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灌满了 ...
-
“你……”顾野欲言又止，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心里乱成了一团麻绳。
怪不得，怪不得宋时息要离婚……
“怎么了？”宋时息问道。
顾野转过头去，被子蒙过了头，闷闷道：“没事，我要睡了，不要打扰我。”
VIP病床足够地大，能够容纳两个成年人睡在一起，况且顾野还贴着边边，左边空了一个很大的位置，但宋时息为了不影响顾野还是睡在了沙发上。
房间里暖气开得足，并不觉得有多冷，宋时息只盖了一条毛毯，躺得板板正正，双手交叠搭在了胸前，安安稳稳地闭上了眼睛。
远远看过去只能看见他的发旋和一点点高挺的鼻梁，安静得宛如睡美人，连睡觉都是一丝不苟的模样。
高中三年，顾野和宋时息同班同寝，宋时息睡觉的样子刻在他的脑海里，柔和、恬静，有种说不出的美好，没有清醒时那般锐利与生人勿近，反而让人生出了一丝亲近感，忍不住地想要靠近。
缺失的记忆里究竟发生了什么，让宋时息这样的性子都学会了忍耐与克制？
忽然间，宋时息动了一下，翻了一个身面向里面，整个人蜷缩了起来，像只没有安全感的小兽。
白皙的双足露了出来，脚踝处赫然有一枚不深不浅的牙印。
顾野呼吸一滞，猛地闭上了眼睛，努力摒弃所有的杂念，强迫自己进入睡眠。
第二天一早醒来的时候宋时息已经穿戴整齐了，倒是没有如往常一般西装革履，而是一套简单白色毛衣加深灰色的大衣，坐在沙发上翻看着平板，顺毛的发型显得他格外的温柔。
宋时息察觉到了顾野的目光，抬起头与他对视，“醒了啊，今天感觉好点没？”
顾野回过神来，眼神一阵慌乱，“你，你怎么还没走？不是说公司忙？”
“我留在医院照顾你。”宋时息走近扶他起来，递过来一杯温水。
顾野嘟噜嘟噜喝了整整一杯才缓解了喉咙口的痒意，“扶我起来，我要洗漱。”
宋时息将顾野扶到了卫生间门口，顾野就不让他再进去了，用命令的语气吩咐道：“我自己来就好了，你给我准备早饭。”然后又悄摸摸地打量他有没有生气。
并没有。
宋时息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好”。
顾野不知道宋时息的底线到底在哪里。
十分钟后就有人将早餐送来过来，是清淡的蔬菜瘦肉粥，一碟子清爽的小咸菜，一只甜腻的豆沙包和一碗豆浆。
宋时息从小到大的口味都没有变过，一只豆沙包一碗豆浆就能解决掉早餐。
每每看见这些宋时息都会想起十几岁的顾野，因为打赌输了而自发性地成了他的小仆人，一日三餐全由他包揽了，连洗衣服这种事情都能代劳。
让他过敏、洗破他的衣服，害得他只能穿顾野的旧衣服，以此来达到报复自己的目的。
明明赌期只有一个学期，顾野却如同养成了习惯一样一直干到了毕业。
此时此刻再看见，宋时息心里五味杂陈。
顾野出来的时候正看见宋时息盯着桌子上的豆沙包发愣，他自然而然地也想到了这段往事，毕竟是他每天都在做的事情，他视之为耻辱。
一个alpha竟然给别的alpha洗衣买饭，简直是奇耻大辱，如果不是因为那个赌约，他早就把豆沙包扔到宋时息那张漂亮脸蛋上了！
顾野顿时往门上一靠，跟皇帝似的发号施令，“宋时息，扶我过去。”
“宋时息，喂我喝粥。”
“宋时息，我要吃咸菜。”
“宋时息，你也没想到有一天会换你来伺候我吧？”
宋时息掀起眼帘静静地看着顾野，看到他心里只发毛才缓缓开口道：“你不愿意，可以不履行赌约，我没有求着你。“你是我的丈夫啊，不是应该的吗？”
顾野怀疑宋时息是在挑衅自己，用自己曾经说过的话讽刺他，可是他拿不出证据，只梗着脖子道：“你知道就好。”
吃完饭后，顾野百无聊赖地翻看手机，试图再找出一些蛛丝马迹，宋时息真的很忙，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地处理公务，期间还开了一场视频会议，临近中午才结束。
阮筝来给他们送午饭了。
“妈妈。”宋时息温柔地笑了笑。
宋时息第一次见阮母是在高中，这位母亲热情又温暖，让他感受到了一位母亲应该有的样子，那一刻他是真的嫉妒顾野了，他轻轻松松就获得了旁人努力争抢都得不到的爱。
简单地和阮筝说了两句话后宋时息就出去接了一个电话。
“我瞧你和息息现在还挺好的啊。”阮女士笑颜如花着，又不禁惋惜起来，“什么时候能生个小孙子给我抱抱就更好了。”
“妈，两个alpha是生不了孩子的，咱们国家的体外培育也没那么地完善，成功案例寥寥无几，你也别抱有太大的希望了，”顾野啃了一口脆桃，又反应过来什么，一脸认真地看着阮女士，“我也不会找别的omega生的，你死了这副心思。”
顾野的脑海里自动浮现出豪门儿媳生不出孩子，老妈以强硬的手段逼迫儿媳同意儿子在外头找个小三生的桥段。
虽然宋时息依旧是他针锋相对的死对头，他也不可能会喜欢上宋时息，但毕竟和宋时息有实质性的婚姻关系，婚内出轨、对不起妻子这种事情是只有畜生才做得出来的，他顾野可是品学兼优的好学生，绝对不会走上歧路。
“又胡说了，”阮筝又削了一个梨子，还细致地切成了小块，“你和息息一个alpha一个omega，契合度还那么高，按理来说要孩子是件挺容易的事啊，怎么都四年了还没有动静，你一定要趁着修养的阶段加把力啊。”
“我伤成这样了还怎么生，你想要你儿子的狗命吗？”顾野又想伸手拿梨，忽然垂死惊坐起，满脸震惊，“不是等等，你刚刚说谁是omega？”
“这是给息息的。”阮筝拍了拍顾野的手，疑惑道：“息息啊，这你也忘记了，你日日和息息在一起都没有闻到他的信息素吗？”
闻到了啊，还是野蔷薇味的呢，一闻就知道是个清冷孤傲的美人，不对，扯远了。
宋时息的信息素气味一直都是野蔷薇的味道，甚至因为这个，他还成了校园里信息素最好闻的顶级alpha，和他浓烈的硝烟味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自己还曾对此嗤之以鼻，一个alpha怎么能有这么娘们唧唧的味道。
顾野挠了挠脑袋，感觉要长脑子了，“可他高中的时候是alpha啊，还是S级的，怎么变成omega了吗？他变性了？”
“这我就不知道了，说实话当初宋氏提出联姻，我们是瞧不上宋氏的，但息息的契合度和你实在是太高了，达到了完美契合，在基因库里都少见的程度，加之你也不是很反对，所以我们就同意了。”
“什么不反对！我肯定是反抗了！是不是你们眼热人家的契合度！强行让我们在一起的，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他和宋时息是敌对关系，我看他很不顺眼，你们怎么还同意了！”
阮筝一脸看疯子的表情看着顾野，“你，你冷静一点啊，我们当时问过你的意见啊，你说可以的。”
“既然你们想和宋氏联姻，那就结吧。”阮筝不愧是息影的三金影后，模仿起顾野来简直是惟妙惟肖，把冷酷无情又高高在上的上位者展现得淋漓尽致。
顾野完全想象不出来阮筝所演绎的自己，像看一个完完全全的陌生人。
“我和你爸爸找了那么多的omega，你一个都不满意，甚至连面都不肯见，我和你爸爸都担心你会孤独终老了，好不容易同意了那么一个，自然恨不得你们早点结婚了，我还见过息息那孩子，漂亮知性温和有礼又优秀，你和他很相配的。”阮筝继续道：“高中的时候你还邀请息息来家里做客吗？我瞧你们的关系也挺好的。”
阮女士所说的事情发生在高三上学期的某一天，顾野清楚地记得那天下大暴雨，校门口的车堵得水泄不通，门口站满了等着自家爹妈和司机来接的学生。
顾野刚坐上车就在人群中看见了宋时息单薄的身影，也不知道宋家的司机死到哪里去了，让自家小少爷独自走进了雨幕之中，手里的伞被吹得摇摇欲坠，看起来和只落水小狗没什么两样，可怜又无助。
“少爷，宋少爷没人接啊。”
“不管他，走，别堵着了，本来下雨天就烦。”顾野脱了淋湿了外套，随意踩在脚下，目光时不时地注视着窗外。
狂风终究是把那把脆弱的伞给刮飞了，宋时息静静地站在暴雨中，垂落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心思。
车停在了宋时息的身边，顾野摇下了车窗，“宋时息，上车。”
宋时息愣了愣，大雨冲刷着他精致瘦削的脸蛋，显得有些惨白，哑然道：“不用。”
顾野最是惯不得宋时息这样的倔脾气，直接下车强硬地将他拉了上来，吩咐道：“去宋家。”
“不，我不回去。”宋时息的手指死死地攥着校服裤子，脸上的水痕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顾野还是第一次见这样脆弱的宋时息，让他想要挖苦的话凝在了舌尖，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口，一时心软就把宋时息带回了家。
真后悔啊，现在的顾野想。
“我那是，那是为了羞辱他。”
“好了好了，别耍小孩子脾气了，你和息息好好过日子，别闹了。”阮筝拍了拍顾野的后背跟哄孩子似的哄着他，“万一哪天你恢复记忆了，不是惨了，爹妈都保不了你的。”
“什么意思啊？”顾野一脸懵，怎么连自家父母都这么害怕宋时息，宋时息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阮筝还未开口说话，宋时息就推门进来了，说小话的母子俩像被抓包一般齐刷刷地看着他。
宋时息一时之间有些无所适从，“怎么了？”
“没什么，”阮筝站起来，笑道：“息息啊，妈妈还有点事就先走了，小野就麻烦你照顾啦。”说完就脚底抹油地跑走了。
病房里陷入了一片寂静。
“我妈给你削的，她怎么就那么喜欢你呢？”顾野推了推果盘，不满地嘟嘟囔囔着。
宋时息吃了一块，淡淡道：“谢谢妈妈。”
顾野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宋时息看，怎么看都觉得有种莫名的怪异感，这种怪异感终于在此刻得到了缘由。
怪不得清醒之后的宋时息看起来软软的，闻起来香香的，原来是分化成了omega。
可是为什么啊？顶级S级alpha也能二次分化吗？二次分化一般不都是发生在beta身上吗？还能在成年之后吗？这有科学依据吗？
顾野忍不住问道：“宋时息，你为什么会变成omega？你不是S级alpha吗？”
宋时息一步步地靠近的顾野，一双清冽的双眸紧紧地盯着他，倏地握着他的手贴在自己的小腹上，“因为你，给我灌得太多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