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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伤敌一千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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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距离福熙宫的路程越来越短,钟幼渔的心情也越发的烦闷起来,这里大概是她最不喜欢的地方,如非必要,她连这附近都不会靠近。
倒也不是害怕,单纯是觉得晦气!
王后,也就是钟幼渔的生母于三年前因为身体的原因,离开了人世。如妃成功夺权,主理六宫,现在差的就是一个王后的名分。
此时的如妃正倚着软榻,亲手给国主喂了一块桂花糕。
不得不说,如妃相貌甚美,年近四十却一点也不显老态,在陛下面前温柔如水、知书达理,进宫十多年来一直很受陛下宠爱。
哦吼,没想到父王也在,看来如妃这是给自己安排了一场鸿门宴呢~
国主见钟幼渔进来,面色一沉:“今天你去哪了?”
钟幼渔暗叫不妙,这架势,不会是知道她今天偷溜出去了吧?
自己这前脚才回宫,父王怎么会后脚就知道了?
国主见她不说话,怒骂道:“听说你还打了人!堂堂一国公主,竟学着地痞流氓去打架,我让你习武是为了让你给帝王族丢脸的吗?若不是如妃告诉我,我还不知道你又闯祸了!”
怪不得这么快就被发现,原来又是这个女人搞的鬼。邓志安并不认识自己,必不可能这么快就来找他姑母告状,唯一的可能就是如妃派人跟踪自己。
钟幼渔怒视如妃,最近自己放松了一点,这个女人就敢蹬鼻子上脸了。
“分明就是那个邓志安……”
“幼渔啊,你也别怪我,我这都是为了你好。”如妃打断了钟幼渔的话,“你一个姑娘家,每每出宫不是打架就是去一些不甚正经的地方,万一受了伤可如何是好,还有那李公子,自小就顽劣不堪,你整日与他称兄道弟,难免被他所累。”
句句为钟幼渔担忧,句句提醒国主钟幼渔不学无术、结交狐朋狗友。
老绿茶!钟幼渔暗骂道。
“我的名声还怕被别人所累?西洲国刁蛮的长公主不都是有心人传出去的吗?你说是吧,如妃娘娘。”钟幼渔皮笑肉不笑地盯着她,“您也别担心我了,多担心担心钟幼嫣吧,儿行千里母担忧啊。”
如妃的脸上顿时挂不住笑容,蒙上了一层寒霜,不过一瞬她就重新戴上了面具,也不说话,只是轻咬着唇,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钟幼渔虽然过了把嘴瘾,也要承担后果,国主听了这番话重重拍了拍桌子:“你真是越来越放肆了,竟敢这么和长辈说话!给我去祖祠里面跪着,没有我的吩咐不准起来。”
国主向来待她温厚,钟幼渔溜出王宫的次数数不胜数,几乎未曾罚过她,这次这么生气,大概也明白将钟幼嫣远嫁伤了如妃的心,这次惩罚钟幼渔也是给如妃一个态度,以免两人之间生了嫌隙。
国主大发雷霆,如妃温柔地拍着他的手背安抚她,不经意地一眼瞟到钟幼渔,眸中像是含了把刀子,阴冷森然。
钟幼渔注意到她的目光,梗着脖子,大步走出福熙宫。
*****
钟幼渔怒气冲冲地朝着祖祠走去,一边破口大骂:“那个女人竟然敢跟踪我?她哪来的胆子!”
凝霜忙扯了扯钟幼渔的衣袖:“公主,您小声点,都是人呢。”
钟幼渔更是怒不可遏:“我怕什么!我还能怕她?”
凝霜痛苦扶额:“公主,您明知道如妃娘娘正因为二公主远嫁而心忧,何必故意戳她肺管子,您不是最不喜欢去祖祠了吗?”
钟幼渔轻蔑一笑,她这人一身反骨,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死都得拖一个下水,她不高兴那对母女也别想好过。
突如其来的一声尖锐的鸟叫吓得钟幼渔几乎原地蹦起,顿时停止了咒骂,她这才注意到,她们已然到了祖祠附近。
祖祠位置偏远,环境幽深,平常鲜有人来往,只有几个老宫人值守。
随行的宫人都自觉停住了脚步,只有不远处一灯如豆,渐渐朝她飘了过来。
钟幼渔张皇失措地看着那暗黄的灯火越来越近,渐渐露出了一个老媪惨白的脸,是负责值守祖祠的温婆婆。
温婆婆年近古稀,满头银丝,脸上堆满了皱纹,深陷的眼窝在昏暗的灯光下像是两个黑黝黝的洞。
钟幼渔将脸埋在凝霜胳膊上,甚至不敢认真看她。
温婆婆语气缓慢而冰冷,仿佛一个没有声息的人偶:“公主殿下,祖祠重地,闲人勿进,请殿下独自随奴婢前往。”
钟幼渔明媚如花般脸迅速枯萎凋谢:“凝霜不是闲人,她必须陪着我!”
那老媪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也不说话,转身又融入了黑暗中。
钟幼渔大松一口气,死死抱着凝霜的胳膊,随着温婆婆朝着更深处走去。
此时突然刮起了大风,天空阴云滚滚,呼啸的风声仿佛女子的呜咽不时回荡在钟幼渔耳边,身边的树木随风狂舞,如同跃动的鬼影环绕,让人脊背阵阵发凉。
钟幼渔双眼紧闭,像一个提现木偶一般跟着凝霜走,其实这段路并不长,但是对于钟幼渔而言,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辛。
她虽然从小顽劣,但是父王知道她自幼就害怕鬼怪,从不曾让她晚上来过这种地方,这次竟然听了那个女人的话,真是越想越觉得生气。
“公主,我们到了。”凝霜的话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她缓缓睁开眼睛,她们已经进了祖祠,上面供奉这西洲国历代祖先的排位,在幽暗的烛火下忽明忽暗。
钟幼渔双手合十,嘴里不断念叨着:“祖宗保佑,祖宗保佑……”
温婆婆的语气不带一丝温度,像活死人似的:“公主殿下,在先祖面前不可无礼。陛下说了,您需得在此跪满十二时辰,方许离开。”
钟幼渔一直有点害怕这个她,也不敢放肆,不情不愿地跪下。
这口气只能受着,等下次再报仇。
*****
夜已经很深,祖祠外的风似乎已经停了,祠内安静的只听得到烛芯燃烧的噼啪声。
这样的安静更让钟幼渔觉得害怕,一点点细微的响动都能让钟幼渔头皮发麻,总感觉在烛火照不到的暗处,会有什么东西跳出来。
面对一惊一乍的钟幼渔,从小陪伴她长大的凝霜早已经习惯,淡定地安慰着:“什么东西都没有,公主您别害怕,我不是一直在这吗?”
就在钟幼渔渐渐开始习惯这样的黑暗,突然一阵微弱的“哒哒”声让钟幼渔顿时毛孔竖立:“什么声音!”
“没有声音呀。”凝霜疑惑地回应道。
“有!有声音!”钟幼渔揪着头发,气若游丝道。
那“哒哒”声自她们头顶上掠过,很微弱,但是钟幼渔听力极好,在这样安静的环境中绝不可能听错。
眼见钟幼渔就在崩溃的边缘,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房顶,连头发丝都已经炸了起来,凝霜急中生智道:“是不是有人在头顶上?”
听到“人”这个字,终于将钟幼渔的理智拉回来了一点,她仔细听着那声音逐渐走远,目光一凝:“有人在屋顶上!”
她迅速从地上爬起来,揉了揉发麻的膝盖,顾不上凝霜的呼喊,纵身跃上房顶。
钟幼渔眯着眼睛眺望四周,果然看到一个黑影渐渐朝着西南方向而去……
钟幼渔也顾不上自己还在惩戒期,朝着那个黑影的方向追了过去。
钟幼渔轻功极好,纵使这样要追上那个黑衣人还是废了些功夫,如若不是黑衣人对于宫中地形不熟悉,自己可能就跟丢了。
“大胆小贼,给我站住!”钟幼渔距离那个黑衣人不过一臂,掌风已经掠过了那个黑衣人的后背。
那个黑衣人包裹极严,猛地回过身,只能看到一双眼睛闪过一丝杀意,拔剑冲着她而来。
这一剑疾如雷电,剑气极为威猛。
钟幼渔凌空一个倒翻,躲过这一击,下一瞬一个回旋,如疾风一般冲出,直击黑衣人面门,掌风凌厉,发出呼呼的响声。
那黑衣人架起利剑格挡,两股巨大的内力迎面相撞,屋顶脆弱的的泥瓦终于受不住两人的动作,纷纷爆裂,两人一个旋身,稳稳地落在了屋中。
两人都是世间绝顶的高手,动起真格来极为激烈,旁人根本无法近身。
屋内的人顿时发出尖锐的叫声,钟幼渔定睛一看,才发现这里竟是钟幼嫣的毓秀宫,她似乎已经睡下,此时只穿着里衣,抱着被子瑟瑟发抖。
黑衣人自然也注意到了钟幼嫣的存在,急速朝着钟幼嫣掠去,钟幼渔一惊,挡在了钟幼嫣身前。
她身上没有佩剑,面对黑衣人的利刃,还要护着钟幼嫣不被伤到,本还势均力敌的势头顿时处处受制,渐渐处于下风。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她环顾四周,眼睛猛地一亮,纵跃而出,扯过钟幼嫣床边的长烛台,稳稳接下了黑衣人的一击。
她挥舞着烛台仿佛一把金色的长枪,牢牢护在钟幼嫣身边,不远处已经能听到侍卫的脚步声。
黑衣人双眼一眯,几枚毒针射向还缩在床上的钟幼嫣,钟幼渔猛地拉起钟幼嫣身上的被子挡住了那几枚针,再抬眼时,那个黑衣人几个起落,已经跑出好远,翻上了破碎的屋顶。
钟幼渔还想去追,只听到钟幼嫣惊慌地大喊着:“失火啦!失火啦!钟幼渔你想杀了我吗?”
大概是钟幼渔挥舞烛台的时候不慎碰到了床幔引起了火灾。
“啧!”钟幼渔只能眼巴巴地看着黑衣人消失在黑夜中,她一把扛起钟幼嫣就往屋外跑。
刚离开宫殿,侍卫已经赶来,钟幼渔将怀里的人丢给屋外哭天抢地的宫女,冷静地对侍卫统领说道:“刺客已经跑了,你们先去灭火。”
侍卫统领领命而去。
还好火势并不大,侍卫很快就扑灭了火,并没有造成伤亡以及太大的损失。
钟幼渔刚松了一口气,那头的钟幼嫣就气冲冲地朝着她走了过来,挥手就想给她一巴掌,钟幼渔轻松地捏住了她的手腕,微微一用力,钟幼嫣疼得几乎要跪倒在地。
“你又发什么疯?”
钟幼嫣即使这样嘴里也不服输:“你为什么放火烧我寝宫,你是不是想杀了我?”
钟幼渔用力翻了个白眼:“不是我你都不知道死几次了?我也不指望你把我当救命恩人,但是也别恩将仇报可以吗?”
两人还在争执,国主与如妃已经赶到了现场。
钟幼嫣扑进如妃的怀里嚎啕大哭,如妃的眼神几乎要将钟幼渔射穿。
还好国主还算是清醒冷静,安抚地拍了拍钟幼嫣的肩膀,又转身对钟幼渔说道:“事情我已经听说了,渔儿辛苦了。”
钟幼渔耸耸肩:“不辛苦,就是被他给跑了。”
“最近宫里不太平,已经加强了戒备,没想到连你也捉不住他。”
“那刺客武功极高,并不在我之下。”
钟幼渔遥望夜幕沉沉,这些人似乎也不是为了行刺,那么三番两次进宫又是为了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