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宫云》紫陌芊城

24、第24章 他的确是老

　　他的确老了。
　　皇上此时正躺在龙榻之上，左手捋着花白的胡子，右手揉一揉眼睛，昏花的眼眸里透出些混浊的光来。
　　他缓缓地抬起头来，茫然四顾，只有身旁红红的烛光摇曳着，才仿佛给这座寝宫增添了一些生气和神秘。
　　身边的侍女都被他赶出去了，许久没有这样的安逸和清闲过。国事繁忙，每必躬亲，已将他虚弱的身子压的透不过气来。看看两鬓白发，瘦削的脸庞，连自已都不忍心看着这副尊容被无尽的繁扰所压垮。
　　他不竟仰起头来长长地叹了口气，都怪那个不争气的儿子——东宫太子，弄得他日夜操劳，疲于奔命。还剪不断，理还乱。为了给他创造一个安全的环境，使他顺利地君临天下，他要把他前面的道路铺平，把所有一切可能出现的荆棘扫除干净。因儿他大开杀戮，将身边的功臣能将几乎屠戮殆尽。现在他才真正感到累了，有些筋疲力尽，心力交瘁，甚至有点神经过敏。
　　今晚他想召紫云来，并非是一时心血来潮，而是想真正的放松一下自己，让一直紧崩的神经得以片刻的安宁。
　　这时就听见殿门外响起了一阵纷杂的脚步声，宫女进来禀报说，蓝总管到了。
　　一顶轿子缓缓地停在殿门前，宫女们将轿中的紫云搀下轿来。杨嬷嬷在前面领路，和几个宫女簇拥着紫云进了殿内，然后侍候着她躺在了龙床之上。
　　皇上正在龙榻上躺着，见紫云来了立即来了精神，他今天一则是为了想尝个“鲜”，另则是为了太子被风言风语的事，自己想弄个明白。
　　平时这宫里的妃嫔和被他宠幸过的宫女多如牛毛，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更谈不上能说出她们的名字了。
　　杨嬷嬷和宫女太监们都退下了，现在殿内只剩下他，和那个今晚要被宠幸的妃子。一时，寝宫里静的出奇。
　　他从龙榻上坐了起来，走到龙床边撩起了锦帐，他想看看今晚被他宠幸的这个妃子，到底是个什么表情？掀起锦被，只见紫云和着内衣蜷缩在里边，正侧背对着他。这要是换作平时，他非“龙颜大怒”不可。不过，今晚一则他的心情好，二则也是因为他身子骨不行，久病初愈，许久都没有宠幸过妃嫔了。所以，他耐着性子先轻咳了一声，见紫云一点反应都没有，心中的不快油然而生。不过，他还是克制着躺了下去。这时他才看见侧卧的紫云正用一块巾帕遮住了脸，刹时他的火气瞬间消了不少。这小妮子还害羞呢，不过她才多大呀？皇上忽然有了怜香惜玉的念头，于是抬手在她的身上拍了拍：“喂，还不好意思呢？”
　　这一次，紫云的身子动了动。她那玲珑剔透的身段，重又勾起皇上那颗老态龙钟的心，由于病痛，已使他的心态和容颜苍老了不少。他故意轻咳了两声，唤来宫女，将他外面的衣服脱了。
　　皇上张开双臂搂住了紫云柔软的身子，贴在耳旁叫了一声：“爱妃”。紫云的身子轻轻地蠕动了一下。只听皇上又问：“爱妃不是苏员外的女儿紫云吗？还记得吗？朕在几百名秀女中独独挑中了你，而且还高高地册封了你，这是绝无仅有的事呀，难道你还不高兴吗？理应感谢朕才是啊！”
　　紫云的身子微微地一颤，心里说，你这个老不死的，俺还有的高兴，不恨死了你才怪呢！
　　皇上已明显地感觉到，她的身子在微微地颤抖，以为她还在犯害羞呢，于是又抱紧了她说：“朕勤于国事，体力渐衰，前段时间又久病不愈，所以才一时疏离了美眷。是朕一时冷落了爱妃，如今一有了空闲，第一个便想到的是你，朕这还是头回宠幸与你，不会怪朕吧？你怎么不说话啊？”
　　紫云咬着牙心里暗暗骂道：“怪你个头呀，俺恨不得杀了你呢！真是老谋深算！命不该绝，若不是老不死的赐什么香汤沐浴，说不定这会儿俺早就一刀宰了你！哼！”
　　老皇上忽然好像听到了她低低地哼了两声，又见云妃的身子对着他冰冰的冷，忽然一下想起了宫里的传言来，他猛地搬过紫云的脸沉声问：“听说太子对你很好吗？这是真的吗？”
　　紫云心里一惊，莫非这老不死的已听到什么传言了？她用力地摇了摇头说：“不好，这是谣言。”
　　“他们都说东宫常往你那里跑，这是怎么回事？”
　　紫云又摇头道：“皇上不要听信谗言，太子已经很久没去了。”
　　“那好。”皇上用手捋一捋胡子，贴着紫云粉嫩的脸亲了一下说：“朕也不相信那是真的。不管他了，咱们乐咱们的。朕老了，爱妃就主动一点。”说着就将云妃的身子往自己怀里揽。
　　紫云知道皇上要测试她刚才的话，到底是真是假了。为了能让太子顺利继位，她咬咬牙，决定暂时忍了自己的羞愤与屈辱，翻过身来压在老皇帝的身上，好借此机会出出气，将那老皇上压得喘不过气来，幸运的话，也有可能让他一命呜呼。
　　正在一头想着，只听底下老皇上喊：“爱妃你怎么样呢，压得朕喘不上气来啊！”
　　“这老不死的还没死呢！看他老态龙钟的样子，唉！还是命不该绝啊。”紫云只好住了手。皇上觉得这样太费劲，于是自己又翻过身来，接着朝外面喊：“上参汤。”
　　外面宫女端来了一小碗参药给老皇上喝了。这次皇上重又振作起精神来，他这次是无论如何也要弄明白爱妃的贞节问题。
　　云妃虽然恨得咬牙，可是此刻她为了太子能顺利地登上皇位，也只得忍辱负重了。
　　正当她捂着自己的脸，准备以身饲“虎”时，只听老皇上说了一声：“哎唷，朕的这肚子怎么了？吃坏东西了？”
　　就在这当儿，就听见外面记事太监喊：“好了吗？”皇上气咻咻地骂道：“再喊，朕就宰了你！”吓得管记录的太监再也不敢吱声了。
　　接着皇上阴沉着脸，捂着肚子起身到偏殿中方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