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夸父奔雷传》东门DONGMEN

11、武道会（八）

　　“‘古’字？你是说那把剑太老了？”
　　河烙小子神神秘秘的话让百里奔雷一脸茫然，而聪明的宫之奇却好像明白了。
　　齐格：“没错！它的剑身虽然还无坚不摧，但剑心已是风烛残年……”
　　“还是不懂。”头脑简单的小巨人直摇头。
　　宫之奇：“就是外强中干的意思，对吧？”
　　“嗯，那把古剑……”齐格故意吊了一下两人的胃口，才接着说道：“从外表看，那把古剑可能还是完美无缺，但它的心声可逃不过我这个‘识文断字小铁匠’的灵敏耳朵。”
　　“格格，我真的没这么说过了啦。”百里奔雷满脸真诚地对小河了说道：“我的原话是‘齐格是一个识文断字的快乐小铁匠，我真的很羡慕他那种乐天知命的性格’，我发誓……”
　　宫之奇实在受不了夸父巨人发嗲的强烈反差：“行了行了，谁人背后不说人。还是赶紧让我们的大专家出个靠谱的主意吧……”
　　百里奔雷气得冲他吼：“还不都是因为你挑的事！”
　　齐格却被逗乐了，笑道：“刚才，古铜剑跟那些铁剑相击时，剑声沉闷，就像是一个年迈老者在剧烈打斗中苟延残喘……”
　　“大专家你就直接告诉我怎么破吧！”百里奔雷对这种打哑迷似的对话一点耐心也没有。
　　齐格：“你急什么……”
　　百里奔雷：“还不急啊，明天就要出人命了！”
　　齐格白了他一眼：“皇帝不急太监急。”
　　百里奔雷：“你！”
　　见小巨人吃瘪，齐格终于气顺了，漫不经心地对他说道：“你现在过去跟他比试。”
　　百里奔雷：“什么？这不是我我过去送人头吗？！”
　　齐格：“我自有道理。”
　　百里奔雷一脸无语地看着他，一动不动。
　　齐格：“你不信我？”
　　“信是信啦……”小巨人又嗲声嗲气起来，“但你得说出个子丑寅卯来呀，伦家……”
　　“信就行，快去！”齐格厌恶地打断他的肉麻话。
　　百里奔雷赶紧给宫之奇使眼色，让他帮自己说好句话。
　　蛟人会心一笑，帮问道：“过去比试就能解决问题吗？”
　　齐格：“当然。”
　　宫之奇：“就这么简单？”
　　齐格：“就是这么简单。”
　　“哇噢，你对武器的研究真是深不可测啊，就连我也猜不透其中的玄妙呢……”
　　宫之奇用抑扬顿挫的语调给小河烙拍了一个响屁，拍得他有些飘飘然。
　　齐格将刚才练习用的钝刀丢给百里奔雷，示意他蹲下，然后在耳边轻声说道：“你就用这把过去跟他比……”
　　原本忧心忡忡的小巨人听完，二话不说便提着钝刀冲出去找白旭拼命。
　　“你到底跟他说了什么？”宫之奇一脸纳闷，“整个人跟打了鸡血似的……”
　　齐格笑了笑，说道：“你就等着看好戏吧！”
　　演武场上，白旭与百里奔雷怒目对峙。
　　“怎么？嫌命长？！”
　　傻大个去而复返，让白旭以为他气不过，回来找自己拼命。
　　“少废话，学宫后面的小树林等你！”
　　撂下一句狠话后，百里奔雷扭头便走。
　　白旭：“还怕你不成？！”
　　幽静的树林中，两个血气方刚的年轻武士再次怒目而视。
　　百里奔雷：“首先声明，这场对战是文斗，完全遵守学宫的比武规则……”
　　白旭打断道：“你疯了吗？这是私下决斗，没有任何限制！”
　　“好！”百里奔雷牙一咬，提出唯一要求：“只有一个规则，输了自吞苦水，不许向教士打小报告……”
　　“受死吧！”
　　还没等百里奔雷把话说完，白旭向前一跃，向他猛刺一剑。
　　“毒龙刺！”
　　嘴上虽然说不遵守学宫的比武规则，但白旭还是按照规定喊出了自己的招式。
　　百里奔雷：“捂裆三式！”
　　“这算什么刀法？！”
　　白旭愣住，除了小巨人滑稽可笑的招式外，他更惊讶于这混蛋竟然拿钝刀跟自己比试。
　　百里奔雷嘿嘿一笑，揶揄道：“你的个头也就只能刺到我的裆部……”
　　“你！”
　　被激怒的白旭挥剑转刺百里奔雷的胸口，已不再管什么钝刀不钝刀的了。
　　“木哈哈，看招，今天小爷就让你小刀拉屁股——开开眼！”
　　百里奔雷惊险地躲过白旭凌厉的进招，脸上却还在嬉皮笑脸。
　　白旭：“气贯长虹！”
　　百里奔雷：“砍瓜五式！”
　　“气死我了！”白旭一个低吼，剑光闪动，“擎天一击！”
　　百里奔雷惊呼：“我地个乖乖！老子差点被你一剑砍成了公公……”
　　“铛铛铛……”
　　对方的不断嘲讽激发了白旭的斗志，开始连喊出招式的礼仪也不管了。他仗着无坚不摧的宝剑，全力地猛劈对方厚重的钝刀。
　　“铛铛铛……”
　　慢慢的，两人已从分高下的比武变成了决生死的搏斗。
　　渐渐地，白旭手中的剑越来越快，剑光越来越惶急，连连后退的小巨人终于再也笑不出来了……
　　“咯嘞”的一声，百里奔雷手中宽厚的钝刀突然断成两半。
　　“当啷”的一响，半截断刀坠地。
　　“嗤嗤”的一剑，划破空气，朝着小巨人的额头刺来。
　　“停！我认输了！”百里奔雷一边疾退，一边大声喊。
　　白旭：“晚了，不死不休！”
　　小巨人无奈，只得手挥半截断刀狼狈拆招，心中有苦说不出。
　　“行了！你们适可而止吧，都是一个学宫的同窗……”
　　这时，树林外闪出一个黑影。
　　白旭：“滚！”
　　黑影宫之奇喝道：“再不停手，我可要喊人了！”
　　“你喊到人的时候，他早就凉了！”
　　白旭仍剑指百里奔雷，不依不饶地刺击他的要害。
　　“没发觉我们少了一个人吗？”宫之奇冷笑着，威胁道：“我现在只要喊齐格的名字，学宫马上就会知道你俩在这里私自械斗……”
　　“算你狠，”白旭举剑后退，瞪着百里奔雷，发狠道：“明天再收拾你！”
　　“呼……”
　　看着白旭消失在林子中，百里奔雷长抒了一口气。
　　“好戏呢？”宫之奇突然扭头对一棵大树问道，“你就是为了报复奔雷说你坏话，才故意让他吃瘪的吧？”
　　“你急什么，”小河烙从树后闪出，“好戏在后头……”
　　次日上午，演武场。
　　“比赛开始！”
　　斗士馆教士布兰泰作为主考官，对进入十六强的队长们进行最后一次考核。
　　排位赛将直接淘汰掉一半队伍，只有八强能够参加下午举行的武道会决赛。
　　最后一场，轮到百里奔雷和老冤家白旭争夺排位头名。
　　教士的下令声还停留在空气中时，双方已迫不及待地拔剑抽刀。
　　“铛铛铛……”
　　二人你来我往，以刀剑相拼，以命相搏。
　　刀刀让场外的观众热血沸腾，剑剑让在坐的教士侧目惊心。
　　“铛铛铛……”
　　白旭的剑招狠辣异常，招招直指对手的命门；令人奇怪的是，百里奔雷的刀锋却很少会劈向对方的要害，反而一直在精准地击砍古剑的下三寸。
　　在不知情的人看来，白旭已将百里奔雷的刀法完全破解、封印，他只有招架的份儿。
　　“我想我看到好戏了。”有心人宫之奇似乎看出了一些门道。
　　“哦？”齐格笑了笑。
　　宫之奇：“下三寸就是那位‘孱孱老者’的咽喉要害，对不对？”
　　齐格：“不错！古剑的致命缺陷就是那里……”
　　“叮！”
　　河烙小子的话来没说完，演武场上发出了一个清脆的声音，白旭手中的那口宝剑竟然断成了两半！
　　“我总算是明白了！昨天你让奔雷不顾廉耻地用钝刀跟白旭比武，就是要用钝刀击打古剑最脆弱的地方，让剑身疲劳产生裂痕……”宫之奇恍然大悟，分析道：“今天，再用锋利的‘斩浪’轮番劈砍那个细微的缺口，一来削铁如泥的宝剑砍不断战刀，二来让它‘伤上加伤’。最终，它承受不住百里奔雷雄浑力道的一次次猛击而蹦断！”
　　齐格双手叉腰，一脸得意地问道：“怎么样？”
　　宫之奇竖起大拇指，赞道：“真是一出好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