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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我给你买新 ...

  •   看见是陈琰,易折星全身的神经都放松了下来。

      似叹息般地轻呼出一口气,她两腿发软,不受控制地朝前栽倒。

      陈琰上前扶了她一把:“出来吧。”

      易折星被他牵着,正要走出隔间,又顿住脚步:“不行,我不能出去,苟伟说我要是出去了,他就要把我杀了。”

      登时,陈琰咬紧牙齿,皱着眉表情变得更难看了。

      “这种话是谁跟你说的?是他吗?”

      陈琰说着,略略偏头。

      易折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扬言要杀人的苟伟此刻正以一种滑稽的姿势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她惊叫:“苟伟死了吗?”

      陈琰无所谓地耸肩:“没死,他自己左脚绊右脚摔的。”

      他跟着两人走到这里,还不等问,苟伟就像只被打得乱窜的老鼠一样跑出来拦他。

      陈琰面无表情地撇了他一眼,说实在话,他当时的确是想直接往他脸上招呼的。

      但想到易折星被他搞丢了,陈琰只能强行压下心底的厌恶,想先把人给找到。

      陈琰环视一周,很轻易地看见了唯一一个用拖把堵死的厕所隔间。

      他快步走过去,没想到他还没先动手,苟伟却先等不及送上来了。

      苟伟像只四脚不灵活的野猪,抡圆了拳头冲上来,跑了两步,然后自己的左脚率先攻击了右脚,就这么脸先着地,咕噜噜滚了几圈,停了。

      没了杀人犯的存在,易折星还是不愿意走。

      “我的笔。”她跺脚,指着散落在便池附近的水笔。

      书包左右的两个圆筒袋,易折星习惯左边放水杯,右边放笔袋,刚才被苟伟那么一推,她的笔袋甩出来,里面的笔也掉了一地。

      陈琰垂下眼皮,先看到的,是易折星裤子上的两块脏污。

      “膝盖痛不痛?”

      易折星这会儿身上脏脏的,额前的刘海被汗水打湿了几缕,身上也沾上了地板上的脏水。

      她正因自己的笔心疼不已,眼睛里蓄着水汽,点点头:“痛的。”

      “走吧,”陈琰抬手拉住她的手腕,动作轻轻的,“我给你买新的。”

      *

      薛蕾因易折星在学校打人的事情被叫去学校的时候,是当天下午。

      老师通知中午见家长,但因公司的事情,薛蕾火急火燎地处理完,时间已经来到了傍晚。

      开车去学校的路上,薛蕾一直都心烦意乱的。

      自从发现易折星为了跟陈琰坐在一起考试故意压分之后,薛蕾简直气疯了,整整两个月,她气得连饭都吃不下,跟别提耐心跟女儿沟通了。

      易建德安慰她说会把事情处理妥当,现在好不容易女儿迷途知返成绩回升,两人的关系稍有缓和,她就接到了学校老师的电话。

      薛蕾坐在办公室,听着班主任这般那般地批评易折星,一开始是生气,她想说自己孩子性格很好,并不会故意欺负人,更别提出手打人。

      想开口争辩,想到之前易折星反叛的作为,又瞬间失去了说这些话的力气。

      她微微垂着头,好声好气地代表女儿承认错误,并承诺回家之后一定会好好管教,不会再让这种事情再次发生。

      易折星跟其他孩子不太一样,难免会让老师多费些心。

      那位班主任头疼地摆手,一开口,像是要开始第二轮的牢骚。

      正巧这是,办公室的门被敲响,谈话被打断。

      进来的是一个慌慌张张的学生,有事情要报告。

      薛蕾适时地站起:“我回去一定跟易折星好好沟通,我跟您保证,这种事情绝不会发生第二次了。”

      时间已经不早,眼下还有事情,那老师也不再多说什么,把人放走了。

      薛蕾拿起包,那个学生立刻凑上去,低声跟老师说了什么。

      看了一眼,薛蕾没再多想。

      可刚走到门口,身后传来焦急的呼喊。

      她停住,转过身看见那位老师满面怒容来到她身边:

      “易折星妈妈,现在还没确定,不过你还是跟我们来一下吧。”

      薛蕾心头突然出现一种不妙的预感。

      强按下萦绕在脑海的不安,一行人慌慌张张来到实验室,二楼的东侧的男洗手间门口,已经围了不少人了。

      一进门,跳进视线里的,就是个躺到在地上的男学生。

      把那男生的身体一翻正,满脸的血。

      冷不丁撞见这一幕,薛蕾心里突突乱跳。

      她吓得愣在原地,班主任大声叫她搭把手,薛蕾才勉强回了神。

      这边前脚把苟伟送到医院,他后脚就醒了。

      一问,果不其然,又是易折星。

      薛蕾一听,吓得连忙安排医生,把大大小小的检查给他做了个遍,结果一点毛病没有。

      连脸上的血都只是撞到鼻子流出的鼻血。

      可头晕、呕吐、短暂性失忆,这样那样该有的症状苟伟一个也没落下。

      不过他虽说有些事情记不清楚,但自己挨欺负的过程倒是说得很清楚——他被易折星和陈琰堵在洗手间里,又打又踢的,还说要是敢告老师或者家长就死定了。

      事情再一次跟陈琰挂上钩,薛蕾心脏停了一拍,五味杂陈。

      “可能是脑震荡。”查也查不出来问题,医生只能对着ct犯愁。

      薛蕾连口气都没来得及叹,苟伟的父母就赶到了医院,一家三口一见面,抱头痛哭,在医院里又吵又闹的。

      “我们家没钱,我们家孩子也是老实孩子,难道就要我们家孩子这样在学校受欺负吗?!”

      医院走廊上不少人围观,还有人干脆掏出手机拍照录视频。

      薛蕾不胜其扰,很快,易建德也匆匆赶来,好不容易安抚住苟伟一家人,等处理完一切,时间已经来到了凌晨。

      易建德驱车带着薛蕾回家,知道她生气,还是不忘叮嘱她:“孩子已经睡下了,天大的事情也等明天再说。”

      “而且星星平时那么听话,她人又胆小,怎么可能会欺负同学呢,我看这中间八成是有误会。”

      薛蕾一路上都一语不发,听到他说的话,终于爆发:“她有什么不敢的!就是被你惯的,所以才敢这么无法无天!”

      易建德一脸无奈,到了家,不等车停稳,薛蕾就解开安全带,怒气冲冲地下了车甩上车门。

      眼见不妙,易建德快步跟在她身后,一边小跑一边劝她。

      但此时的薛蕾已经被易折星长久以来的叛逆行为给气昏头了,她打开家门,鞋都来不及换,直接拧开易折星的房门,打开灯,一把把盖在易折星身上的被子掀开。

      此时的易折星正在熟睡,薛蕾没忍住上了手,她硬生生把人给拽起来,一边拽,一边骂:“还睡!还睡!你还睡得着!”

      易折星睡眼惺忪地坐起来,她被吵醒,头顶的刺眼的灯光也把人照得心情相当不愉快。

      她皱着眉,气鼓鼓地扯过被子,又缩回到床角,重新把被子盖在了身上。

      薛蕾看明白她的动作,更生气了。

      单膝诡上床,一把扯过她的胳膊,无视易折星的喊叫和挣扎,连人带被子,把她拽下床。

      “我没有穿鞋!”易折星赤脚踩在地板上,蜷缩着脚趾,左脚踩右脚,开始不满地尖叫。

      易建德连忙把人又抱回床上,跪在地上给她套袜子穿鞋。

      待扭头看见薛蕾喷火一样的眼睛,还不忘再把她拉起来,在薛蕾面前站好。

      “别发脾气,先好好问问她怎么回事。”易建德弱弱地开口。

      薛蕾强压下心里的怒火:“我问你,你今天都干什么了?”

      “什么也没干。”易折星仰着头,表情倔强地回答。

      “她这是好好配合的样子吗?”薛蕾看得来气,眼见又要动手。

      易建德连忙把人给拉开:“别急别急,我来问,我来。”

      他拉着易折星来到一边,把人安置在单人沙发上坐着,自己则蹲在女儿身边,问她:

      “你那个同桌,就是叫苟伟的那个男生,他今天受伤了,这事……你知道吗?”

      易折星瞪着眼睛,不知道怎么回答。

      她这反应看得易建德有些心慌,这事儿十有八九的确是跟自己女儿有关系。

      他想了想,又迟疑着问她:“当时你也在实验楼的男厕所,对吗?”

      易折星点头。

      “你……”易建德表情担忧,“你真的和陈琰两个人合起伙来欺负同学了?为什么呢?”

      “我没有!”易折星突然站起身,“是他要杀了我,是他想把我带到厕所里面杀掉
      !”

      易折星觉得易建德说的话非常不正确,急着纠正他,为了证明自己说的话是真的,还把自己的睡裤撩起来给他看。

      她膝盖上两块方形的纱布覆盖着,是苟伟当时推她擦破的。

      陈琰买来了生理盐水和药膏,给她洗完伤口涂好,又带着人去文具店把她丢掉的笔一根一根挑好。

      “是他想欺负我!”易折星大声反驳。

      “杀”这个字眼很不好听。

      易建德蹙眉,表情也随即变得严肃:“他为什么要这么对你?”

      易折星反应还是很大:“不知道!”

      易建德回头跟薛蕾对视一眼,又跟易折星说:“好的,爸爸知道了,等明天我们再聊这件事情,你先休息。”

      他说完,又改口:“我们不说这个事情了,你乖乖上床睡觉,明天照常由司机叔叔送你去上课,乖乖听课,知道了吗。”

      易折星将信将疑,易建德把她送回床上,给她重新盖好被子。

      将要出门,薛蕾欲言又止,易建德低声安抚她:“明天再说,先看看学校的监控也不迟。”

      第二天一早,易建德夫妇兵分两路。

      薛蕾去医院,易建德去学校调监控。

      监控调出来,模糊的画面上,苟伟和易折星站在实验楼的走廊上,似乎是在说什么。

      易建德很讨厌看监控录像。

      因为这会勾起他心底一些不好的记忆。

      他倾身站在显示屏一侧,有些无法控制地加重了呼吸,视线紧紧锁定着屏幕上那个小小的人物——自己的女儿。

      即便监控画面模糊到无法辨别人脸,易建德作为一位父亲,还是准确清楚地看出了当时易折星地抗拒。

      抠手,攥拳。

      这些都是女儿在紧张时会有的反应。

      易建德胸腔蓄起的气,将他的心脏挤得有些难受。

      电子屏幕发出的蓝光把他的眼睛照得有点酸,但易建德仍旧面无表情地看着视频画面。

      而后很快,他看到那个男生扯着女儿的胳膊,粗暴地将她推搡进了厕所里。

      女儿的身体是那么轻盈瘦弱,轻飘飘地被他带走,中途撞到水池上时看上去又是如此沉重。

      两人的身影自走廊上消失,画面重新回归一片寂静。

      易建德的喉咙不受控制地吞咽了一下,下颌绷紧,额上的青筋突突乱跳。

      他久久都无法把自己的目光从监视器上移开。

      最终,易建德强行闭上眼睛,握成拳的手止不住地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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