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化雨》喵喵不吃辣

21、心刺 只道往事如

　　难得来归城一趟，谢雨带着叶枫穿过闹市，看着热闹繁华的人间，心有千般滋味。
　　谢雨猛然感觉腿脚变得沉重，谢雨差点一脚把缠着他脚的东西揣走，幸好他低头看了眼，原来是有人类幼崽抱住了他的腿。
　　面前的小娃娃浑身脏兮兮的，脸上有几处淤青，抱着他的腿不停的眨巴着大眼睛，谢雨赶紧把小孩扒拉下来迅速站到叶枫身后，叶枫无奈笑起来，蹲在被谢雨拒绝后快哭出来的小孩面前。
　　叶枫对人类小孩很有耐心，他把从路边的摊子上刚买的糕点递给小家伙，边哄边温声问
　　“小孩，怎么一个人在这儿，你爹娘呢？”
　　小家伙用脏兮兮的手把糕点塞进嘴里，奶声奶气的
　　“我没有爹娘，和阿公在一起”
　　谢雨在一旁听着他的话，双唇轻动，最终还是没出声。
　　叶枫轻声问
　　“阿公在哪呢，哥哥送你去找阿公好不好？”
　　小孩抬着小脑袋，仔细想了下
　　“阿公迷路啦”
　　谢雨“……”
　　叶枫无奈轻笑，只好跟谢雨商量着带孩子去找他的阿公，叶枫抱着孩子，谢雨紧随其后，一行人穿过重重人群，在郊区遇见了那位瘦骨嶙峋的老人。
　　老人家慈眉善目，对他们把孙子送回来千恩万谢，他们这才得知小孩的娘亲难产而亡，父亲入了行伍，多年未曾回家，外人传言死在战场了，留下孤儿交给年迈的老人抚养，日子并不好过。
　　谢雨和叶枫拒绝了老人家要请他们回去吃饭的提议，鬼修早不食人间饭菜，更何况他们去是给他们爷孙徒增麻烦。
　　谢雨在爷孙俩走后，悄无声息的跟上去，叶枫不明白他的想法却也跟着他走。
　　爷孙俩住的地方是在郊外不远处一间稻草堆成的破破烂烂的草棚子里，谢雨看他们进了屋，就近找了棵树坐着观察他们的一举一动，叶枫也坐在他身旁陪他。
　　草棚子里，小家伙把刚才叶枫送给他的糕点递到老人面前
　　“阿公，哥哥给的，吃”
　　老人家眼里满是慈爱，心疼的摸摸他的头
　　“阿公不饿，仔仔吃吧”
　　“今天卖了菜，阿公去给仔仔煮饭”
　　小家伙眼睛亮起来，笑得没心没肺，一直跟在老人身后转。
　　老人拿着锅去河边打了水，在院子里点火，往锅里放了一把米，看着懵懂无知的孙子，又多放了一把。
　　粥煮好后，老人把上面那层汤盛放在自己面前，又将最下面的米盛好递给小孙子，嘴里嘟囔
　　“小心烫”
　　叶枫实在不忍心看下去，正要起身谢雨拦住他
　　“你要干嘛”
　　“给他们送点银子，起码能吃得上饭”
　　谢雨看着他笑起来
　　“现在帮了他们，银子用完之后呢，或者其他人见他们有银子，难道不会起歹心，这爷孙俩能守住这些钱财吗？”
　　叶枫认真思考着他的话，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谢雨转头看向草棚
　　“我活了三百年，见过无数人间的悲欢离合，你能救一时，却救不了一世世人总骂我心狠手辣、无情无义，可世上又多少人是有情有义的”
　　谢雨看着那间草棚，翻身下树
　　“他真幸运”
　　谢雨将两串铜板放在已经熟睡的爷孙俩的床头，又回到叶枫身边
　　“铜板不会有人特意来抢，又能让他们不至于饿死”
　　“剩下的，用修正道的话来说就是一切看他们的造化”
　　叶枫心想寻安嘴上说着救不了苍生，却还是愿意去拉一把，真是口是心非的典范。
　　谢雨靠着树枝，声音淡淡的
　　“明日再回去吧”
　　叶枫不解，谢雨提醒他
　　“你把给迟迟买的东西送给那小孩了，不得重新买吗？”
　　此时已是深夜，人间闹市早已宵禁，确实得等天亮才行。
　　叶枫无奈轻笑
　　“寻安说得在理”

　　谢雨近日想起某些碍眼的东西，特意去了趟冰窖，冰窖里那两盏魂灯里装着两只鬼，谢雨将魂灯里的鬼扔出来。
　　这两只鬼在魂灯里呆了很久，猛然换个地方还不太适应，等看清冰床上坐着的谢雨时，脸上的惊恐立马显现，两鬼赶紧跪在谢雨面前，哭诉求饶
　　“对不起对不起，将军，我错了，你饶了我吧……”
　　他们狠狠的磕着头，谢雨看着昔日尊宠盛极的人现在跪在他面前求饶的样子，忍俊不禁
　　“本王这几日心情好，你们是要投胎还是灰飞烟灭自己选一个吧”
　　“但是在那之前总是需要付出点代价的不是吗？”
　　女鬼战战兢兢的问他
　　“什么……什么代价？”
　　“把你们的记忆留下”
　　女鬼闻得此言，一下子瘫坐地上。
　　鬼魂的记忆被生生取出，无异于凡人被活剐，虽不至灰飞烟灭，但其痛苦程度难以言喻。
　　男鬼本来求饶求得挺起劲的，听完谢雨说要生取记忆突然发起狂
　　“生取记忆？”
　　“哈哈哈哈哈，谢雨你有什么好狂的，任凭你再厉害，最后还不是死在本宫手里”
　　他双眼发红要去掐谢雨的脖子，叶枫突然冒出来拦住那男鬼。
　　男鬼被叶枫揣倒在地，他狠狠瞪着谢雨，咄咄逼人
　　“谢雨，你算什么东西，区区蝼蚁，也敢骑在本宫头上，不过是没爹没娘的野种”
　　谢雨笑着看他，对他的谩骂没任何反应，他骂得更欢
　　“你姐跟你一样下贱，下贱的老鼠，哈哈哈哈哈……本宫差点忘了，你姐早就死了……”
　　谢雨听到他说‘你姐’，在记忆中搜罗之后发现并没有这个人，他想起来元青对他说过的‘谢驰’，脸色阴沉起来，向男鬼走去，钳住他的下巴，眼里杀意毕现
　　“姐姐……谢驰？”
　　男鬼听出他是在询问脸上出现了惊讶，不过很快反应过来，笑得更猖狂了
　　“你居然连你姐都记不得了，就是因为她你才会死，你居然不记得了……”
　　他笑着笑着，眼角有泪水慢慢流下
　　“当初你若识相点不挡着本宫的路，江山早就是本宫的……”
　　谢雨不想再听他的独角戏，将他扔回魂灯里，谢雨示意在一旁的女鬼
　　“你来说，本王的姐姐是谁？”
　　女鬼见他盯着自己，吓得瑟瑟发抖，却仍不怕死的问
　　“我回答了您真的会送我去投胎吗”
　　谢雨神色越发阴沉，眉心的魔气溢出
　　“你没有资格和本王谈条件”
　　“但本王会遵守承诺”
　　女鬼犹豫后还是说了
　　“您的姐姐叫谢驰，她是您养父的亲生女儿”
　　谢雨脑海中那句‘弟弟，花儿送给你，别难过啦’再次掠过，他追问
　　“她到底是怎么死的”
　　谁知女鬼一听直接跪下不停给他磕头
　　“这不关我的事啊将军，不光我的事，我不知情啊”
　　谢雨实在不耐烦，只能强压着魔气，重复道
　　“你只需要回答本王的问题，她怎么死的？”
　　女鬼被他身上的威压吓住
　　“三皇子看上了她，是三皇子，三皇子害死她的……”
　　谢雨狠狠的看向魂灯里的男鬼，她说的三皇子便是这男鬼，三百年前大庆朝的三皇子刘仪。
　　见事情了解得差不多，叶枫便将女鬼也装进魂灯里。
　　谢雨脖颈红痕再次显露，他须发全白，叶枫看着谢雨眉心越聚越多的魔气，在他眉心轻轻吻了一下，低声唤他
　　“寻安，寻安……”
　　谢雨再次恢复意识时睁眼便看见叶枫满脸的担忧，他缓了缓神色对叶枫微笑着 ，仿佛安慰
　　“抱歉，让你担心了”
　　叶枫笑着向他摇头
　　“无妨”
　　迟迟伸脸过来，上面还挂着泪珠，边呜咽着
　　“大王您怎么了，是不是叶文清欺负您了，迟迟给你报仇”
　　她伸手就要往叶枫身上招呼
　　谢雨才注意到自己是在寝殿，看着迟迟的小哭包样，忍不住扬起唇角
　　“别装了，你才不会打文清呢”
　　见她脸上的泪痕，谢雨摸了下她的发顶
　　“哭什么，本王没事，别瞎操心”
　　迟迟哭声小了点
　　“那……那您怎么突然晕倒了”
　　应该是叶枫怕他入魔把他打晕的，谢雨瞪叶枫一眼，见他脸上有歉意，这才安慰迟迟
　　“知道你关心我，但不是什么大事，是我最近太累才会睡着的”
　　谢雨看着眼前的小哭包，从他成为厉鬼那天开始就跟在他身后不离不弃，与其说是下属不如说她更像是妹妹。
　　谢雨抬手拭去她脸上的泪，从储物袋里拿出盒雕刻精致桃花的药膏递给迟迟，这是叶枫特意做了给她遮挡疤痕的。
　　谢雨递给她，难得哄人
　　“拿着，文清给你做的，女孩子哪有不爱美的，这个可以遮挡疤痕，还能美容养颜呢”
　　迟迟眼睛立刻亮起来，刚才的小哭包笑得两眼弯弯
　　“谢谢枫枫，枫枫真好”
　　叶枫嘴角不自觉噙起笑，谢雨立马不高兴
　　“那本王不好吗？”
　　迟迟赶紧撒娇
　　“大王最好啦”
　　“小马屁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