的...”碧儿急忙解释，生怕叶玚误会江泽青。

　　叶玚没有立即接话，碧儿这话是真是假，他不想去过多纠结了“还好，你今日过来，之前，我有去老街那边找你，可是你们一家已经搬走了...”

　　“什么时候的事？”碧儿问。

　　“七个月前...”叶玚道。

　　“七个月...”碧儿微微垂眸，思忖了片刻“那个时候少爷跟元儿不是都已经分开了吗...”

　　“是的。”叶玚回道。

　　“那你来找我？呃...”碧儿愣了愣，尴尬地抿了抿唇角“你，你是怪我，怪我欺骗元儿吗？”

　　说完全不怪，都是假的，叶玚本想实话实话，但考虑到碧儿有孕在身，便改口了“没有，我当时过去不是为了找你麻烦的，我是想向你打听他的身份，想问问你能不能联系到他...”

　　“是元儿想见少爷？”

　　“不是，是我要见他，当时他离开之前，留了些贵重的东西，我实在不想收，想还给他...”

　　“是这样啊，我，我还以为是元儿后悔了...”碧儿语速慢慢，眉眼间的失落难以掩藏。

　　“我妹妹以前过得太苦了，不记得，其实对她来说是件好事，你不必再...”叶玚顿了下，他看碧儿的眼尾泛红，甚是委屈的样子，沉沉叹了一口气，没再说下去。

　　碧儿眼含着泪，勉强稳住情绪“元儿以前，经常跟我提起你，她说她母亲在她很小的时候就不在了，爹爹又一直不听话，在外惹祸，爷爷呢，也因为她是女儿身对她不好，家里只有奶奶，还有姑姑一家对她是真的关心，真的疼爱。刚认识元儿的时候，她瘦瘦小小的，话不多，也不爱笑，我常常陪着她，安慰她，慢慢的，她想开了，活泼了些，有什么心里话也都开始跟我讲。大家，都知道元儿的耳垂下，有个小小的朱砂痣，却不知她侧边的腰上也有，还不小呢，她告诉我，她的姑姑，也就是你的母亲，开玩笑说那是玉皇大帝盖的章，说她是受上天眷顾的，是个有福气的孩子...”

　　确实！母亲以前确实说过这话！那天！是元儿的生日！母亲给元儿买了新衣服！当时元儿换衣服的时候！我正在门外吃酥饼！我听见了！叶玚眉心微微颤了下，抬眼看向碧儿，开始认真听她说着...

　　碧儿又道“我点点头，跟元儿说，是啊，你姑姑说得不错，若是没有福气的话，怎会那么幸运遇到齐管家呢，当初，元儿险些被人贩子卖给有钱的人家当小妾，是齐管家见她可怜，帮她赎身的，齐管家是元儿的恩人，她为了快些还完齐管家的钱，特别特别节省，到了冬日，都不舍得为自己添点厚些的衣裳，我心疼她呀，趁她不在的时候偷偷改短了衣裳，我骗她说衣服小了，我穿不了了，就给你穿吧，元儿不相信，说姐姐啊，你都快满十八了，就算长个子又怎么会一下子长那么多呢？元儿真的很聪明，可是我不这样做的话，她哪会安心收下衣服呢，虽然，那时候过得苦了些，但我们是开心的，日子是有盼头的，后来，我结婚了，我们不得不分开，等我再次见到元儿的时候，我才知道，我离开江府的那段时间，她过得很不好，差点连命都丢了...”

　　叶玚倏尔心头一紧，以前，叶敬说过很多次，元儿的苦难是她父亲带给她的，要怨就怨她父亲，让叶玚不要过分自责，可现在叶玚听到这些话，依旧懊悔，难过...

　　“那年在申城，元儿告诉我，她喜欢三少爷，她愿意跟他走，我当时就在想，真好啊，元儿终于找到属于她的幸福了，我真心为她高兴，也在想办法帮他们逃出去，但命运弄人，他们最后还是被迫分开了，那天，那天也怪我不好，我一直都陪着元儿的，就那天，偏偏就那天，我没有在，然后她就出事了，从此没了音讯。我知道，事情已经发生，再后悔也没有用了，只要元儿现在过得是好的，那放下就放下吧，可，可后来，金陵...”提到金陵，碧儿再难以控制情绪，两行清泪顺着脸颊落下“金陵没有守住...”

　　“金陵...”叶玚低声呢喃道，到这里他有些听不懂了。

　　碧儿抬手拭去眼泪，解释道“金陵眼看着快要守不住了，少爷突然想到元儿，他知道那位褚先生是金陵人，算算婚期也大概是在这段时间，少爷放心不下，去找了，他本想确认褚先生是否带元儿安全离开金陵的，却意外发现褚先生的妻子不是元儿...”

　　叶玚紧抿着唇，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轻声回道“是的，因为一些原因，元儿没有跟他结婚...”

　　“我们大家都以为，少爷以后会来雾城找元儿的，可少爷，他并没有，他不确定元儿是否还愿意见他，也怕元儿会想起以前不好的事情，所以...”碧儿轻咽了下酸涩的喉咙，颤声道“我能明白少爷的心情，也尊重元儿当初的选择，可我实在不忍心看着他们，他们两人就这样...我...我真的想不通...”

　　“事到如今，你让我再怎么去跟元儿说才好？更何况，我对你也不是很了解，又怎会因为你的一面之词，就放心把元儿，交给他...”

　　“你不信我？那？那我发誓行不行？”说罢，碧儿单手抬起，严肃道“我童碧瑶，今日若对你说半句假话，便让我天打...”

　　“别胡说！你！你还有孩子呢...”叶玚急忙打断她的话，无奈叹息一声“哎，我信就是了，你，你把你家少爷的地址告诉我吧...”

　　碧儿微微弯起唇角，再三确认道“你？同意让他们在一起了？？”

　　叶玚其实没有同意，他之所有要地址，是因为想把那箱金条还给江泽青，可看到碧儿脸上的斑斑泪痕，‘没有’这两个字却又怎么也说不出口“我，我会好好考虑的...”

　　虽然没有得到肯定的回答，但叶玚能这样说，碧儿已经很满足了，她低下头，从衣袋里取出提前写好的地址“他现在住在这里...”

　　纸条上的字迹歪歪斜斜的，不太好看，叶玚接过来，看了好一会儿才勉强认出写的是什么“潭州...”

　　碧儿不好意思地垂下目光，她没有念过书，结婚后，周瑞教她写过些常用字，只可惜，碧儿平日里要照顾孩子，实在挤不出时间练习。

　　“嗯，是潭州...”碧儿扶着桌子缓缓起身，看向叶玚，轻声道“那叶先生，我就不多打扰了，告辞...”

　　叶玚见状，也跟站起身，送送她“好，路上小心啊...”

　　“谢谢...”碧儿道完谢，脚步慢慢出了图书馆，来到楼边上的花园，带着周乐潼离开了。

　　叶玚在那之后，是连着好几日都心不在焉，睡不着觉，常常一个人坐在屋里，看着那两个行李箱，沉思好久好久...

　　最终，在一天夜里，他来到元儿的房门前，抬手轻敲了下半掩着的门“幼宁，你睡了没？”

　　“还没有呢哥，我在缝衣服...”元儿回道。

　　叶玚依旧在外面好好站着，没有随意推门进去“那，那等会儿再缝吧，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元儿将针线放下，起身过去开门“怎么了？哥？”

　　叶玚后退半步，看了眼斜对面的小房间，确定叶敬睡着了，才小声道“先到我屋里来...”

　　啊？？哥哥这是怎么了？突然那么神神秘秘的做什么？元儿好奇地跟上前去，刚进叶玚的房间里，就看见两个行李箱并列放在床上...

　　叶玚没有多说什么，关上房门后，直接打开箱子...

　　“这！这？？”元儿眼睛倏尔睁大，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这是金子？？”

　　“嗯...”叶玚点头应道。

　　“啊？？”元儿看了看叶玚，又低头看了看金条“哥哥你？你上哪儿得来那么多的金子啊？”

　　“是那个，那个男人给的...”

　　哪个男人啊？元儿正准备开口问时，眼角余光意外落到另一个行李箱，看着里面熟悉的首饰，衣裳，她瞬间明白了叶玚口中的那个男人是谁...

　　是...是先生...

　　元儿睫羽微颤，一时不知该怎么接话才好了...

　　叶玚怕元儿怪他自作主张收下金条，赶忙解释“我没想收的，幼宁，我不知道他给的是金条，我一开始以为箱子里是你之前留在他那儿的东西，我是想还给他的，为这事我还特意去打听他的身份，只可惜，没有打听到，再加上，那时候手里没有多少钱了，又快要到交租的日子...”

　　“哎...”叶玚无奈摇了摇头，屈膝在床沿边坐下，低声道“他是申城的富商，有心去找的话不会说找不到的，所以我当时也没有特别着急，心想着，过两三个月，等学校发了钱再去申城找他，哪知道后来那边打仗了，一拖就，就拖到现在...”

　　元儿想起来了，那天，叶玚很晚才回来，元儿问他上哪儿去了，他支支吾吾的，不肯说...

　　“难怪哥哥那天会问我，先生是哪里人...”

　　“对，就是那天...”叶玚看着渐渐红了眼眶，却又强装镇定的元儿，心里有些不好受了，沉默着低下头。

　　元儿微微偏过身，抬手拿起首饰盒，打开它，看着里面的紫玉手镯“他真的好傻，我，我只是跟那个人有点像罢了，哪里值得他花这么多的钱啊...”

　　话音刚落，在叶玚看不到的那一面，元儿盈满眼眶的泪水便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听到元儿的声音里带着些隐忍的哭腔，叶玚抬眸看向她，正巧看到元儿落在衣襟上的那滴泪...

　　难道妹妹对那个姓江的男人？真动了感情？？叶玚瞳孔轻颤，不知所措地愣在那里。

　　元儿背对着叶玚，偷偷抬手擦了下泪水后，转过身，把行李箱一一关上“没事，我明天就去老街那边找碧儿姐姐，她丈夫跟夏管家是朋友，肯定知道先生在哪里的...”

　　“别去找了幼宁，碧儿他们一家早就搬走了...”

　　看来哥哥已经去找过了，那？那再上哪儿去能找到先生呢？元儿无力地垂下手，靠在墙边，没再言语。

　　“幼宁...”叶玚突然开口，他终于不再犹豫“你是不是一直喜欢的，是那个男人...”

　　“没，没有哥哥，没有...”元儿吞吞吐吐道，她羞愧极了，明明那时候已经跟褚棋有了婚约，怎么能去喜欢别人呢？

　　“真的没有？”叶玚问。

　　“没有...”元儿道。

　　元儿小眼珠转一转，叶玚就能猜到她的脑袋瓜里在想些什么，此刻，又怎么看不出她的小心思呢。

　　“幼宁，如果说，他没有认错人，他喜欢的人从始至终都是你呢...”

　　“这，这怎么会呢，哥哥...”

　　“对不起，幼宁，哥哥瞒了你一件事情，其实，你...”其实，你不是叶家的女儿，你姓元...

　　真的要说实话吗？我该怎么说才好？该怎么说才不会伤害到她？？叶玚欲言又止，沉默良久“其实，你，你跟他很早之前就认识了，那时候母亲身体不好，家里的情况你也知道，没有钱嘛，你为了补贴家用，去了大户人家做丫鬟，他，他就是那家的少爷，你们日久生情，相互喜欢，可是，他的父母不同意你们在一起...”

　　元儿微微歪着头，不敢置信地看着叶玚，缓了好一会儿，才弱弱说了句“是因为，我跟他之间的身份太悬殊了吗？”

　　叶玚眉头微微皱着，点头说道“对，他父母就是这个意思，我当时生气啊，心想我的妹妹怎么能让他的家人这样羞辱呢？所以在你失忆后，我就把你带走了，也从没有跟你提过这件事情...”

　　“那为什么我明明叫叶幼宁，他却叫我...”

　　“那是你的小名，元儿，元...”叶玚苦思苦想，好不容易想到一个比较合适的解释“元嘛，一家人，团团圆圆的意思...”

　　原来是这样啊，哎，再有什么用呢，已经找不到他了呀，元儿情绪落寞，红着眼眶轻轻点头，低声呢喃道“我，我明白了...”

　　也算了却一门心事，叶玚轻舒了口气，笑了笑“说来也挺巧的，我前两天遇到了碧儿...”

　　听到这话，元儿倏尔抬起泪眼，捏着衣角的手也紧了紧，在柔软的布料上留下一道道褶皱。

　　叶玚撑膝起身，将衣袋里碧儿留下的地址取出，递到元儿面前“他现在在潭州，你想去，我就带你去...”

　　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掉，落在元儿的手背上，她缓缓抬手接过，声音哽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