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至》何以舒

19、随时都可以

　　夏华桐在车上补觉，直到被陆晨曦推醒。

　　“到了。”陆晨曦掀开她脸上的外套。

　　光线直直照在她的脸上，她皱了皱眉。

　　艰难睁开眼之后往窗外看了看，陌生的环境。

　　她背着包跟着人群下车，训练营的门口站着一个中年男人，夏华桐一眼就能认出这肯定是主任。

　　一群人散在门口附近打电话，夏华桐捅了捅陆晨曦，“什么情况啊。”

　　陆晨曦正低头打字，回她，“训练营要没收手机。”

　　夏华桐还想再问些什么，陆晨曦已经走远了，似乎是在和谁打电话。

　　她拿起手机，在微信上和爸妈打了声招呼，随后在沈昭地对话框上停顿了许久。

　　还是给沈昭发了一条消息。

　　-训练营要收手机。

　　她本想收起手机，屏幕下一秒亮了起来。

　　-好好照顾自己

　　-嗯。

　　夏华桐忽然觉得心情很低落，不知道是为什么。

　　她下一秒就拨通了沈昭的电话。

　　“喂。”沈昭的声音很低，透过听筒。

　　“你在干嘛？”夏华桐忽然找不到话题。

　　“画画。”沈昭回她。

　　“不上课吗？”夏华桐眼神四处游荡。

　　“不是很想听课。”沈昭似乎听出了夏华桐的不自在。

　　“这样啊。”夏华桐不知道聊些什么，只是想听听他的声音。

　　“是不是不太自在？”沈昭问她。

　　夏华桐松了口气，“有点。”

　　“怎么呢？”

　　沈昭的声音很轻，却让她很安稳。

　　“不知道，就是觉得不舒服。”夏华桐抿着嘴。

　　“要回来吗？”沈昭又说，“我去接你。”

　　夏华桐犹豫了一下，“不了，我哪有这么脆弱。”

　　听筒那头似乎听到了一声轻笑，“好。”

　　听夏华桐没出声，沈昭又说：“如果不舒服了，去找老师打电话给我，我去接你。”

　　“嗯。”夏华桐声音低低的，“会不会很差劲？”

　　“嗯？”沈昭没反应过来。

　　“就是…如果我退缩了…”夏华桐没再说下去。

　　“我只知道，如果觉得不舒服，随时可以回来。”沈昭的每一个字都轻轻落在她的耳边。

　　“嗯。”夏华桐看着陆陆续续进去的人，“我该进去了。”

　　“不开心就给我打电话。”沈昭停顿，“随时都可以。”

　　夏华桐匆匆应了一声就挂断了电话，冰冷的声音在听筒这头循环着。

　　沈昭拿下手机，轻轻叹气。

　　夏华桐急匆匆地关机，将手机扔进了纸箱里，随着人流走近了训练营。

　　训练营不算很大，一栋教学楼，一栋宿舍楼，一栋饭堂，其余的全是各种绿化，围栏边到处都是摄像头。

　　夏华桐先把行李放到宿舍，随后又去超市采购生活用品。

　　这里的一切都是刷卡，也算是方便。

　　她提着一袋东西在路边晃晃悠悠，忽然被撞了一下。

　　她回头一看，是一个穿着校服的男生，带着金丝眼镜，一脸歉意，“不好意思，有些着急。”

　　夏华桐回过神来，轻轻摇头，“没事。”

　　那个男生却开始并排和她走着，“我是b市一中的，你呢？”

　　“s市一中”夏华桐不是很想和他聊天。

　　“s市啊”那个男生点点头，“是个风景很好的南方城市呢。”

　　“嗯。”

　　“我叫肖圻”肖圻笑着说。

　　“夏华桐。”夏华桐回他一个敷衍的笑。

　　肖圻眯着眼，似是在回忆，“我们好像在一个班。”

　　夏华桐愣了一下，“是吗？”

　　夏华桐根本没看分班表，反正就一个月，也没什么交朋友的心思。

　　“看来以后要经常见面了，夏同学。”

　　夏华桐不以为然，敷衍道：“是啊。”

　　夏华桐随意找了个理由独自走了，回到宿舍后，重重地睡在床上。

　　看着顶上的蚊帐出神，手不停在床上摸索着，想着赶紧和沈昭说今天遇到一个莫名其妙的人。

　　摸索了一圈忽然想起来，手机被收了，又叹口气。

　　第二天早上7点到教室时已经满满当当的人了。

　　陆晨曦在1班，她被分在3班。

　　她拿着书扫了一眼教室，没几个位子了。

　　她走进过道思索着坐哪好，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旁响起。

　　“又见面了，夏同学。”

　　她转头一看，肖圻撑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她。

　　她微微笑着点点头，转头又观察着教室里的空位置。

　　“别看了，就我这位置最好了。”

　　夏华桐刚想抬步走，盯上的那个位置被一个刚刚进来的男生坐了。

　　她叹了口气，将书放在了肖圻身旁的桌子上。

　　一开始夏华桐还以为肖圻会一直和她说个不停，后来发现上课的时候，肖圻异常的安静，仿佛变了个人。

　　下课时，她看着课本出神，身旁的人忽然抽出一张白纸，用铅笔在上面轻轻描着。

　　夏华桐微微偏过头，看着他在纸上勾勒出一些线条。

　　她下意识问了句，“你也会画画啊？”

　　肖圻突然停下笔，不明所以地看她，“也？”

　　夏华桐被他看得有些心虚，“我有个好朋友，也是学画画的。”

　　“是吗？”肖圻又开始描着线条，“那也是很巧了。”

　　“怎么会那么巧，大小姐一走，你就生病了？”韩宇在电话这头吐槽。

　　“反正也没有什么可听的。”沈昭的声音在画室里回荡。

　　“听你这声，在画室呢？”

　　“嗯。”沈昭点了点盘里的颜料。

　　“对了，过几天打算怎么过？”

　　“照常过。”沈昭的语气不轻不重。

　　“18岁，你要照常过？”韩宇声音都变大了。

　　“随便吧。”沈昭懒得多说，“挂了。”

　　“诶···”韩宇意犹未尽。

　　沈昭放下手机，看了一眼墙上的画，画笔停在画布上，久久没有移动。

　　他最终又打开了手机，进入购票程序，买了一张车票。

　　画笔又重新在画布上跃动起来。

　　一缕阳光打在画布上，他伸了个懒腰，手机屏幕忽然亮了起来。

　　【沈彦：礼物送到你家了，记得签收】

　　【昭：拿走吧，我妈看到会不开心】

　　沈彦没再回他，也许是不知道怎么回，沈昭也懒得琢磨。

　　他回到家，家门口旁放着一个大纸箱子，想也不用想，是沈彦送来的。

　　他抬头看了看墙角的摄像头，上面的红点不停的闪烁着。

　　盯了几分钟后，他还是把东西收进屋子里。

　　她应该没看到吧，他想。

　　打开包装，一个崭新的画架和一块画板，他把它架在了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