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夸父奔雷传》东门DONGMEN

82、文渊奖（二）

　　黄昏，梧桐馆，院中。
　　“真不敢相信你居然用头去撞木桩。”
　　“不是，我原本打算一拳砸在木桩上的，结果打歪了才一头撞上去……”
　　“我还真想象不出你暴力的样子。”
　　小巨人正在为受伤的盖世擦药，齐格则笑嘻嘻地在一旁看着。
　　百里奔雷笑道：“其实也没什么难的，想想你拿走母鸡腋下的蛋时会发生什么就可以理解了。”
　　“等等，有画面了……”
　　小河烙真就闭上眼睛，想象起来。
　　“我对自己太失望了，嫉妒真是毫无道理可言……”
　　药酒涂在伤口上，羽人疼得直呲牙。
　　百里奔雷：“盖世，不要苛求自己。每个人都会嫉妒，这是人之常情……”
　　“你竟然拿我和凡夫俗子相比？！”一听到把自己和普通人比，盖世就不干了。
　　百里奔雷：“不要动，凡夫俗子可不会拿头去撞木桩。”
　　“你这个举动比凡夫俗子还凡夫俗子……”齐格哈哈大笑起来，见羽人怒瞪自己，他更直白地补了一句：“没错，你猜对了，我想说的就是傻子的意思。”
　　“你……”
　　“别动，你也不想额头上留下难看的疤痕吧？！”
　　盖世刚要给小河烙一点颜色，百里奔雷立刻将他摁住。
　　羽人忿忿不平道：“我真搞不懂，那家伙是怎么被选上的……”
　　百里奔雷：“阿奇吗？当然是被学宫的教士评选出来的。”
　　盖世：“哪个教士？”
　　齐格：“文士奖嘛，那肯定是你们文经门的教士咯。”
　　盖世：“哪个教士评的？他是根据什么选的？为什么由他来评选？他有什么资格评选？是谁给他的这个权力……”
　　“呃……”
　　面对羽人连珠炮式的追问，小河烙当场傻眼。
　　百里奔雷：“这有什么想不通的，当然是个可以拍板的人啊。”
　　“没错，肯定是他！”小巨人想当然的话却给了盖世答案，感谢道：“奔雷，我以前还真是小看了你。想不到头脑简单的人反而能在不经意间直击问题要害……哎哟，你干嘛……”
　　一听这话，百里奔雷擦伤口的手重了一些，把羽人疼得哇哇乱叫。
　　齐格纳闷问道：“他？他又是谁？”
　　“还能有谁，房有温呗。”盖世恼怒道：“他竟然把文士奖颁给那家伙，简直是脑子进水了……”
　　齐格：“房主教是术士出身，他偏爱术士馆的学士，没毛病啊。”
　　“毛病大了去了！”盖世气得直反驳，又恍然大悟道：“哦，我明白了，他肯定是在报复我……对，他还在怨恨我在那次晚宴上祝贺他荣升枢机主教时说了实话……”
　　齐格乐了：“你那哪叫说实话呀，简直就是劈头盖脸的当众数落。”
　　百里奔雷劝道：“盖世，如果你能花点时间认真拜读阿奇的论文，或许你就不会这么郁闷了。他得奖实至……”
　　盖世：“你疯了吗？竟然要我去读一个耍嘴皮子写的废话文章？！”
　　“说实话，我只想让你闭嘴，因为我已经烦透了你不停地唠叨！”
　　百里奔雷边说边从怀中掏出抄录的宫之奇获奖文章，递给羽人。
　　“我不要。”盖世推开。
　　百里奔雷：“你要！”
　　盖世：“我不要！”
　　百里奔雷：“你要，你要！”
　　见小巨人已两眼冒火，羽人识趣地接过了文章。
　　“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啊？！”
　　“噢，原来如此……”
　　被迫看文章的盖世一边看，一边自问自答。
　　“看他读别人的文章总是很好玩。”
　　“哈，感觉就像小孩被逼着读书一样。”
　　这滑稽的场面，让看热闹的百里奔雷和齐格笑声不断。
　　“你这下高兴了吧？”
　　盖世读罢，将文章扔给小巨人。
　　百里奔雷：“怎么样？”
　　“不得不承认，他的文章确实有些见地……”盖世摆出一副苦脸，说道：“我现在更不高兴了，承认这点比让我承认李小鲤真的很搞笑还不爽！”
　　（李小鲤，小武宗·李小龙的胞兄，擅长滑稽戏。）
　　百里奔雷：“盖世，你因为宫之奇的文章很棒而生气，真是太傻了。”
　　“我这是生气，而你叫我别生气让我更生气了！”盖世激动起来，“你知道一遍又一遍听自己说‘生气’让我作何感想吗？”
　　“更生气吗？”齐格插嘴道。
　　百里奔雷瞪他：“你干嘛多嘴？！”
　　齐格笑道：“人家知道答案，得意忘形了嘛。”
　　百里奔雷安抚道：“盖世，要不我们出去散散心，冷静一下？”
　　“这个主意好。”盖世刚说好，又碎碎念道：“虽然我不认为会有什么用，但既然你诚心诚意邀请了，我……”
　　小巨人叹气道：“我已经开始后悔了……”
　　双流城东，民宅区，幽静小道。
　　“奔雷，我很佩服你。”
　　“是吗？为什么呢？”
　　赞美从恃才傲物的羽人口中说出，让百里奔雷大感意外。
　　盖世：“因为你对自己的现状感到满意，你不会去羡慕嫉妒别人。你没有雄心壮志，也不会被它拖累。你的人生就像一具漂浮在河上的尸体，随波逐流……”
　　“我为什么就不能说‘谢谢’就好，还嘴贱地问原因。”百里奔雷暗骂自己。
　　“我无法相信自己被一个术士给打败了，虽然宫之奇是我的朋友，”盖世低头，“但他就像地上的这块石头一样挡了我的路！”
　　百里奔雷：“你跨过去不就好了吗？它只是一块小石头，根本挡不住你……”
　　盖世骂道：“愚蠢！心如磐石，心中的磐石怎么跨过去？！”
　　百里奔雷：“呃，这种说法我倒是没想到……”
　　盖世看着地上石块：“我有一种想把它扔出去的冲动！”
　　百里奔雷鼓励道：“扔吧，就把它当做你心中的磐石，用力将它甩出你的人生。”
　　盖世俯身触摸顽石：“我要将所有的坏情绪注入到你的体内，然后将你抛得远远的，将你抛出天际！”
　　百里奔雷：“对，让它飞出天际，让自己挣脱烦恼的束缚！”
　　白鲸窝前。
　　“怎么回事？”
　　郗美看到百里奔雷搀扶着一瘸一拐的羽人散步归来。
　　盖世：“我为了释放自己的烦恼，结果石头砸了我的脚……”
　　“没听懂。”郗美更糊涂了。
　　百里奔雷解释道：“他把自己所有的烦恼注入一块石头中，然后想把它扔出去，甩掉烦恼……”
　　郗美：“好办法啊，然后呢？”
　　“他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百里奔雷憋笑，“然后更生气了，就用另一只脚去踹那块石头……”
　　“真是太傻了。”郗美指着小巨人的鼻子，问道：“你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没事，”百里奔雷擦掉鼻血，“因为他的愚蠢让我狂笑不止，所以……”
　　郗美：“所以鼻子喷血？”
　　百里奔雷：“可能是我笑得太过分，被老天爷惩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