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至》何以舒

17、是他想我还是你想我

　　沈彦接到电话时还有些反应不过来，当他看到沈昭站在启丰大门才知道沈昭没有在故意气他。

　　沈昭披着头发戴个鸭舌帽，一身黑色风衣在白日里明晃晃的。

　　“今天还在休假，只有一小部分人上班。”沈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昭回头，“我也不想被那么多人围观。”

　　沈彦点点头，“上去吧。”

　　电梯里，父子俩隔得很远，仿佛像两个陌生人。

　　电梯升得很快，沈彦忍不住问他，“怎么…愿意来我的公司了？”

　　沈昭直直俯视着地面上来来往往地人群，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我想，我总不能画一辈子的画。”

　　“你明白就好。”沈彦没有追问他。

　　沈昭跟在沈彦身后，高过沈彦半个头，在公司里极为晃眼，为数不多的员工们都低声交流着。

　　沈昭双手插着兜，脸上一副生人勿近的表情。

　　沈彦在他前头说了许多公司的简介和未来规划，沈昭一句也没听进去，他似乎不太擅长这方面。

　　在发呆之际，他的眼前浮现出一个熟悉的身影，一下子将他从天际拉了回来。

　　他猛地回神，沈彦正看着他没说话。

　　沈昭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一丝窘迫。

　　“你不必勉强自己。”沈彦似乎瞧出他的难处。

　　“没有。”沈昭回他。

　　“算了，你自己有主意，我不多说。”沈彦叹口气，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沈昭起身，四处望了一眼，“我先走了。”

　　“需要带你下去吗？”沈彦已经坐了下来。

　　“没这么笨。”沈昭已经头也不回地走到了办公室门口。

　　电梯里跳动的数字，逐渐下落的电梯，不过几分钟，他又回到了地面上。

　　他打开手机，拨通了夏华桐的电话。

　　“喂。”那头的声音有些朦胧，似乎是还没睡醒。

　　“还在睡？”沈昭的语气一下子温柔了不少。

　　“嗯？”夏华桐有些懵。

　　“给你送早餐吃不吃？”沈昭带着笑。

　　“啊”夏华桐没反应过来，“吃。”

　　“等着吧。”

　　沈昭挂断电话时，夏华桐在床上凌乱，脑子一下子没有转过来。

　　沈昭还在早餐店排队时，接到了一个电话。

　　“小昭，今年过年来美国吗，你外公说好久没见你了。”电话那头的女声说话语气淡淡的。

　　沈昭抬眼看了一眼早餐价位表，回她，“不去了。”

　　“今年又不来？”语气似乎变了。

　　“太远了，麻烦。”沈昭又低头和老板说，“两份蒸饺和豆浆。”

　　“你多少也该换个理由。”

　　“麻烦，替我和外公问个好。”沈昭开始有些不耐烦。

　　“你最近是不是又把插头拔了，监控的录像越来越少了。”

　　沈昭微微皱眉，“我又没做什么。”

　　“那你怕我看到什么？”两人的气氛开始充满了火药味。

　　“你觉得自己还不够忙吗？”沈昭的语气冷冷的，“管好你自己的事情吧，少来管我。”

　　“沈昭，你翅膀硬了是吗，你以为你成年了就能摆脱我了吗？”那头的女声越发激动，“你这么多年吃谁的用谁的，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沈昭沉默了，每次将话题引到这里，他总是要输的。

　　“我等会儿去订机票，凌晨能到纽约。”沈昭妥协了。

　　“动作快些，你外公等你。”

　　“知道了。”

　　沈昭挂断电话，从老板的手里接过早餐。

　　等他走到夏华桐的家门口时，夏华桐已经坐在院子里的摇椅上晃晃悠悠的。

　　他走上前递给她，他看见夏华桐笑盈盈地接过他的早餐，他忽然很想退掉刚刚买的机票。

　　夏华桐一边吃着蒸饺一边问他，“你大年初一要回外婆家吗？”

　　“嗯。”沈昭看着她，“等会儿就走。”

　　“要去哪啊？”夏华桐腮帮子鼓鼓的，努力嚼着饺子。

　　“美国，他们都在那。”沈昭的语气很低。

　　夏华桐思考了片刻，“我还没去过呢，你可要多拍点照片给我。”

　　对上她含笑的眸子，沈昭觉得这段旅程没有想象中的艰难。

　　“好。”沈昭微微笑着，“到时候和你视频。”

　　“会不会倒时差啊。”夏华桐眉头紧锁。

　　“我会挑你不睡觉的时间。”他不由得地摸摸她的头，就像从前哄她那样。

　　飞机落地后，来接他的是外公的司机，对于没有家人接机他早就见怪不怪。

　　他熟练地坐上车，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他想到了夏华桐，拿起手机拍了几张照片。

　　能明显感觉到车速在下降，窗外的景色渐渐清晰起来。

　　他低声说了句，“thanks。”

　　司机回了他一个微笑，没有再说什么。

　　沈昭没有带什么行李，因为他原本也没有久住的想法。

　　他坐在宴厅里，迎面走来的一个穿着华丽的女人，牵着一个孩子，身旁还跟着一个金发碧眼的中年人。

　　他们才是一家人，沈昭想。

　　落座后，身旁有个小卷毛一直在扯自己的衣角，他回头一看。

　　小卷毛出声，“哥哥头发又长了。”

　　沈昭没理他，他就一直扯着沈昭的衣角。

　　沈昭无奈，“好好吃饭，食不言寝不语。”

　　白岚听到他俩动静，转头说：“别欺负你弟弟不会太多中文。”

　　沈昭懒得回她，继续吃着饭。

　　他偷偷拍了张照片，发给夏华桐。

　　屏幕一下亮了起来。

　　-这么丰盛啊！

　　沈昭的嘴角微微勾起。

　　-没有国内好吃

　　-开心吗？

　　沈昭敲字的动作停顿了片刻。

　　-还行。

　　-和家人吃饭应该挺开心的啊

　　-嗯。

　　此刻，小卷毛正探过头来看他的手机屏幕。

　　“这个姐姐好看。”小卷毛指着他的聊天背景说。

　　沈昭将手机收起来，“好好吃饭。”

　　小卷毛嘟着嘴，似乎有些委屈。

　　小卷毛还想再和他说几句，沈昭起身走了。

　　沈昭站在阳台上，拨通了夏华桐的视频通话。

　　“你不吃饭了？”夏华桐问。

　　“吃饱了，出来吹风。”瞧着夏华桐躲在被窝的模样，他勾了勾唇。

　　“快给我看看你吃饭的地方多高级。”

　　沈昭转换了摄像头，对准了高楼下满是霓虹的城市。

　　“好高啊。”夏华桐感慨。

　　“还行。”沈昭回她。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夏华桐忽然问道：“阿昭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沈昭愣了一下，“过几天吧，怎么了？”

　　夏华桐眼神躲了躲，“也没什么？就问问。”

　　沈昭笑了笑，“才离开两天，就不习惯了？”

　　夏华桐撇撇嘴，“才没有，我就是担心崽崽会想你。”

　　“是他想我，还是你想我？”沈昭打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