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9、第四十八话 窗外的霞辉 ...
-
日暮重楼,烟柳画桥,秋容新沐,金粟初芳。
昨日折腾了一夜,范素芹今日倦怠得什么都不想做,小歇了半日,便闲逛在王府一处园中,满园的桂花清香让她心旷神怡,她走进一座凉亭,舒懒地扭了下还微泛着些酸软的腰肢就落坐在亭内一张石凳上,她觉得口有些渴:“葱端壶茶,拿些糕点过来。”话落,见小葱不吭声,她眼望天边红日又思:“先别去端茶拿糕点,去瞧瞧王回来了没有。”
小葱仿若一时回魂:“是,是小姐,我这就去。”
范素芹看出她的晃神,将一手抚上她的额头问:“葱,你怎么了?”
小葱赶忙摇了摇头:“我这就去。”就急走向亭外。
范素芹见小葱远去,从衣袖内抽出条丝绢方拭了拭额上的粘汗,菱角带着一脸娇俏的笑意踏入亭内,朝她福了福身。
范素芹奇怪菱角的出现:“你有什么事?”
菱角举着手里的团扇为范素芹轻轻摇着风:“奴婢方路过此,见王妃拭汗,想来王妃是逛园子累了,正需要一把凉扇。”
菱角这般突来的殷勤让范素芹感到极不自在,但想到每次入宫还需带着她,为了以防她再向瑞太妃吹耳边风,她耐着性子冷言:“不必了,我不热,你该做什么,做什么去。”
菱角转着眼,小迈几步贴近她:“伺候王妃不就是奴婢该做的本分。”
想那过往她倒会明里暗里吐酸话下绊子,这会如何这么知情懂礼了?
范素芹偏头打量着菱角,菱角向后挪了几步,站到范素芹身后:“以往奴婢对王妃有何不敬,还请王妃多担待,奴婢是因为在意王才如此。奴婢十三进宫,就受那骨肉相离之苦,宫里规矩多,常受高品的宫人欺负,犯点小错便是一顿好打或是饿上一日,为了日子好过性子自然被磨尖了,十四那年被派到瑞太妃身边做事才过得稍好一些,蒙受太妃抬爱,太妃让奴婢到王身边做事,奴婢是知晓太妃的意思,王又是年少俊貌,奴婢难免日久生情,才气怄上王妃。可奴婢一而再,再而三的冒犯王妃,王妃皆没和奴婢计较,如今思来才知王妃是极好的人,奴婢悔不当初。”
范素芹以往在家也曾听闻小宫女日子不好过,除了完成自己的本分也还要伺候着稍长的宫人,如此听菱角描述一番,她便觉得菱角有几分可怜,但心中不忘她当初了骄横,芥蒂轻叹“嗯”了声,不予多余的回应。
菱角快步移着到范素芹面前福着礼:“请王妃不计前嫌,让奴婢在跟前紧着伺候。”
范素芹心头徘徊不定说不清这菱角是真情假意,只将眼眸瞥着他处:“你起来吧,既然以往你过了不少苦日子,我会让王给你寻一户好的人家,让你过上好日子,也不必再做着伺候人的事。”
菱角一下跪在范素芹脚下带着哭腔:“王妃,奴婢不想离开王妃,奴婢生是咸王府的人,死是咸王府的鬼,请王妃宽恕奴婢,奴婢想一辈子伺候在王和王妃身边。”
范素芹被菱角的哭腔惹得不知所措,回头望向菱角慌忙:“你起来说话,这让其他人看见还不以为我刁难你……”
“王妃不宽恕奴婢,奴婢就不起来。”
宽恕她,等于答应留她在王府,也就是默认她成为王妾吗?
范素芹蹙了眉犯难思索:“你起来,以往的事我不会和你计较。”
菱角得闻范素芹的话,匆匆将身站了起来,范素芹随她起身:“但是,你嫁人的事我已和王定下了,这也是为你好。”
菱角尖细的眉梢稍扬了扬,低着头没再多说一句话,范素芹也不想和她多话迈步就向亭口走去,菱角便像一位忠仆一样紧跟在了她身后。
“葱。”
范素芹走到花园门口,望见门口对面游廊上的小葱和赵汣,不知她站在赵汣身前忙活着什么,便靠到了游廊下。
小葱听见范素芹的唤身惊慌失措从赵汣身前站开,低下头:“小,小姐,我不小心把茶水洒在了王身上。”
范素芹看着赵汣身前一片湿,蹙起秀眉:“怎么这么不小心?”
小葱紧紧张张下了游廊台阶,忙解释:“我寻了王,就去厨房端茶,方到这里不知怎么就把茶水翻到了王身上。”
范素芹拢了拢眉嗔道:“你这两日怎么了?是病了吗?做事皆六神无主。”
“小姐,我没生病……”
小葱的慌语未落,赵汣开口道:“没什么,我回房更换一身便是,你也随我回房,我有话和你说。”
范素芹见赵汣眼神的确有话,眼眸下望被小葱放在廊门边倒在托盘上的茶壶:“你收拾一下,换一壶新的过来。”
“是,是。”小葱忙应下,菱角靠到小葱身边冲着范素芹和赵汣娇笑:“我和小葱妹妹一起去端茶。”
范素芹才不管菱角要做什么,说来自她进府,她还不知道菱角是能归自己管的,便也不多睬菱角,看了菱角一眼就走上游廊跟着赵汣往正屋房院去了。
小葱弯身方端起托盘,菱角靠到她身后微起娇眸笑道:“没想你真机灵,还懂得故意往王身上泼茶水,这就对了,让王看上,总比做人家一辈子的丫头好。”
小葱脸上滕然泛红,返过身瞪向菱角:“你说什么,小心我撕了你的嘴,我可从没想过其他的。”
菱角将双手交在胸前,话语棉软道:“哎呀,小葱妹妹是害臊了,脸都红得跟苹果一样。”便摆臀撞了下小葱的腰,往前方迈开了闲散的步子。
小葱端着托盘快步赶上她羞怒啐道:“呸,我,我才不听你那些话。”就快步跑到了她的前头。
她望着小葱仓惶的背影,摇曳地捂口“咯咯”轻笑起来。
赵汣回房更上一件干净的袍衣,遣下房内的丫鬟拉着范素芹坐到床榻上:“今日午时我去见了母妃,和母妃说了,母妃有些触怒……”
“那是?”范素芹见赵汣眉间有些犹豫。
赵汣接着道:“她让我退安,想来她是生气,可没多说其他,这事应被她默许下了,改日我就让官媒为菱角找一户好人家。”
“这样行吗?太妃真默许了吗?”
瑞太妃的脾气范素芹还是看得出几分的,她不由觉得赵汣的说法有些不妥。
赵汣一把搂过范素芹的肩头,低头朝她温润一笑:“不论如何这事有我,总不能为了个丫头让你不快,只是到时得把菱角嫁得好看些,毕竟她是母妃的人。”
范素芹思着,将身一侧嗔道:“她出嫁嫁妆要好看那是一定的,只是听王这话,仿似我故意和一个丫头过意不去的样子,我倒不是容不得她,只是你我大婚不到一年,瑞太妃就硬是要塞个女子予你,你让我如何是好。我知道她也是苦人家出身,她若好好的在王府做事,规规矩矩的,我也就不操这个心了。”
赵汣将双手放在范素芹的一双美人肩上轻轻摩挲:“我的话倒不是那意思,你的好我不是不知道。”
赵汣的话暖到了范素芹的心,她嘴角微起一丝带甜的笑意将头侧靠在了他的肩头,他的一双大手顺着她的肩头滑下,穿过她的腰间圈在了她的蛮腰上,窗外的霞辉晕染房寝,笼罩在他们身上,显得格外温馨。
“王,小姐”
小葱端着一只盛有茶壶的托盘轻迈着走入房来,见着赵汣搂着范素芹脸上忽起两酡红,眼神飘移不知该瞧哪里就将身定在了床榻前。
范素芹带着几许害羞从赵汣怀里挣开坐直身,半垂着眸子看向小葱:“葱把茶水端过来吧。”
小葱端着托盘紧迈着步靠到了床榻前将托盘放到床几上,她正想给赵汣倒杯茶,赵汣起身望向范素芹道下:“我回书房整理公案。”就朝房门走去。
赵汣离去,范素芹一时无事就让小葱将针线活计取来,她便做起针线打发时辰。
不巧好好的天色在夜里竟下起了雨来,断断续续这雨一下就是数日才渐止,范素芹因此被耽搁了几日没入宫向太皇太后和瑞太妃请安,今日天稍显晴,范素芹一早起身到厨房做了四色糕点,就回到了房寝更衣,三个丫鬟围上范素芹正为她宽衣,菱角就冒了出来,带着满脸娇笑:“奴婢为王妃更衣。”
范素芹瞥望着她,就任她将一身大袖锦衣套到了身上,范素芹更了衣方落坐菱花镜前,她就将一双缎面缀缨的绣履呈到了范素芹脚边。范素芹穿戴整齐,小葱方要靠上前为范素芹绾发,菱角就先她一步站到了范素芹身后,拿起菱花镜台上的牙梳,解下范素芹的乌发,轻声细语娇笑:“奴婢为王妃绾个命妇们时兴的髻子。”
范素芹没回应菱角,只管让她绾头,可她心里琢磨不清这菱角不知是怎么了,这几日来总围在身边端茶递水,起身方想穿个鞋,她便蹲身将鞋套到了脚底,说话也是轻声细语仿似怕惊到了什么,就像换了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