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算他小子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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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寻突然抬手：“你不想知道，你娘当年真正的死因吗？”
“当年是有人借魔修之乱暗下毒手，我爹查到关键线索，怕你冲动寻仇，才故意隐瞒。”
她抬手甩了下袖袍，给苏元柃使了个眼色：“你当阿爹为何对你格外严格，还不是怕你犯蠢去送死！”
苏元柃面色震惊：“这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谢寻满意点头，阿娘演技不错。
王霖拂去灰尘，眼眶猩红：“你胡说！”
谢寻无视他扭曲的脸，一字一句道：“想知真假，演场戏试试。”
半盏茶后，二人忽然动起手来。
谢寻咬牙避开一击，剑气擦颈而过，一道细痕当即绽开，殷红血珠如碎梅般簌簌滚落，染湿素色衣领。
这人在伺机报复！
“大景虽说不算富庶，可边关军饷粮草年年如数送达。”谢寻手下不停，“你却带魔傀来屠戮你的同僚，虐杀曾抚养你长大的亲人。”
“这都是朝廷买命钱！”王霖厉声反驳：“魔修大人只取他想要的。”
谢寻冷笑，剑锋直指他鼻尖：“镇北城向来是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他们想要满城百姓的命。”
王恒与王霖自幼一同长大，说是骨肉兄弟也不为过：“他们不过是借你开城门，待你没了利用价值，又岂会留你？
魔傀围城这两日，他日夜忧心，万万没想到竟是王霖引狼入室。
王霖眼皮一跳：“仙符给我，我马上带魔傀退去！”
若无仙符，这满城百姓岂不都是案板上待宰的肉。
谢寻嗤笑一声，手腕一扬，剑身又逼近几分，几乎贴到王霖的咽喉：“真以为这仙符能落在你手上？”
王恒还不死心，他上前想拉人：“阿霖，你看看那些被魔族抛弃的，哪一个不是下场凄惨？”
从魔傀入城至今，一路屠杀，王霖心底早有动摇。
可如今城门已破，魔傀入城，他回不了头，也不想回头。
等他拿到仙符便远走北海，介是自有仙人能为他续骨，至于满城百姓的死活……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他定不会忘记大家的恩情。
王霖垂眸，忽然想到自己究竟忘了什么，他断臂呢！
“谢寻，将我手臂交出来！”王霖掌风再挥，：“否则，这里便是你们的埋骨地。”
“废话就别说了。”谢寻抬手按住颈侧伤口，风一吹，刺痛难忍。
万物皆有弱点，魔傀虽强，始终由人操控，王霖掌心那枚令牌，便是关键。
谢寻与旁边王恒对视一眼，她踏剑借力，身形如轻燕般掠起，将归元剑的精巧发挥到极致。
王霖下意识拖过魔傀挡在身前，刚一碰魔傀，半个手掌瞬间被魔气腐蚀，皮肉脱落，只余几根白骨。
“啊！”
凄厉惨叫划破夜空，他直愣愣栽倒在地，蜷缩成一团，痛得浑身抽搐。
“哐当——”
令牌落地，数具魔傀僵立原地，动作戛然而止，像是断了线的木偶，动弹不得。
王恒本想冷眼旁观，可真瞧他蜷在那里，终究还是没忍心。
罢了，就当全了这最后一丝情分了，他上前将一整瓶止痛药尽数撒在王霖溃烂的手掌上。
谢寻站在一旁，欲言又止，她一时间不知该不该告诉王恒，这样只能让他死得更痛苦……
果然，止痛药撒下，王霖身子蜷得更紧了，惨叫声愈发凄厉。
谢寻默默上前，屏住呼吸，将自己怀里的疗伤药撒上。
看着泛红的药粉，她撕开库建，从容盖在他伤口上。
她果然上进、善良又体贴。
望着生机不断消散的王霖，她平静道：“你投奔的魔修只想利用你屠城，被你背叛的同僚却救你性命，看不透？”
“这一切都是你们的错。”王霖眼里滴血，下意识去抓王恒衣角。
“事到如今，还执迷不悟？”王恒气急，扯碎衣角，直径离开。
王霖怔怔地望着衣袍碎片，想去够那枚落地令牌，却被谢寻先一步捡走。
他喃喃道：“魔傀并非一波，你们，自求多福。”
“这么看着我做什么？”谢寻轻嗤一声：“你该不会觉得，我还得感谢你这句提醒吧？”
若非顾忌阿娘在场，早一巴掌扇上去了，能活到现在，算他小子命好！
正想着，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谢寻忙住了口，她可是个斯文有礼的女孩子！
泪眼蒙眬里，王霖恍惚瞧见两道熟悉身影，像是阿爹阿娘，是他们来接他了吗？
抬手只能看到溃烂的手掌，鼻尖是刺鼻的辛辣，可笑，当真是……可笑。
不过片刻，人影便化为血雾，顺着青石板的缝隙蔓延，呢喃随风而逝：“我，不欠你们了。”
“呸！”杜岩咬着牙将断臂包扎，红着眼眶道：“懦夫！”
王恒忍不住别过眼去，毕竟是自小当弟弟养大的，如今却……若是自己能一点发现阿霖的异样就好了。
谢寻只扫了眼血雾便收回视线，他自己没脑子，落得如今下场，纯咎由自取。
现在魔傀不能动弹，倒是给了他们喘息、突围的机会。
谢寻抬手，归尘剑擦着傀儡脖颈，却被撞得连连后退，喉头涌上腥甜。
原来便是失了指令，亦非她能敌。她握紧归尘剑，找准破绽便直刺魔傀眉心。
可魔傀数量实在太多，密密麻麻围在府衙外，不多会儿便浑身脱力，双腿一软，半跪在地，粗喘不止。
她明明只想安稳过日子，这倒霉催的魔傀！
嗓子干涩得像被砂纸磨过似的，只能哑着声轻唤出二字：“阿娘。”
苏元柃疾步上前将她护在身后，声音发颤：“撑住！你阿爹与全城百姓，还在等你我援救！”
若不是说不出话，她都想问问：谁救？是现在连道儿都走不直的我吗？
谢寻抹去唇边血渍，撑剑起身，随苏元柃踏入府衙。
府衙内一片狼藉，桌椅翻倒，散落的卷宗被鲜血浸湿，皱成一团。
几名护卫横七竖八地倒在各处，气息全无，浑身是伤，看得人心头发沉。
一进议事厅，苏元柃便按动机关，书柜悄然向两侧展开，一条幽暗小径出现在众人眼前，谢寻还未反应过来便被推入密室。
苏元柃也不避讳众人，道：“仙门马上就会得知这里的事，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死守镇北城，等支援到来！”
众人身上盔甲早已破败得不成样，听到这话，将手中长剑握得更紧。
府衙自建成一条直通城外的密道，只是前几日塌了，苏元柃当即点了几个手脚麻利的兵士去凿挖。
若能成，便又多一线生机。
将受伤众人据伤势轻重分置两处，又命人搬出库房里药物一一敷治。
百姓心下早猜到此番守城定与仙符有关，见局势稍有缓和，悬着的一颗心彻底松了大半。
不怕，他们镇北城有仙符！
只要撑到仙人来了就好了！
地里的庄稼还没收，家中儿孙成才，他们必须撑住！
便是他们难逃一死，他们多撑一会儿，身后的妇孺孩童便多一分活的希望。
密室内不过丈许见方，四壁由青灰色夯土砌成，墙根爬着暗绿色的青苔。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混杂着淡淡的霉味，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有银铃开路，一路畅通无阻，不多时便到了密室深处。里面摆着几箱用来迷惑外人的珠宝，以及一份略有改动的布防图。
谢寻指尖在冰冷的石壁上摸索，几番按向青石暗格，都撞在石棱上。
摸索暗格的手抖得愈发厉害，沁出的冷汗濡湿了石壁上的纹路，连带着呼吸都变得急促不稳。
谢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找准凹槽，将银铃放入。
“咔嗒——”
暗格弹出，紫檀托座在昏暗中隐约可见。
谢寻心脏狂跳，只要取出仙符捏碎，灵力便能召来仙门援手，镇北城也会安然无恙。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探身向前，指尖即将触及紫檀托座的瞬间，却见一缕积尘簌簌飘落。
本该静静卧于紫檀座上的仙符，踪迹全无，只余一张泛黄的草纸躺在上面。
纸上还挑衅似的画了一只歪歪扭扭的猪，笔触潦草却带着明晃晃的挑衅。
仙符……不见了。
这念头像一道惊雷，轰然炸响在她脑海，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踉跄间后背撞在冰冷的石壁上，后背伤口再次撕裂，却浑然未觉。
没了仙符，便断了与仙人的的牵绊，仅凭他们，又能挡住魔傀的几波进攻？
耳畔似乎传来百姓惨叫与兵刃交击之声，如针锥心。
可银铃明明在她手里，密室也没有任何被破坏的痕迹，仙符怎会不见。
除非，是有内鬼。
谢寻强行回神，将废纸抚平，笔触有些眼熟，可一时怎么也想不起来。
她死死攥着那张废纸，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纸边被揉得发皱。
那人最好祈祷魔傀能杀了她，不然，她一定要找到那只死猪，碎尸万段！
可现在，她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众人。
颈侧伤口的刺痛、胸口翻涌的腥甜、耳边凄厉的哀号，交织成一张绝望的巨网，将她牢牢困住，动弹不得。
“嘭！”
一声巨响震得石壁微颤，瞬间将谢寻的思绪拉回。她抬手抹掉眼角泪痕，将废纸揣入怀中，提步疾冲而出。
“小阿寻，如何！”
谢寻一出现，众人便齐齐望来，眼中满是渴盼希冀。
谢寻眼眶泛红，面色挣扎，唇瓣嗫嚅。
半晌才张口：“仙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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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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