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至》何以舒

13、他们应该会有一段很长的故事

　　陆晨曦不紧不慢，“韩宇邀请的。”

　　韩宇揽过陆晨曦的肩膀，“学霸帮我补习，我总要报答一下。”

　　音乐教室里，台下有些发暗，灯光都聚拢在台上。

　　看过几个歌舞表演后，沈昭已经立在舞台旁，准备上台。

　　随着主持人的报幕：“下一个节目由沈昭为我们带来钢琴独奏《Extragalactic》”，沈昭缓缓走向钢琴。

　　他没有特别的打扮，穿的还是一中的校服，及腰的长发仍是半盘着，与以往不同的是，盘着青丝的不再是那根素净的桃木簪，而是一支带有花纹的白玉簪。

　　他将手轻轻放在琴键上，看了一眼五线谱，随后，轻柔的乐声充满整个教室。

　　韩宇举着手机录像，小声地对身旁的陆晨曦说：“这还是我第一次听沈哥弹琴，真好听啊。”

　　“这不是原谱。”陆晨曦的目光越过韩宇，投向夏华桐，只看到她专注地望着台上的身影。

　　夏华桐没转头，许久才吐出几个字,“倒着的。”

　　他忽然觉得，她和沈昭应该会有一段很长的故事。

　　——————

　　5岁的夏华桐又偷偷溜进沈昭的卧室，见卧室没人，正想问问阿姨，只听到隔壁的屋子传来断断续续的琴声。

　　她悄悄开了个门缝，见沈昭在练琴，她偷偷摸摸地窜进琴房，坐在房间的一角，静静看着。

　　阳光透过玻璃倾洒在少年的身上，少年端正坐在琴前，那时候的夏华桐觉得阿昭哥哥是世界上最好看的人了。

　　可是阿姨说，是她见过的人太少。

　　她反驳说，她在幼儿园看过很多男孩子，都没有哥哥好看。

　　阿姨笑了她很久，她不知道这个有什么好笑的。

　　可能是弹累了，沈昭停下了动作，低着头，似是叹了口气。

　　夏华桐冲到沈昭身边，双手搂住了沈昭的胳膊。

　　沈昭似乎有些被吓到，“这...怎么了。”

　　她看向沈昭，“哥哥，好辛苦。”

　　“才弹了一个小时，还有一个小时呢。”

　　夏华桐抱得很紧，沈昭无法转身，只得直直坐着。

　　她探出个头，“我知道怎么才会不无聊。”

　　随后放开手，拍拍沈昭的大腿，“让让。”

　　沈昭有些发笑地挪挪琴凳，刚挪了一小段距离，夏华桐就要撑着坐在沈昭腿上。

　　“你老实点。”沈昭不想她坐上来，可又害怕她摇摇晃晃跌落，只得双手轻轻放在她的腰间。

　　“坐琴凳不会更舒服吗？”

　　夏华桐拿着琴谱，有些不悦，“凳子太矮了”

　　“我给你调。”

　　“我不要，我就要这样坐着。”

　　沈昭无奈地摇摇头，“那你找到谱子了吗？”

　　夏华桐翻了翻，找到了最简单的谱子，倒着放在架子上。

　　短小的手指在琴键上灵活地弹着，结束之后还扬着下巴，“好玩吧。”

　　“嗯。”

　　“以后要是无聊了，就把琴谱倒着弹，就能消磨掉很多时间了。”

　　.......

　　在分开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沈昭一直把琴谱倒着弹，在空无一人的房子，他总觉得不止自己一个人。

　　而夏华桐早就不这么弹了，她只觉得那是幼时的小聪明，有时连她自己都不记得了。

　　琴声戛然而止，将思绪拉回了教室。

　　台上的少年在稀稀疏疏的掌声中深深鞠躬，其实他无所谓台下的观众，他只为了她而来。

　　沈昭回到位子上时，身旁的人用手肘怼了他一把，指着手机。

　　他摸索出手机，发现夏华桐刚给他发了条微信。

　　-跨年夜什么安排？

　　-没安排

　　-去我家吃饭吧

　　-？

　　-我妈说很久没见你了。

　　-好。

　　—————

　　沈昭坐着计程车驶入一个高档小区，一幕幕熟悉的画面犹如记忆碎片般涌来，他的手不自觉缩紧。

　　“到了。”司机的声音将他从回忆里抽出。

　　他背着画筒，惴惴不安地下了车。

　　站在夏华桐家门口，他的手覆在门铃上，久久没有摁下。

　　他深吸一口气，一鼓作气地摁了门铃，下一秒门便打开了，对上夏华桐笑盈盈地眉目。

　　“这么快？”沈昭有些出乎意外。

　　从远处传来声音，“都趴在门上等你好久了。”

　　沈昭礼貌地半鞠躬，“阿姨好。”

　　他的手攥着画筒的带子，有些不知所措。

　　夏华桐却是大大咧咧地摇晃着他的画筒，“带的什么东西？”

　　“给阿姨的礼物。”

　　夏妈妈一听到有礼物，笑得合不拢嘴，“先进来坐，你说你，这不是见外了吗，阿姨都多久没见你了。”

　　“快十年了。”

　　“时间过得真快啊，那时候，你才一二年级，现在都这么大了。”夏妈妈仔细打量着他。

　　沈昭被看得极不自在，可还是微笑着点点头。

　　她接着说：“桐桐说在学校遇见你，我还不信呢，没想到真是你。”

　　“实在是太巧了。”沈昭附和着。

　　许是能感觉到沈昭不太活络，夏华桐站出来解围道：“好了好了，妈你先做饭，我带阿昭哥哥上楼看看。”

　　随后便拉着沈昭的胳膊上了楼。

　　避开了爸妈后，夏华桐才敢嚣张起来，朝着沈昭伸手，“我的礼物呢？”

　　沈昭打开画筒，从里抽出两幅画，一副是她之前在画室见过的水彩画，还有一副似乎是她家的全家福。

　　“一副是你的，一副是送给叔叔阿姨的。”

　　夏华桐仔细端详了那全家福，缓缓开口道：“这不是我今年刚拍的吗，你去哪要的？”

　　“问陆晨曦要的。”

　　夏华桐又抽走他手上的那副，“那这个呢？”

　　“这个本来就是要给你的。”

　　沈昭的眼神从始至终都在她的身上，未曾移开，此时忽然对上她的眼，下意识地避开了。

　　“你不是说这幅画是给一个朋友画的吗？”夏华桐过了一会儿才醒悟，“原来你说的是我啊。”

　　“是。”沈昭大方袒露，“你就是那束光。”

　　夏华桐一怔，没明白他说什么。

　　见她一脸懵的模样，沈昭噙着淡淡的笑，“饭好了吗，我饿了。”

　　“应该…应该还要一会儿。”夏华桐索性不想了。

　　“那我现在要去哪等？”

　　她被沈昭看得有点恍惚，一时想不起他们上楼的目的。

　　“还…还是下楼看电视吧。”她竟然在自己家出现了不知所措的感觉。

　　沈昭规规矩矩地坐在沙发上，一旁的夏爸爸正拿着ipad看财报，他不自觉地坐得更端正了。

　　“沈昭啊”夏爸爸忽然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