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夸父奔雷传》东门DONGMEN

28、《烈羽传》（二） 今天如果没

　　双流城，西市。
　　华灯初上，正是喧嚣时候。
　　“郗美说我跟学姐很般配到底是什么意思？”
　　三人刚进饭馆，百里奔雷便打发鲛族美人去占座，然后把小河烙拉到一旁低声询问。
　　齐格：“没什么意思吧，我看就是一句客气话而已。”
　　“没那么简单，”百里奔雷连连摇头，“如果郗美不知道学姐拒绝过我，那句话很明确的意思是她觉得我应该去追学姐，也就是说她对我没有兴趣……”
　　“正解！”齐格竖起双大拇指，给分析的小巨人点赞。
　　“但是，刚才你八婆我追过学姐，也就是说……郗美知道学姐拒绝了我，她那句话可能就是在安慰我……”
　　“不错。”
　　百里奔雷给出新的判断，小河烙回答得很敷衍。
　　“‘太遗憾了，我觉得你们很般配’……”百里奔雷不断地回味着郗美的话，问心不在焉的齐格：“你说她是在安慰我，还是在想‘很好，他还是一个人’呢？”
　　“奔雷，”齐格认真地看着他，“你真的很幸运。”
　　“怎么讲？”
　　听到河烙小子的这句话，百里奔雷两眼放光，心里生出无端的妄念。
　　齐格：“今天如果没碰到我，这个疑问你就永远也解不开了……”
　　百里奔雷着急问道：“你怎么看？”
　　“这个嘛，”小河烙嘴角上扬，“那就要看你会不会做人了……”
　　看来今天不下点血本，这臭小子是不会说出来的。百里奔雷拉着齐格回到座位，咬牙叫道：“小二哥，点菜！”
　　那顿饭几乎吃瘪了小巨人的钱包，但他始终也没能从齐格的口中得到什么有价值的建议，这小王八蛋说的都是一些模棱两可的轱辘话……
　　次日黄昏，文渊学宫，鸣琴馆。
　　“啦啦……啦啦……”
　　阮琴声里歌婉转，叫人百转千回断愁肠。
　　歌姬和乐队配合默契，排练得非常顺利。
　　“你的指法令人惊叹。”
　　“谢谢。”
　　排练结束，众人散去。夏蕾叫住百里奔雷，对他的阮技由衷称赞。
　　“我觉得很有意思，谢谢你叫上我。”
　　“客气啥，倒是你帮了我的大忙。”
　　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弹奏，百里奔雷心情意外地好。
　　“如果你还有兴致的话，我们可以把中间那段高潮再合练一遍……”
　　“好啊。”
　　夏蕾微笑提议，百里奔雷欣然接受。
　　两米多高的夸父巨人抱着阮弹奏，那样子确实有些滑稽——这种反差让人产生了中阮是个小乐器的错觉。这也是百里奔雷不想让人看他弹阮的原因之一，但他弹得确实好，好到乐队的其他乐手都侧目的那种。
　　百里奔雷陶醉在阮瑟的和鸣之中，他呆呆地看着认真抚弄琴弦的美人，心中不觉恍惚：自己到底是喜欢郗美多一点，还是喜欢眼前的学姐多一些呢？
　　年轻的夸父巨人完全被这个问题难倒了，不知不觉间，阮声里出现了不和谐的音调……
　　夏蕾：“你怎么了？”
　　百里奔雷：“什么？”
　　夏蕾轻声叹气：“你这家伙不禁夸呀，刚夸完就出错。”
　　“对不起。”百里奔雷重新振作精神，“我们再来一遍……”
　　次日清晨，梧桐馆外。
　　太阳新鲜得就像是刚摘下的草莓，夏风轻轻地吹在身上，使百里奔雷浑身都觉得懒洋洋的，仿佛又回到了春天。
　　“你们好啊。”
　　“你好。”
　　郗美出门时，撞见准备去学宫的两人。
　　“昨天怎么样了？”
　　“什么？”
　　鲛族姑娘的忽然提问，让百里奔雷愣了一下。
　　郗美提示道：“你不是去排练《烈羽传》了吗？”
　　百里奔雷：“喔！那个啊，还不错……”
　　郗美：“什么时候演出呀？到时记得叫上我啊，我还没听你弹过阮呢。”
　　百里奔雷：“好，到时通知你。”
　　“好的，那我先走了。”道别的郗美突然回头，对小巨人微笑道：“真为你感到高兴。”
　　百里奔雷：“谢谢……”
　　说完，郗美便加快脚步向前。
　　“她说为我感到高兴是什么意思？是因为我跟学姐走近而感到高兴？还是她认为我很高兴所以她为我感到高兴？还是因为……”
　　鲛族姑娘还没走多远，百里奔雷就迫不及待地问羽人。
　　“你到底想说什么？”盖世冷漠制止。
　　“就是，”小巨人又语无伦次起来：“一个人如果关心某人的话都想要对方高兴，即使是她关心的人高兴的理由让她感到并不高兴……因为她虽然高兴，但却不能再和她喜欢的人走到一起……”
　　盖世平静地对他说道：“奔雷，你真的很幸运。”
　　“呃，这话我怎么记得在哪里听过……”一时恍惚的小巨人摇了摇头，继续问道：“为什么这么说呢？”
　　盖世：“你知道吗？你恰巧碰到了天底下几个有能力跟得上你思路的人之一，也就是我。不然，你刚才那些乱七八糟的话根本就没人能听懂……”
　　“你怎么看？！”百里奔雷单刀直入。
　　“我说我跟得上你的思路，并没说我对这件事感兴趣。”盖世没有回答，扭头便走。
　　“郗美和夏蕾她们两个我都好喜欢，我是不是有点见异思迁，是不是太优柔寡断……”
　　百里奔雷追上去，求助没兴趣的羽人，但对方还是没搭理他。
　　“不管怎么样，我现在应该好好地对待其中一个，跟她发展一段真正的恋情。”百里奔雷自言自语地絮絮叨叨起来，“我不能再三心二意下去了，不然最后她们两个都会离我而去，白白葬送了触手可及的幸福……”
　　“奔雷。”
　　“什么？”
　　突然被郑重其事地看着，小巨人停止了唠叨。
　　盖世看着他，严肃地说道：“我还是不关心这件事！”
　　黄昏时分，白鲸窝前。
　　“你好。”
　　郗美回家时，见羽人蹲在自家门口。
　　“您吃了吗？”盖世站起来。
　　“什么？”郗美摸不着头脑。
　　盖世：“这是口头语，唠家常的开头问候。”
　　郗美：“呃，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盖世：“你觉得今天天气怎么样？”
　　鲛族姑娘看着渐黑的天色，一头雾水：“你到底在搞什么名堂？吓到我了……”
　　盖世：“在跟你闲聊啊。”
　　郗美：“呃……”
　　盖世：“今年的收成好不好？”
　　“我求你别再说了。”
　　郗美转身开门，不想再搭理这个奇怪的邻居。
　　怪邻居盖世妥协道：“好吧。我只是觉得如果你要和某人谈一个非常尴尬的事情之前，最好先跟她说几句不搭界的闲话。”
　　“也就是说，刚才那些话还不算是尴尬的事了？”郗美回头问羽人。
　　“不算。”盖世摇头。
　　“那好吧，”郗美叹了口气，“说正事吧。”
　　“嗯……”盖世想了一下，“你也知道的，奔雷这段时间跟夏蕾走得很近……”
　　郗美：“他们怎么了吗？”
　　盖世：“这段恋情对我非常重要……”
　　郗美：“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