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和亲对象是个白切黑》鹿楹

33、第 33 章 对峙

　　给钟幼渔领路的小太监得了令唤二人前往保和殿，进了内殿一看这满目狼藉，惊呼道：“二位祖宗，这是发生了什么啊。”

　　静安重重抹了把脸，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走吧。”

　　两人赶到保和殿时，里面已经聚满了人，齐敛也在，钟幼渔避开他的眼神，这可不是她的错，都是别人先惹她的。

　　那些官家小姐躲在父母后面哭哭啼啼，那个坐在龙椅右边搂着晞月的华服贵妃必定就是徐妃娘娘，此时正狠狠瞪着进门的二人。

　　两人刚到不久，就听到太监尖锐的嗓音喊道：“皇上驾到。”

　　场面顿时肃穆了几分，众人齐呼万岁。

　　这是钟幼渔第一次见到康隆帝，他身材高大、体格壮硕，两鬓斑白，眼角皱纹深刻，眼神却依旧如鹰一般锐利。

　　皇帝一挥手让众人齐声：“今日是新岁夜宴，众爱卿不必拘礼。”

　　康隆帝扫视下面狼狈的人，最后将目光停在了静安身上：“静安！身为郡主怎会如此鲁莽，都怪朕平日对你过于骄纵。你这般无礼，将你的远方的父亲置于何地！。”

　　静安毫无畏惧地对上康隆帝的目光：“这个刘佩颐诅咒三哥早死，我还想问她安的什么心呢？”

　　齐敛就算再不受宠，那也皇帝的儿子 ，朔朝的亲王，诅咒皇家血脉是要杀头的重罪。

　　本来还躲在父亲身后的刘佩颐吓得脸色发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臣女没有，静安郡主为何如此污蔑臣女。”

　　“当时在场的人都听到了。”静安大声道。

　　徐妃冷笑，朝着在场的小姐们问道：“静安说得可是事实？”

　　在场的人都缄口无言。

　　“你们！”静安气极，“给我说话。”

　　“静安，欺君可是死罪啊！”晞月站在高处凉凉道。

　　钟幼渔环顾四周，所有人都回避了静安的目光，又看到徐妃与晞月得意洋洋的眼神，料到这些人必定是受到了徐妃的指示，必然会保下刘佩颐。

　　钟幼渔突然一声呜呼，扑倒在静安身边，声泪俱下：“臣媳可以作证，静安郡主说得都是真的。臣媳刚嫁给宁王，就有宵小之徒诅咒自己夫婿，这是要臣媳守活寡吗？”

　　钟幼渔与齐敛本就是一场政治联姻，意义不一般，西洲的使团还在下面坐着呢，这话从钟幼渔口中说出，那必定影响不一般。

　　晞月本以为钟幼渔会选择明哲保身，没想到她这么不知轻重，胆敢与她为敌。

　　一边是众多大臣之女，一边是西洲的使者，康隆帝闭了闭眼，没有说话。

　　“父皇，宁王妃与静安郡主关系不一般，在金华宫就处处护着静安郡主，不可听信一面之词，寒了众多大臣的心啊。”晞月急急说道。

　　康隆帝扫了她一眼，那目光令她一个瑟缩，不敢继续说话。

　　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齐敛缓步走出，说道：“父皇，各家小姐都尚且年幼不懂事，不过是姑娘家的玩闹说笑罢了，儿臣并不介怀，父皇不必挂心。今日是新岁夜宴，是众人祈福迎新之日，本就该是开心的日子，不该让这件小事让小姐们生了嫌隙，就让这件事过去吧。”

　　一席话让在场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只有徐妃暗自咬碎了一口银牙。

　　这个齐敛的话看似是一个缓冲剂，却又让刘佩颐不得不认下诅咒皇子的名声，做实了晞月包庇的罪名，还打了自己的脸，但是有关国家联姻大事，康隆帝已经明显表现出对于晞月的不悦，徐妃再受宠也不敢逆着皇帝而行，只能跟着众人一起勉强扯了扯嘴角。

　　康隆帝露出满意的笑容：“老三说得对，以后玩闹归玩闹，要注意分寸，今日之事就到此为止吧。”

　　康隆帝身边的大太监一个眼神，一群舞娘踏着轻盈的脚步翩然入场，丝竹声声，翩翩起舞，美不胜收。

　　这件事就像是没有发生过一般，被掩盖在夜色中。

　　*****

　　夜幕降临，琉璃宫灯被一盏盏点亮，天上的星子在这璀璨的灯光下都显得黯淡无光。

　　珍馐美味摆满了宴席，觥筹交错，宴会的气氛渐渐热闹了起来，所有人都像是忘记了之前的闹剧渐渐开心了起来。

　　康隆帝酒意正浓，指着齐敛道：“老三……”

　　齐敛起身道：“儿臣在。”

　　钟幼渔只得丢下手中鸡腿跟着站了起来。

　　“关于你在临边镇之事，朕也有所耳闻，这次做得不错。”

　　齐敛忙到：“儿臣不敢，多亏了二皇兄英明神武，当机立断，才能追查至鹤山，救出了无辜百姓们，儿臣不过是跟随二哥指示，不敢独断。”

　　康隆帝哈哈大笑：“这次老二立功了。自朕登基以来，大朔四海升平、八方宁靖，这次边境竟传出这般丑事，若不是老二及时发现，还不知道要闹出什么乱子，老二也算没有辜负朕的期待，做得好！做得好！朕一定重赏。”

　　徐妃掩面而笑：“璟儿，父皇这般夸赞于你，可不能气充志骄，要谨遵父皇的教诲，守护大朔的河山。”

　　齐璟一叩首：“儿臣必不敢忘。”

　　康隆帝对着齐璟满意地点点头。

　　“倒是老大……”康隆帝话锋一转。

　　本还在喝闷酒的太子一听到自己的名字，忙丢下酒杯，稽首道：“儿臣在。”

　　康隆帝笑容一敛：“你的封地上出了这种事，你身为东宫太子，到底是如何管教手下之人……”

　　太子瑟瑟发抖道：“儿臣知错，求父皇宽恕。”

　　坐在康隆帝左侧的皇后，轻轻抹了抹眼泪：“都怪臣妾，臣妾身体一年不如一年，太子常常服侍左右，忙于为臣妾寻医问药，耽误了正事，是臣妾拖累了太子。”

　　齐鼎涕泪横流，说道：“母后您别难过，都怪儿臣不争气。是儿臣辜负了父皇的期望。”

　　康隆帝紧皱的眉头舒缓了一些，轻轻拍了拍皇后的手：“你身体不好，要注意修养，别为了孩子的事耗费心神。”

　　皇后眉目澹然，透着一股温和之意：“这么多年来，陛下不曾嫌弃臣妾轻怠后宫之事，臣妾感激涕零，怎么还忍心让陛下忧心臣妾身子。”

　　康隆帝拉过皇后的手：“老大是个孝顺孩子，但同时也是大朔的太子，对待国事不能如此懈怠，以后要更加勤勉，为父王分忧。”

　　齐鼎深深伏地：“儿臣谨遵父王教诲。”

　　“起来吧。”康隆帝的语气柔和而平缓，对太子充满了爱意，就像是一个平凡的父亲，完全没有了皇帝的威严。

　　康隆帝与皇后的感情钟幼渔也有所耳闻。

　　康隆帝虽然后宫佳丽三千，但皇后是陪伴着康隆帝从皇子一路走来的发妻，皇后虽然容貌不再，但是多年来品行端方、和善可亲，很受人尊重，夫妻感情和睦，在康隆帝心里也占据了重要的位置，所以对待齐鼎也是十分宠爱，也格外的宽容。

　　本还喜笑颜开的徐妃下颌紧咬，平日里温柔如水的眼睛像是无底的黑洞一般直直望向齐鼎。

　　好吓人的眼神。

　　钟幼渔打了个寒颤，不慎被杯中酒呛到，重重咳了几声。

　　徐妃像是感受到了她的存在，目光默默停在了她身上，钟幼渔忙避开目光，这种时候还是不要惹祸上身比较好。

　　齐敛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为她顺气。

　　他还是笑着，眼睛望着针锋相对太子与晋王，目光悠然自得、置身事外。

　　*****

　　宴会进行到一半，空气中弥漫着快活的气氛，美食香气四溢交织着酒香，让所有人的情绪渐渐升腾。

　　随着时间的流逝，钟幼渔感受到周围文臣武将开始蠢蠢欲动，变得越发焦躁起来。

　　钟幼渔不明所以，这还有什么活动？

　　果不其然，康隆帝朝着身边的太监使了个眼色，太监了然，尖声道：“新岁迎春，福满山河，陛下同众臣一同祈求新的一年风调雨顺、国泰民安，今年的新岁之试正式开始。”

　　“这是干嘛？”钟幼渔悄声问道。

　　齐敛答道：“每三年一次的新岁夜宴都会有为众人准备的文试、武试两项比试，无论身份、无论男女都可以参加，只要其中一项能赢到最后，都可以得到一块朔龙玉，等于是父皇给你的一个承诺。”

　　“这么有意思？”钟幼渔来了兴致，怪不得这么多人都一副迫不及待的模样。

　　“许多人为了这一天可是准备了多年呢。”齐敛笑道，“你想参加吗？”

　　钟幼渔摇摇头。

　　她一个异族公主刚到这里就处处被针对，这个风头还是不出比较好。况且她一个随时准备跑路的人，康隆帝的承诺对她有什么用？

　　舞娘们徐徐退出，留下中间宽大的场地。

　　武试的规矩很简单，能赢下所有挑战者就是胜者。

　　朔朝武艺超群之人不少，参赛者也非常多，招式套路新奇，钟幼渔看得津津有味。

　　“听闻晋王武功了得，他不参加吗？”钟幼渔若有所思地问道，如若旁观齐璟的武功路数，说不定能看出他是不是那个黑衣人。

　　“这个新岁之试的规矩是，夺魁之人便不能参加了，三年前武试魁首就是二哥。”

　　钟幼渔遗憾地轻叹一口气。

　　虽然高手不少，但也有一人渐渐在众人中脱颖而出。

　　“那是谁？”

　　“禁军统领，韩巡。”齐敛说道，“他在朔朝几乎无敌手，这次武试上众人最看好的也是他。”

　　徐妃不愧是站在后宫顶端的女人，早早整理好了情绪，靠着康隆帝的耳边说着什么，两人的目光都停在了钟幼渔的脸上。

　　徐妃嗓音如蜜，说话声音温柔而动听：“宁王妃何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