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第 22 章 火车晚 ...
-
火车晚上不到九点就到站了,孟七七出了站,没有看到熟悉的身影,手机没有一条消息,她就该知道自己不该有所期待,别人随口说说,听的人却认真了,她自嘲的笑笑自己。
孟七七回到别墅空无一人,她回房间洗了个澡倒头就睡。
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也不知道沈肆给她发了多少消息,打了多少个电话,在火车站又等了多久找了多久,就差报警了。最后还是李阿姨起床上厕所看见她房间里从门缝发出的光,匆匆给沈肆打了电话告诉他孟姑娘已经到家了。
沈肆从车库跑上来的,到了二楼放缓了脚步,脸色苍白毫无血色喘着粗气,额头上全是密密麻麻的汗珠,他一手搭在门把上,眼睛随着拧动的手看向地面,喊了一声没人应答,直接打开门,一眼就看见沉沉睡去的孟七七,书桌上的台灯发出微弱的光,他关了台灯退了出去。
国庆节最后一天孟七七应约去了尤可的住处,尤可是自己一个人租房住,在一片居民楼没有电梯,房屋外表老旧,墙皮因常年浸泡在雨水中变得脏兮兮的,有一部分还脱落了,栏杆扶手锈迹斑斑,楼梯间的墙壁上贴满了各种各样家电维修的小广告,地面却很干净。
孟七七爬到四楼,在拐角处就听到屋里传来的争吵。
房间隔音效果差,她听得一清二楚。
“砰”一声巨响门被重重的关上。
孟七七被吓得一颤,与房间里出来的人眼神不谋交汇。
是他,她记得那天沈肆叫他易强。
“咚咚咚。”
门再次被打开。
尤可顶着一头炸毛的头发,睡眼惺忪,应该刚起床。
“听到了?”毫不避讳。
孟七七诚实的点头。
“他是我金主爸爸。”尤可捕捉到她脸上诧异的神情,坦然说道:“我爸爸身体不好,需要钱,我缺他有,就这样被包养了。”
“你母亲呢?”
“跟人跑了。”说话间,尤可已经洗好脸扎好头发。
点燃一支烟,夹在手里,眯着眼睛看着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孟七七。
“是不是觉得我这种人,活该下地狱。”
孟七七接过尤可手里的烟,哼笑一声,“都是妈妈不要的孩子,我们一定要更爱自己,活得漂亮。”
此刻孟七七终于知道为什么对尤可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让自己莫名的想靠近她。
因为她们太像了,两个人需要相互舔舐伤口抱团取暖。
她抢过尤可手里的烟有模有样吸了一口烟,吸的太猛,呛得她咳嗽好久。
尤可坐在她旁边,哈哈大笑了好久,还嘲笑她小屁孩学什么大人抽烟。
一直到后来好多年,都在拿这件事打趣她。
“怎么了,有心事?”
“......”
“看你一副不在状态的样子。”
“......”
“家里有事?”
孟七七摇摇头。
“那怎么了,想说嘛。”
尤可知道她心里有事,也明白她们这类人都擅长掩饰,不会表露出太多的想法,这也是对自己的一种保护。
空气沉默了一会儿。
尤可都以为她不会回答。
“我好像习惯了沈肆对我的好。”她慢慢开口,“我很怕,一旦心安理得接受这种好。”
语气哽咽道:“我太害怕失去了。”
尤可太能明白这种感受了,她和孟七七真的太像了都缺少来自母亲温柔细腻的爱,自小没有安全感患得患失,怕别人对自己太好,害怕自己沉沦。
一连几天沈肆和孟七七都默契的没有说话。
孟七七刻意早起20分钟错开时间吃早饭。
在教室里也全程无交流。
沈肆期间想和她搭话,都被她巧妙的避开了。
体育委员在讲台上拿着运动会候选名单让大家自主参与报名。或许是高中生涯最后一次运动会同学们都特别积极七嘴八舌的讨论着自己参加了几个项目,要拿什么样的名次,就好像已经全身挂满了奖牌,站在主席台上发表获奖感言一样,颇有一番老夫子的味道。
“孟七七。”
“啊?”
“你也报两个,听说你力气大,报一个铅球肯定能为咋班争取荣誉,另一个你自己选。”
体育委员写上了她的名字,在铅球那一栏打了个钩钩,并很满意点点头。
“......”
“行,那另一个报3000米长跑,我也能拿奖。”孟七七停下笔,活动着手腕。
体育委员咽了咽口水,拿着报名单下了讲台回到座位。
贺俊杰竖起大拇指,“牛啊七姐,3000米说报就报,佩服佩服。”
“肆哥也报了3000米,你们两个是同桌,还是班里唯二报名长跑的,哇,这是什么天定的缘分。”
两道灼热的目光扫了过去。
贺俊杰怯怯地转身。
南明运动会前一天都是艺术节,其实就是各班走方阵喊口号彩排,用专业的语言来讲就是运动会开幕式。
中午过后全校免课,班里开始着手准备,女生们围成一个圈吹气球编彩带,男生们准备物资搬桌子凳子,每个人都神采飞扬兴奋至极。
随着操场广播的响起,同学们拿着凳子依次下了楼,在各班主任带领下,很快就组织大家找到位置有序坐下。
校领导一番慷慨激昂的演讲后,音乐响起正式拉开序幕。
同学们都吃着兜里的小零食,唠嗑鼓掌。
“七姐,你的梦想是什么?”贺俊杰在吵闹声中问了一句。
“怎么?”孟七七看了他一眼。
“刚校长不是说不负青春,不负梦想嘛,我就随嘴一问。”他笑了笑,加大音量。
“不知道,有机会的话回老家开一家民宿。”
“那不是柳佳絮嘛?”
不知道谁在下面喊了一句,所有人都看了过去移不开眼。
果然是艺术班出场方式都与众不同。
柳佳絮一身足球宝贝的服装,在一众校服中尤为突出,头发是编过的,在前面跳着舞,后面跟着他们班的方队,大喊着一杀四方的口号。
孟七七侧头看了一旁的沈肆,校服拉链敞开,眼神目视前方,嘴角勾着意味不明的笑意。
一瞬间她想起开学日在外面吃饭他也是这样如出一辙的笑容。
她抿抿嘴移开视线。
当天晚上一向准时的月经提前了,她翻来覆去睡不着,一直做梦,梦到父亲还在的时候欢声笑语,她可以肆无忌惮做自己想做的事,拉着父亲的手在他耳边撒娇,刚刚还在的父亲在她眼前消失了,任由她怎么抓都抓不到,她被吓醒了,大口喘着粗气,意识逐渐清醒。
她还是一个人,做什么都只能靠自己。
反反复复,睡去,又醒来。
父亲去世的那段时间经常梦见他,她被宠坏了,一点小事都不会做,刚开始学的时候很艰难,慢慢地学回了做各种家务事,甚至连维修一些基本的家电也会了,却再也没有梦到过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