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至》何以舒

34、你是在邀请我同居吗？

　　沈昭悠闲自得地喝着自己煮的粥，倒是夏华桐在一旁拘谨得半天都没吃几口。

　　夏华桐放下碗，“我有些不舒服，我继续去睡了。”

　　然后装作很平静地模样快步走回房间，反手把门带上，把脸埋进乱糟糟的被子里。

　　等她冷静下来，仰面朝天花板，试图回忆起昨晚的情况。

　　她喝了酒，打了电话，然后肖圻来了。

　　等等……好像不是肖圻来了。

　　然后……然后……

　　回忆起一切的夏华桐恨不得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电话开始震动，她拿过一看，是肖圻。

　　好小子，正找你呢。

　　“喂，你个叛徒。”

　　刚接通电话就被骂了，肖圻哭笑不得，“不是，我又哪惹你了。”

　　“昨晚我给你打电话，为什么是沈昭来了。”夏华桐咬牙切齿，“我不是叫你过来吗？”

　　“大小姐，我不是无业游民，我也是要工作的。”

　　“你大半夜工作？”夏华桐显然不信，“你骗鬼呢？”

　　肖圻面对办公桌上一堆画废的线稿，“对啊，临时有个项目要加班。”

　　夏华桐没法反驳他，因为陆晨曦也经常半夜加班。

　　“昨晚还顺利吗？”肖圻问。

　　“什么顺不顺利？”夏华桐听不懂他说什么。

　　“酒壮怂人胆，你没趁机表白？”

　　“……”肖圻原来打的这个小算盘，存心看她出糗，“没有，我喝醉之后安静得很。”

　　“是吗？”肖圻忽然想起他俩分开的那晚。

　　其实他们之前的感情不算是差，坦白说，还挺好。

　　他们就像一对正常的情侣，吃饭，约会，牵手，拥抱，按部就班。

　　肖圻偶尔也能看到她在关注沈昭的动向，她几乎每天都在和白晞聊天。

　　但是肖圻总是会装作不在意，反正，现在和夏华桐在一起的是他，和沈昭在一起的是何祺，一个双赢的局面。

　　直到那天，他们约会的时候喝多了酒，那一夜，他们差点就更进一步了。

　　就差一点点，如果夏华桐没有在无意中喊出沈昭名字的话。

　　有时候，压死骆驼的，往往就是一根轻得不能再轻的稻草。

　　肖圻现在觉得自己真矫情，没事分什么手，没事劝她去追沈昭做什么。

　　谁成想，夏华桐还没买机票，某个人就落地了。

　　“我一直都很安静。”夏华桐的声音在耳边回荡。

　　“喜欢就是要说出口的，不管有没有回应。”肖圻深吸了一口气，“我喜欢你。”

　　夏华桐顿时沉默了。

　　“瞧，一点也不难，不是吗？”

　　“那我该说什么？”夏华桐的手指轻轻抠着枕头，“就直接说，我喜欢你？”

　　明明不是对他说的，肖圻的心还是乱了一拍，毕竟，在一起那么久，这是第一次听到夏华桐对他说这句话。

　　“就这样吧，我要开会，挂了。”

　　“诶…”夏华桐还没问完就被肖圻挂了电话。

　　这还是肖圻第一次挂她电话。

　　夏华桐放下手机，脑里不停回放着肖圻说的话，喜欢就是要说出口的。

　　豁出去了，亲都亲了，还差这句表白？

　　夏华桐心一横，夺门而出，不就是四个字吗，练了8年了，还真就不信了。

　　夏华桐脑里已经有了雏形，听见沈昭在厨房洗碗，她默默练习着。

　　嗯，自我感觉良好。

　　当沈昭回头时，她突然脑子宕机，一个字都没能说出来。

　　“怎么了？”沈昭问她。

　　夏华桐趴在门边，象征性的抓抓头发，“在干嘛呢？”

　　沈昭正抓着一个碗，手里全是泡沫，“？”

　　“那什么……我想起来昨晚的事情。”夏华桐嘴里似乎要凑不出一句完整句子了。

　　沈昭已经知道她在说什么了，还没等她说出下句，就先出声，“没关系。”

　　夏华桐一头雾水，“啊？”

　　沈昭又补充道：“没关系的，你喝醉了，我理解，我不会和肖圻说的。“

　　夏华桐更懵了，关肖圻什么事。

　　沈昭往围裙上擦了擦手，将围裙挂好，“没什么事，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夏华桐看着沈昭从厨房走到了鞋柜，她站在客厅，不知道该不该留他。

　　他们总是抓不住机会，8年前没有，3年前也没有，那现在呢？

　　沈昭还在换鞋，听见了一声很微弱的声音。

　　“哥。”夏华桐喊了他一声，“别走了吧。”

　　沈昭转头看她，夏华桐的睡裙是白色的，和16岁那年生日差不多。

　　白岚说的果然没错，去见她，他就更走不了了。

　　可是，他就是来见她的，他本就没再打算走。

　　沈昭穿好鞋站在门廊，夏华桐走近他，“那什么……要不搬回来住吧。”

　　“和你吗？”

　　“不行吗？”

　　沈昭摘下她的助听器，在她听不见的耳边说道：“我爱你。”

　　声音很轻，夏华桐听不清，只能感受到他温热的气息洒在耳廓上。

　　“既然要说话又干嘛摘掉？”夏华桐去抢他手里的助听器扑了个空。

　　沈昭笑了笑又换到左耳，“我是说，你这是在邀请我同居吗？”

　　“我…..我又不是那个意思。”夏华桐任由沈昭贴得越来越近，“你睡韩宇那间。”

　　沈昭靠得越来越近，正当他打算将昨夜那个吻还回去时，有个东西正不停地撞击他的脚。

　　他停在距离夏华桐嘴角的一寸前，斜瞥了一眼，是他今早上打开的扫地机器人。

　　早知道今早就自己扫地了。

　　谁成想，夏华桐突然凑了上来，完成了他没完成的事。

　　夏华桐踢了一脚扫地机器人，机器人调转了头往别的方向去了。

　　瞧见这个动作，沈昭闷声笑了。

　　“笑什么？”夏华桐停了动作，“没人和你说过接吻的时候要专心吗？”

　　沈昭将手里的助听器戴回她耳边，夏华桐听到沈昭的气息声更明显了。

　　“专心是吗？”

　　沈昭一手揽过她的腰，一手扶住她的下颌轻轻往上抬，夏华桐被迫抬头，沈昭主动吻下来时夏华桐下意识往后仰，沈昭扶住她的头将她往后靠在墙面上。

　　夏华桐的手一开始还附在他的腰上，久了有些喘不过气只能紧紧抓住他背后衣衫，将他的衬衫扯得凌乱。

　　沈昭将她抱得越来越紧，似乎是下一秒夏华桐就要消失了。

　　忽的，沈昭又听到那抹熟悉的滴滴声。

　　“你家里是不是放了什么警报器。”沈昭停下问她。

　　“啊？”夏华桐舔了舔嘴唇，“没有啊，怎么了？”

　　“没事。”沈昭抓着她的脖子想继续。

　　夏华桐双手抵在他的胸前，“还来？”

　　沈昭没回她，琥珀色的眸子直勾勾地看着她，手指在她的唇边不停地婆娑。

　　夏华桐被他看得很不自在，刚想说那继续吧，沈昭的手机却响了。

　　沈昭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白岚的电话，他想也没想就挂了。

　　沈昭刚触到夏华桐的唇，手机又响了，沈昭的手已经攥成拳头了，深深吸了一口气。

　　夏华桐能感觉到他的怒气值随着铃声正在不断地上升，不由地笑出了声，“接一下吧，或许是急事。”

　　沈昭接通电话之后就往阳台走去，他将阳台的门关了起来，夏华桐听不到通话的内容，只得在客厅喝水，时不时瞄一眼阳台的情况。

　　沈昭进来时的表情连夏华桐都猜不出他到底是高兴还是生气。

　　“说什么了？”夏华桐牵着他的手。

　　“白晞偷偷跑过来找我了，我妈让我盯着点他。”

　　“他什么时候到？”夏华桐捏捏他的手指，“我们去接他吧。”

　　沈昭握紧她的手，“好。”

　　——————

　　白晞戴着头戴式耳机，一头棕色小卷毛加上一张混血的面孔吸引了不少路人。

　　白晞第一次来这边，在此之前，白岚只允许他去欧洲国家玩，他听沈昭说过很多这边事情，也偶尔吃过沈昭做的饭，他无数次都想偷偷买票飞过来看看，但是由于这边没有认识的人，而且沈昭病得那么重，他走不开。

　　他双手插兜在等行李，调整了一下胸前的GoPro，这是他用来录vlog的。

　　不知道夏华桐过得怎么样了，出了那档子事后夏华桐就再也没来过美国，说起来，他也快3年没见她了。

　　他推着行李架出机场，没想到能遇上来接机的夏华桐和沈昭，他刚刚还愁怎么联系沈昭才不会被骂得狗血淋头。

　　“哥！”白晞朝他们招手。

　　结果只收到了夏华桐的回应，沈昭正板着脸盯他。

　　鉴于沈昭的情绪已经写脸上了，白晞一上来就先抱了夏华桐，“夏姐姐，好久不见。”

　　夏华桐拍拍他的背，“好久不见。”

　　随后乖乖立在沈昭面前，“哥。”

　　“来这做什么？”沈昭双手交叉抱在胸前。

　　“毕业旅行啊！”白晞编了一个合理的理由。

　　“毕业旅行不去欧洲来这？”沈昭显然不信。

　　白晞一把揽过夏华桐的肩，“我想我夏姐姐啊，不可以啊？”

　　白晞得瑟到正主头上还没发觉，夏华桐也只能陪着笑笑。

　　沈昭将夏华桐拉回到身边，“美国自由惯了是吧。”

　　沈昭牵着夏华桐的手头也不回地走了，白晞只得推着行李架跟在后面追。

　　“真小气。”白晞边追边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