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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第 79 章 ...

  •   边境战事急报,我军与东夷军僵持不下,死伤过半,士气低迷。

      所有人大臣聚在书房抬头小心翼翼的看着谢隐舟的表情,他们的眼中神色各异,有些是等着看笑话,因为他们早就猜到会有这种下场,我军怎么可能敌得过东夷军。还有些是担忧,担忧这位给朝廷带来变局的陛下,会不会因此胆怯,然后一切如旧。

      步步退,再步步退。

      重蹈先帝覆辙。

      但是谢隐舟什么表情都没有,像是一切尽在他掌握之中一般,表情一点都没有变,连惊讶的眉头变化都没有。

      他扫向众人,只哦了一声。

      有人心中嗤之以鼻,有人叹气垂头。

      只听得下一秒,帝位上那个少年,淡淡道。

      “朕要御驾亲征。”

      ...

      沈裘是在卧房里知道这个消息的,她寻了一些伤药想让他出征的时候带上,但是走到书房才知道,谢隐中已经走了。

      桃叶说,暗影提前和她说过。

      陛下怕提前告诉你就不想走了,所以一大早就走了。

      暗影还说,边疆的战事其实不急,陛下让李副将去其实就是想磨一磨他的性子。只是,与二姑娘每见一面,他便越心急想要娶二姑娘进门,所以他改主意了。

      御驾亲征,只是想要早点娶沈裘为后。

      沈裘听完,愣了愣。

      她刚得知这个消息,确实有些生气,自己竟然是最后一个得知这个消息的,只是听完这些话,气消了一半,没刚开始那么生气了。

      她遥望远方,似乎这样能看到出征的谢隐舟。

      按照记忆的轨迹,谢隐舟一定会大胜而归,他一定会赢,但是她心里竟然还是有些担心。

      “先前我还担心姑娘是不是受那个人胁迫,如今看来,姑娘确实喜欢陛下。”桃叶说。

      沈裘迟疑了一秒,才看向她:“喜欢?”

      桃叶指尖点在她的眉心:“是啊,姑娘这眉头都皱成什么样了,就这般担心陛下吗?”

      沈裘没有说话,用心思考这句话。

      是,她确实在担心,她不担心谢隐舟会不会赢,因为她知道谢隐舟一定会赢。

      不论记忆,而论她认识的这个谢隐舟,阴险狡诈,无所不能。

      阴险狡诈也许是个坏词,但是用在自己人身上,却让人莫名生出几分安全感。

      但是她还是担心。

      担心...担心谢隐舟会不会受伤,会不会一个人扛下所有,会不会在晚上睡不着....

      是,喜欢。

      喜欢才会担心。

      后面的几天,沈裘都过得很安逸,即使谢隐舟不在,她也很忙,在谢隐舟走之前,就已经给她安排好了很多事情。

      在提前住的后宫里,每天都有很多人来到沈裘的屋里。

      有绣娘,来问她婚服的要求,来回的选,来回的试。

      有送矿石的人,谢隐舟从前说的送她一座矿山做聘礼,她之前还犯难,这矿山离京城有些远,利用起来不方便,谢隐舟也想到了这些,这几天一批又一批的人往后宫送矿石,矿石堆满了好几个空房,而那些空房原先是用来安置妾室的。

      有簪娘,据说是京城有名的簪娘,可以用自己的矿石现打簪子,无论什么要求他们都能随时改。

      那簪娘还说,戴不戴都没关系,但是殿下说她不能没有,如果还是想戴木簪,等他回来。

      有宅院的小厮,带着地契,将谢隐舟原先的两座宅院记在了她名下,除此之外,谢隐舟还盘了周边好几个宅院,都记在她名下。

      裴家人也常来,裴二郎得知那山大王是篡位的皇帝之后,担心的不得了,但是一看堆满原先要安置妾室屋子里的矿石和地契,对谢隐舟是赞不绝口,还说,男子就是要心狠,更别提是皇帝。

      裴二郎还说,沈戈端一直想入宫见她,但被守门的拦下,问就是圣上特地吩咐的,让他不要来打扰二姑娘,裴二郎说起这件事的时候,眉飞色舞,当年的气全都散了。

      裴老爷呢,带着几个地契和田产契来找沈裘,说按照谢隐舟的要求,要将裴家的家产都交给她,但是沈裘现在富到流油,对裴家这些财产实在提不起兴趣,但是裴老爷一再要求,沈裘只好应下来,转而将酒楼还有自己的一部分钱还给她。

      裴老爷不应,沈裘再三要求,他也只拿了一部分可以让裴家东山再起的钱,至于那家醉仙楼,他虽然喜欢,但还是不肯要。

      裴老爷语重心长的说:女子是可以仰仗夫家,但又自己安身立命的磐石,才能真正不惧风雨。

      裴家来了好多次,只是从没有娘亲。

      终于一次,沈裘提起。

      “娘怎么样了。”

      因为,早在之前裴家离开边境之前,她就请求裴家将酒楼里的娘亲接回去照看了。

      按理说,该提起的。

      屋里,裴老爷和裴老夫人安静下来,相视一眼,而恰好来的裴二郎听到这名字之后,直接骂道。

      “别提你娘这人了。”裴二郎拉了一把椅子,坐下来,气的倒了一杯茶,喝下去之后擦了一把嘴,将杯子重重放到桌上,随后抱怨似的说道,“你娘这人真是被沈戈端下迷魂药了,每次我们来,她都再三请求,让我们给她带句话,想让你对沈戈端好些,别埋怨他,毕竟也是你的父亲。”

      沈裘也喝了一口茶,裴老爷和裴老夫人看向她。

      “我没事。”她说。

      裴二郎说:“裘儿你...”

      沈裘道:“代我转告娘,让我爹告老还乡,就是我对他的好。”

      裴二郎点头,犹豫道:“我们先前阻止她来告诉你这些,给你添堵,如今说出来了,倒是没什么了,你...要见你娘吗?”

      “不见了。”沈裘笑道,“您不也说了吗?还是别给我添堵了。”

      裴二郎点了点头,随即提起:“对了,你与那位曹家那位曹公子是否还有联系?”

      沈裘摇头:“没有,怎么突然问起他。”

      裴二郎摇摇头:“我想自己做些小买卖,但是那买卖我一个人吞不下来,想找个聪明人一起,早前听说曹家那位小公子不错,但是最近这段时间好久没听到消息了,算了,不聊他,聊聊那陆家吧,听说最近不好过啊...”

      接下去的沈裘没怎么听。

      沈裘望向门外,慢慢的回想。

      上次是什么时候见到曹池来着?好像...是在边境那次?听说,他离开时脸色不太好,像是受到了惊吓。

      也是,一个文人,第一次看到这种场面,可能吓到了,也因此消沉了一段时间吧。

      也不知道,沈戈端有没有同他说取消婚约的事。

      应当是说了的。

      不过,就算不说应当也不要紧了,桃叶说过,如今天下人都知道,沈家那位姑娘马上就要做皇后了。

      再后面,她便没有细想了。

      终于有一天,她解决完了所有事,也听到了战事大捷的消息,大军在返程路上了,她完全的放松下来,趴坐在院落里。

      望着满屋的花草,听到了一声蛐蛐儿声。

      突然,她想到了萧豪。

      “桃叶。”

      她叫来桃叶。

      “怎么了,姑娘。”桃叶说。

      “让萧先生带琴来,好久没练琴了。”沈裘拍了拍桌上的尘土,与落叶。

      桃叶说:“姑娘,萧先生自边境之后,已经辞官了。”

      沈裘整理桌面的手停下,眼神空了一刻,她抬头:“什么时候的事。”

      上辈子天下第一琴师萧豪,竟然辞官了。

      桃叶道:“我听人说,在先帝还在的时候,他已然上书先帝,说他重病,想要回乡疗养了。”

      沈裘笑:“重病,也亏他想得出来。”

      桃叶也无奈:“是啊,也亏得萧先生想得出来,不过这招很好用,圣上马上便批准了。”

      树上落下一片叶子在桌上,沈裘低眸望着那片叶子,唇角的笑意渐渐淡下来。

      眼帘中,她映出萧豪那张挫败又苍白的脸。

      那时的萧豪就已经不是从前不可一世的萧豪了,也不是上辈子高高在上的萧豪了,是一个信仰与精神支柱破裂,看淡世事,淡泊名利的萧豪了。

      如果那天,谢隐舟说安然有人安葬,那个人指的是萧豪。

      也许,他在安葬安然的时候,安葬的不止是安然,还有他那颗骄傲的,不可一世的,对功名利禄追求的心。

      她轻轻道:“也不知道他现在过怎么样?”

      桃叶说:“暗影传信来说,边境新来的一位夫子,不仅教读书写字,还教弹琴,不仅分文学费不收,下了学堂还送馒头吃。”桃叶叹了口气,接着道,“奴婢想,这位先生应当就是萧先生吧。”

      沈裘轻轻点头。

      是的,一定是了。

      上辈子可没有这种天降的圣人。

      看来,要有很多师弟师妹了,还是差了好多岁的。

      沈裘笑了。

      一个端着盘子送矿石来的少年将矿石放在桌上,见到沈裘笑,也笑了:“姑娘心情好?”

      沈裘碰了碰头上璀璨的朱钗,打了个哈欠,又要开始做簪子的矿石了。

      太有钱原来也是一种烦恼。

      沈裘一如往常,在篮子里筛筛选选,温和的随口答道:“是啊,刚知道边境战事大捷,想到那边的百姓马上就要过安生日子了,免不得要高兴。”

      谁料,旁边那人反应很大:“什么!胜了!”他神色很惊奇,嘴角抑制不住的勾起,拍手道,“太好了!”

      沈裘这才抬头看他,此人长得憨厚,胖胖的,看的有些眼熟,却是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旁边那少年注意到沈裘的眼神,这才意识到有些失态,忙道:“对不起姑娘!因为我家人在边境,所以我知道这消息实在太高兴了,这才...”

      “你是边境人?”沈裘有些讶异,“那你为何现在在京城。”

      那少年挠了挠头,憨厚的笑起来,脸上有些泛红,看起来有些不好意思:“嗯...这其实还有一段故事的...就是我小时候得罪了陛下,陛下就把我抓回来了...”

      “你...爹娘是不是做买卖的,你娘性格要泼辣一些?”沈裘想到在边境遇到的那户人家...

      虽想不起那家人的名字,但是她还记得那两张脸长什么样,如今这么一说,简直是越看越像,难怪方才看他第一眼,觉得有些眼熟。

      “是啊!姑娘见过我爹娘吗?”他惊喜道。

      沈裘笑道:“偶然见过几面。”

      他笑:“哦哦!一定印象不太好吧,他俩脾性是有些差。”

      沈裘笑:“你既想他们,怎么不去见见他们?谢隐舟还是不让你见他们?”

      她摇摇头,放下手,有些不好意思:“不是的姑娘,陛下登基那天便放我自由了。”

      沈裘疑惑:“那你...”

      少年揣着手,语气有些扭捏:“跟在陛下身边这么久,一点名堂都没混出来,有些不好意思回去。”

      沈裘有些惊讶他说出来的这番话,还有他谦卑的姿态,与那对夫妇的孩子,有些难以对应。

      原以为,那孩子还是一样的嚣张跋扈。

      看来,谢隐舟改变了他很多。

      想到这,沈裘忍不住勾唇。

      也对,若是一如既往的嚣张跋扈,谢隐舟就算是想要利用他,也不会留着他的命。

      她知道,他对别人,没这耐心。

      “你和你爹娘很不一样,祝你达成所愿。”沈裘温和的看他。

      少年点点头,笑的开朗。

      沈裘在篮子里选了一颗还算奇特的矿石,放在光里照了照,笑意更深,将矿石放在他手中:“辛苦了,就这颗吧。”

      “好嘞!奴婢这就去交给簪娘!”

      少年摆摆手,快步跑走了。

      沈裘起身往外走:“桃叶,我们出去一趟吧。”

      桃叶跟上来,道:“姑娘想去做什么。”

      “买琴。”沈裘笑道,“闲着也是闲着,我自己买一把弹着玩玩好了。”

      桃叶疑惑道:“姑娘让下人买不就好了?”

      沈裘道:“琴嘛,要调自己顺眼和顺手的,别人挑的我不喜欢。”沈裘恳求道,“而且桃叶,我好不容易闲下来,想出去玩玩。”

      桃叶思考了一下,还是摇头:“可是姑娘,陛下说天下刚换主,外面时局不够稳,让姑娘不要出门。”

      沈裘钻过拱形门,走到寝殿门外,推门进去,笑道:“我们男儿身出去不就好了,没人知道我们是谁。”

      她走到里面,还真翻出了两身男儿装。

      桃叶站到沈裘身边,看着她递过来的男儿装。

      无奈。

      “好吧,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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