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绵羊卧底中》龙信

37、37 说话时候嘴没动 “介绍一下

　　叶眠眠一踏入DPI，周遭的目光便都集中在她身上，有人交头接耳，有人指指点点，窃窃私语的声响若有似无地飘进耳朵里。

　　几分钟前还凑在她身边，恨不得说尽所有恭维话的潘婷婷，此刻遇到她却避之不及，飞快地转过头去，装模作样地讲起了电话。

　　叶眠眠没空理睬这些人，垂着眼避开那些探究的目光，径直进入专用电梯，按下了ORDER层的按钮。

　　一到ORDER层，扑面而来的就是一股乱糟糟的气息。所有人忙乱成一团，却好像都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双马尾”步履匆匆，慌慌张张地转过转角，竟直直撞在了迎面走来的画师身上，鲜红的染料瞬间泼洒开来，溅得他满脸满身都是，狼狈不堪。

　　叶眠眠进入走廊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画师气得发抖，指着对方鼻子质问：“商马嵬！你疯了是不是？”

　　原来双马尾竟然是名字谐音吗？被骂的男人神情沮丧，竟就那么坐在地上，肩膀一抽一抽地哭了起来。

　　叶眠眠径直走过也不是，留下当见证人也不太妥，只能僵在原地，进退两难。

　　肩膀被轻轻拍了一下，叶眠眠回头，就看到满都拉，戴着他标志性的红色假发。

　　“不用管他们。”满都拉道：“跟我来，裴大壮他们在等你。”

　　满都拉带着叶眠眠走了反方向，廊长得仿佛没有尽头，转过一个又一个弯，叶眠眠甚至走累了，满都拉才终于停下。

　　裴大壮就站在不远处，神色严峻得像是面对着天大的危机，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下意识不想靠近。

　　果然这就是总裁的不怒自威吗？金钱养出来的气场果然不一样。叶眠眠有些不合时宜地想，

　　“进去吧。”裴大壮开口。

　　不对，应该说是“沉声道”。

　　随着他侧身转身，一道隐藏在墙壁里的暗门缓缓显现出来，比ORDER成员的房门更精巧，设置也更隐蔽，若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它的存在。

　　叶眠眠瞬间联想到设想中的隐蔽房间，同时心头泛起疑惑：他们为什么要带自己来这里？

　　她盯着那扇突然开启的暗门，像是看呆了一般，捏着手指怯怯问：“这房间是干嘛的啊？”

　　“进来就知道了。”裴大壮的语气淡淡的，明显不愿多解释半个字。

　　叶眠眠又转头看向满都拉，眼里带着几分询问。满都拉轻轻点了点头，一脸值得信赖的模样。

　　裴大壮见状，眉头微蹙，语气里多了几分催促，似乎对叶眠眠看满都拉这一眼十分介意。

　　而叶眠眠本人呢？她当然是紧张的，脸上的惊慌与不确定全是真实的，然而这不过是为了转移对方的注意力。

　　手上的动作才是重点，那才不是什么扭捏作态，她正在给林溯野发消息。

　　权限全部开启，林溯野站在电脑前，神情专注，网罪组的屏幕上显示出叶眠眠的定位，位置高度对比建筑结构图显得很奇怪。

　　她处在17层到18层中间的夹层里。

　　这个诡异的发现，恰好解开了网罪组长久以来的疑惑——ORDER到底在第几层？

　　对外DPI一直宣称ORDER在顶层，可DPI18层楼加一个空中花园，叶眠眠平日里的活动轨迹却集中在16层，偶尔还会出现在16层到17层之间。

　　谢无终曾经以为她当时在楼梯间。

　　事实上，DPI将16到18层重新拆分，通过视觉错位模糊层高界限。那并不是装修风格，而是有意为之。

　　至于叶眠眠之前察觉到的，电梯与办公室之间距离不对劲的问题，谢无终此刻也终于有了答案。

　　叶眠眠深吸一口气，走进了暗门。

　　很快，林溯野就收到了叶眠眠的信号。

　　安全。

　　叶眠眠毕竟不是专业人士，只能简单操作通讯器，此刻屏幕上虽然只有简单两个字，却足以让林溯野悬着的心落回来。

　　叶眠眠被眼前的场景惊呆了。

　　房间内是规模庞大的电脑，而在一台宽大的办公桌前，坐着一个短发的女孩子，年龄与裴大壮相仿。

　　原来这就是满都拉说“他们”的原因。

　　眼前的女生，简直就是女版的裴大壮。

　　两个人有着一模一样的容貌，只是裴大壮的轮廓偏硬朗凌厉，而这个女生眉眼间多了几分柔和。

　　叶眠眠不禁感叹造物者神奇，果然美人是男是女都是美人。

　　裴大壮率先开口，打破了房间里的安静：“介绍一下，这是我姐，裴新蕾。”

　　几乎是在听到“裴新蕾”这个名字的瞬间，叶眠眠眼睛一亮，脱口而出：“XL！你是队长？”

　　裴新蕾轻轻闭了闭眼，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几乎难以察觉的弧度。

　　“你好，聪明的小姑娘。”

　　声音清冷而优雅，是叶眠眠再熟悉不过的，XL的声音。

　　问题也在于，竟然是叶眠眠熟悉的那个声音。

　　众所周知，XL不以真面目示人，声音也是合成电子音。此刻两人面对面，XL竟然还是用这个声音。

　　而且，说话的时候，她嘴没动！

　　叶眠眠已然察觉到了不对劲。

　　裴新蕾坐在轮椅上，她的动作幅度很小，连眨眼的频率都低于普通人，声音是通过她指尖的传感器下达指令发出的。

　　事情紧急，裴大壮也不绕弯子，长话短说。

　　“你看到热搜了吧？是竞争对手做的。实不相瞒，陆星子的死给公司带来不小影响，现在正是关键期，那被辞退的员工盗走了重要数据，暂时我们还不能惹恼她。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从根源上否定她的信息。”

　　叶眠眠点头，认同了他的说法。

　　裴大壮继续道：“被辞退的员工爆料，说我作为决策者，安排自己情人进入ORDER，因此我们准备公开姐姐的继承人身份，队长才是ORDER的真正决策者，被辞退的员工完全是在编造故事。”

　　叶眠眠再次点头，只是心里悄悄犯嘀咕，就这么公开裴新蕾的身份，会不会太冒失了？

　　转念又一想，公司经营的事，裴大壮肯定比她懂，或许对方没有告诉她全部信息，跟她说这些只是出于尊重。

　　何况，她只是个实习生啊，老板做的决定，她拿什么立场去质疑？

　　顿了顿，裴大壮像是下了很大决心，艰难道：“所以，在我们发布消息之前，只能暂时委屈你，不要反驳那些流言蜚语。我知道名誉对一个女孩儿而言多么重要，我发誓一定会妥善处理好，给你和你男友一个满意的交代。”

　　叶眠眠：“？？？”

　　刚刚还是无情的点头机器，老板说什么都“好好好”“对对对”，此刻听到裴大壮如此言辞恳切的话语，叶眠眠竟然一时没能接得上话。

　　这次的谈话没有持续太久，叶眠眠很快就离开了裴新蕾的办公室，一出门就给林溯野发去了安全信号。

　　直到此时，林溯野那颗悬着的心才是真的放下了。

　　叶眠眠很想立即把所有事告诉林溯野，然而为了不被怀疑，她最近一直用的是带监听的手机，即便联络也无法多说什么。

　　何况现在已经过了午休时间，叶眠眠并不想打破规矩，只当把事情全权交给公司处理，自己只是个勤勤恳恳好员工。

　　外界的谣言还在愈演愈烈，可ORDER的工作进度却不能落下。

　　叶眠眠埋着头，全身心投入到工作里，满都拉好几次都凑到她身边，似乎有话想对叶眠眠说，可最终还是消散在叶眠眠如火如荼的工作热情当中，没能说出口。

　　***

　　张珩坐在办公室里，表面不动声色，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实则脑子高速运转，快速复盘着当前的情况。

　　陆星子死在DPI这件事一直让他耿耿于怀，他不相信耳机爆炸是纯粹的意外。

　　陆星子的死不仅让他失去了一个听话的小孩，还暴露出更严重的问题——DPI正在脱离他的掌控。

　　陆星子死后，DPI失去了一部分支持，张珩给裴大壮下达了指令，对方却没有立即执行，而是搬出一堆借口，说什么为了公司经营，恳请老师相信他的处理能力。

　　张珩心里满是不满，可脸上依旧维持着温和的语气，对着电话那头说自己完全相信他的“孩子”。

　　可刚一挂断电话，他就再也掩饰不住心底的怒火，七窍生烟，抬手就把手机扔了出去。手机飞得老远，“砰”一声砸在墙边的书架上，屏幕瞬间碎裂开来，裂痕像蛛网一样蔓延开来。

　　这才没过几天，又出了岔子。裴大壮这次提出的方案，竟然是要公开裴新蕾的身份信息！

　　张珩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眼底满是嘲讽。说什么是为了危机公关，不得已拿出更大的料来转移注意力，说白了，他早就在等这个机会了吧？

　　让裴新蕾也走到台前，姐弟俩一个管技术，一个管公司，让全世界都看到DPI实际是他裴家的！

　　早张珩心里暗暗后悔，当初就不该心慈手软，要是连裴大壮这小子一起杀掉，只留裴新蕾一口气就好了。凭借裴新蕾的才华，但凡有点经营才能的人都能做出成绩，哪儿轮得到这小子耍花招？

　　这对姐弟，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悄悄成长到能跟他抗衡的地步了？张珩后悔自己在这姐弟身上的关注力不足，才给了他们可乘之机。

　　可即便如此，张珩也并不慌张。

　　“叶眠眠，老师照顾了你这么久，教你知识，给你平台，现在是你该回报的时候了。这是你应该做的。”张珩脸上露出一抹阴恻恻的笑，眼底满是恶意。

　　类似的话，几年前他也曾对另一个学生说过。对方心甘情愿为他去死，还陶醉在自己所谓的“奉献精神”里，那副执迷不悟的模样，到现在想起来都让他怀念，激动到浑身战栗。

　　那学生的家人怀疑又怎么样？没有证据，一切都是空谈。

　　精神控制最方便之处就在于，很多事都无迹可寻。有时候警方明明已经快要摸到真相的边缘，最终却还是只能无功而返。因为没有证据。

　　冲在前头的一直是ORDER，与“他”何干？

　　那些愚蠢的警察，只知道埋头找证据，不懂得变通。张珩一直坚信，思想高于物质，所以，能控制别人思想的“他”，才是凌驾于一切之上的存在！

　　即便某天事情暴露，警方天罗地网，“他”依旧能飞走。“他”就是真正的“不死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