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夸父奔雷传》东门DONGMEN

4、武道会（一） 人声鼎沸中

　　蓝天白云下，人潮环抱中。
　　斗士馆的白旭一边解开套在枪杆上的布袋，一边盯着自己的对手。
　　他的身材已不算小，但和对面的夸父巨人一比，却简直像小孩子。
　　白旭叹了口气，从布袋里抽出一杆枪：
　　枪尖锋利，在太阳下泛着灿烂的金光，耀眼夺目中散发着凛冽的寒意。
　　枪杆修长，即使拿在手里不动，也能给人一种毒蛇般灵活凶狠的感觉。
　　“好枪！”
　　“确实是一杆好枪。”
　　场外观众宫之奇脱口称赞，齐格则用行家的严苛眼光给予中肯评价。
　　“如果说奔雷的花薇枪是枪中猛虎，那么白旭手中的唯我枪可以算是枪里的毒蛇。正所谓……”
　　“的确有很多人把这杆枪叫做白蛇枪，而很少称呼它的本名。”
　　盖世边说边摇头晃脑起来，后面的话全是一些没有具体内容的华丽辞藻。与其说是评论武器，还不如说是借机卖弄自己的文彩。但他文绉绉的卖弄评断却得到了前来为好友白旭加油打气的风彦章所赞同，他原本以为跟这三人坐在一起很是晦气，但没想到他们竟能对比赛双方一视同仁，于是便跟“敌友”们攀谈起来。
　　“两杆枪的枪法都是脱胎于剑宗·古歌的暗啄七式，但两种枪法却又截然相反。”武器专家齐格兴奋地搓着小手，“这场比武，注定是阴柔与阳刚的激烈碰撞……”
　　“剑宗的暗啄七式，博大精深，深入浅出，出其不意，意犹未尽，尽显英雄本色！”一听到有人提及羽族先贤的赫赫威名，盖世的脸上立刻现出骄傲之色，口中更是大加赞颂起来，得意忘形地总结道：“他老人家所创的剑法独步天下、无出其右，万剑之宗真乃实至名归！”
　　小河烙看着他，摸了摸自己光滑的下巴，笑着说道：“万剑之宗可以商量，剑法无出其右嘛……”
　　“……就很难苟同了。”宫之奇立马附和，“大匠师的傲世剑法也是别具一格，自成一派……”
　　齐格：“何止，二者可谓是平分秋色，各占武学半壁……”
　　“半壁？明明是三七开好么！”两人一唱一和地作对，气得盖世大声反驳：“傲世那种臭屁的贵族剑法花样百出、华而不实。与其说是剑法，不如说是优美的‘舞蹈’……”
　　宫之奇乐了：“我还以为华丽的傲世剑法会很合你的胃口呢。”
　　盖世一脸正经道：“什么话！这次我站实用至上的平民剑法一方。”
　　“口是心非的家伙！”齐格对此话嗤之以鼻，他太了解自己这个鸟人朋友的脾气秉性了。
　　从盖世平日里的所作所为来看，这次的确是口是心非了——他之所以支持暗啄剑法，多半是因为它的开创者与自己同为羽族而已。
　　剑宗·古歌，翼州羽人，刺客鼻祖。他所创的暗啄剑法确实如盖世所说——独步天下，这套精妙剑法对后世武学的影响极其深远，以至于连各种刀法、枪术等都有它的影子。被尊为万剑之宗，乃实至名归；
　　而盖世“不以为然”的傲世剑法则是大匠师·乔布施所创，其剑法雍容典雅、灵动飘逸，与朴实无华、讲求实用的暗啄剑法相比风格迥异，常被人戏称为贵族剑法。大匠师·乔布施，商州河洛，神州大陆最为传奇的铸剑大师。他亲手打造的哀凤剑名扬四海，千金难求。
　　演武场上，白旭握枪挺立，并没有理会场外的嘈杂之声，而是冷冷地看着自己的对手。他的身材虽然也很高，可跟夸父巨人一对比却矮了一大截，就好像是站在黑虎面前的一头花豹。
　　猛虎虽然威风可怕，豹子却也决不退缩！白旭目不转睛地盯着高自己一头的百里奔雷，气势丝毫不输。
　　“白旭那杆蛇枪感觉好轻啊，握在他手中仿佛没有重量似的。”对枪不是很了解的宫之奇发出惊奇的评论。
　　“那倒不至于，不过是真的很轻。”行家齐格向他解释道：“上好的唯我枪大多都是用黄金混合精铁铸成，不但比普通的铁枪轻巧，而且枪身还可以随意弯曲。如果撘配空灵的枪法，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宫之奇点点头：“这么独特的枪，想必枪法也别具一格吧？”
　　齐格：“使用白蛇枪的人一般都习练青蛇枪法……”
　　“白蛇枪的枪法叫青蛇？这名字起得也太随便了！”喜爱附庸风雅的盖世对枪法的“敷衍”命名很是不屑。
　　齐格白了他一眼：“你不懂就别乱说。”
　　“这里面本就有两条‘蛇’，白蛇枪是一条，青蛇枪法则是另一条。”“敌友”风彦章笑了，原来“无所不知”的盖世对枪法根本一窍不通。
　　见羽人难得吃瘪，武器专家齐格得意卖弄道：“青蛇枪法按照唯我枪的特性，将暗啄剑法的七式演化为七七四十九式枪法。七式一路，七路并举，七进七出，每一招都如毒蛇般狠辣刁钻，出其不意，叫人防不胜防。”
　　“那花薇枪呢？”同为文士的宫之奇问道。
　　风彦章：“花薇枪的招式只有十二式……”
　　“真正有效的招式，一招就已足够！”急于挽回颜面的盖世忍不住插嘴，“正所谓，一招鲜，吃遍天……”
　　“盖世，你不能拿箭法来类比枪术啊！”齐格很反感外行人这种想当然的说法，“近距离格斗哪有那么容易就能一击必杀的，对方又不是木头……”
　　擅长射箭的羽人立马反唇相讥：“剑法都能变枪术了，箭法为什么就不能？！”
　　齐格：“你这是在抬杠，是在质疑剑宗！”
　　“你……”被别人抬出本族先贤来压制，盖世一时语塞。
　　自大的羽人哑火后，齐格转而为好奇宝宝宫之奇介绍道：“原先的花薇枪法有三十六式，只可惜，它的唯一传人被古家刺客所暗杀，枪法大部分就此失传……”一沾兵器的事，河烙小子便如数家珍般娓娓道来，“据说当年完整的三十六式花薇枪能将暗啄七式的精髓演绎得淋漓尽致，大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架势。这让正主如芒在背，如鲠在喉，如坐针毡……”
　　“传奇剑法竟然被从自身演化而来的枪术赶超，这也太没面子了。”风彦章乐了，“我要是古家的人，也会气得出动精英杀手前去绞杀。”
　　宫之奇问道：“你说的那个传人是不是那位女中豪杰？”
　　“正是。”齐格点点头，“她被羽人诱骗至云州，用卑鄙的手段给杀害……”
　　“那是鹰族干的！”一有人提到羽族的丑事，盖世立即急忙撇清，跟之前对剑宗的赞美称颂完全是两副嘴脸。
　　“不都是羽人吗？”聪明的宫之奇笑里藏刀，话中暗设陷阱。
　　“卑鄙的是鹰族，我们鹅族才是羽人的骄傲……”意识到不对的盖世没有往下跳，忙转移话题：“总之，不管是箭法还是枪法，都是杀人技，追求的都是一击毙杀。能把招式玩出花来有什么用，又不是上街卖艺打耍。三十六式花薇枪？我看也是华而不实的花枪！”
　　“歪理！”
　　“其实也说得过去……”
　　盖世没来由的臆断让风彦章很是不爽，但同样看不惯羽人的武器专家齐格这次却反而赞同这种想当然的说法。
　　“坏事变好事，后来花薇枪又出了一位了不得的传人。据说，他被小武宗点化后，自创了一套更为厉害的枪法——鸿蒙·十二式。之前的三十六式确实有些繁杂，新的十二式就非常精练，特别是对百里奔雷来说。”解释完毕，武器专家齐格便两眼放光，搓手期待道：“今天就让我们来看看，这新生的十二式鸿蒙枪法能否在他的手中玩出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