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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   雨水一线又一线,砸在他发侧和肩头,有几滴顺着他的眉骨滑落,被他从容擦去。

      这样突发的状况,他竟然还能气定神闲地坐着,等着她发现。

      岑似宝惊得睁大了眼,赶紧找了个地方停车。

      仔细看着头顶的划痕,她明白了,“应该是被之前那些小猫抓的,我都没发现。”

      不过,抓的位置可真准啊。

      “你怎么不直接告诉我呢?白白淋了这么久。”

      说完岑似宝才意识到,他或许只是为了行车安全考虑。

      “我不是说了,我开车很稳的,再吓人的场景也不至于掌不稳方向盘。”

      但是,她现在倒是明白为什么哥哥对他的评价这么好了,情绪确实很稳定。

      也不知道什么样的情况,才能让他生气。

      勉强处理了一下头顶软篷的划口,她又找出了一条干毛巾,小心翼翼递给祁迹。

      她抿了抿唇,蔫头耷脑说:“抱歉啊,我本来想给你接风洗尘的,现在全搞砸了,你怪我吧。”

      祁迹平心静气擦了擦湿透了的头发,“不用。风接到了,尘也洗了。”

      前半程接风,后半程洗尘,一次到位。

      他看起来是真的没怪她。

      这句话直击岑似宝内心深处,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蔓延开来,最后只是磕磕巴巴说:“你还……挺乐观的。”

      祁迹已经联系了自己的司机过来。

      岑似宝看着他西装衬衣半湿,紧紧贴出肩背结实的线条,额前的碎发也被毛巾擦得掀开来,露出了光洁的额头。

      境地狼狈,他却不狼狈,相比平日里,多了几分野性。

      这样的他有种新鲜感,按理说并不是她喜欢的风格,但是她竟然也移不开眼睛。

      祁迹能感受到身侧炙热直白的视线,动作慢了慢。

      “祁迹,你喜欢短发还是长发?”她一冲动,突然出声问了纠结已久的问题。

      祁迹慢条斯理叠好毛巾,“没试过留长发。”

      岑似宝:“……”

      岑似宝怀疑祁迹清楚她在问什么,只是故意扭曲她的意思,目光犀利起来:“我是说,你对另一半的喜好,你喜欢长发的还是短发的?”

      祁迹思索了几秒,刚要开口,岑似宝突然伸出手制止:“算了,还是别说了,反正说了也不能改变什么。”

      万一他说自己真的更欣赏短发的异性,那也只是给她平白添堵而已。

      祁迹便没再说话。

      很快,祁迹的司机就赶到了,一同前来的还有他的一个助理。

      “岑小姐,你好,我姓余。”他礼貌地朝她点了点头。

      “你好,余助理。”岑似宝心虚地笑了笑。

      她总觉得,这个余助理看她的眼神意味深长。

      难道是在怪她吗?离开之前,祁迹还是完好无损的,现在却是浑身湿透,反观她,倒是什么事没有。

      祁迹朝岑似宝看了眼,“上车。”

      至于她的那辆既能兜风,又能兜雨的车,自有人去处理。

      想给祁迹接风洗尘的计划是彻底作废了,祁迹要回公司,她也只能回学校了。

      岑似宝有些不甘心地捧着脸,望着窗外的瓢泼大雨。

      唉,贼老天。

      余助理沉默了一下,一板一眼说:“岑小姐,是觉得无聊吗?要听点什么吗?”

      祁迹立刻转过头,眯起眼看着他。

      四个人里,只有岑似宝什么都不知道,点了点头,“可以啊。”

      顷刻间,车上再次回荡起了一声警告:【皇甫铁牛,不要再玩火了!】

      岑似宝原本窝在椅背里的身子立刻坐直了。

      上回直接用他的车听的播客,没想到再打开,又开始循环那一段。

      车里只有她和祁迹,跟现在车里还有其他两个陌生人的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

      同时她也后知后觉,恐怕在她不知道的时候——皇甫铁牛还玩过一次火。

      并且烧到了祁迹。

      “我觉得,咱们还是别听这个了。”岑似宝两手交叠,一本正经道:“一点都不正经,真是的,车上怎么会有这个啊。像我平时有空的时候,都比较爱听交响乐啊,协奏曲啊什么的。”

      余助理也板着脸说:“好的,那我找找。”

      岑似宝慢慢托着脸,用眼角余光偷瞄祁迹。

      他正在闭目养神。

      但她总感觉,那是为了逃避什么不堪回首的记忆。

      途中,岑似宝上前拍了拍余助理的肩,无声地示意他加一下自己的联系方式。

      接着,在激昂回荡的命运交响曲中,司机将岑似宝送到了目的地。

      “你回去赶紧洗个热水澡,换身衣服哦。”她嘱咐祁迹。

      祁迹点了下头。

      剩下的路程,车上又恢复了寂静。

      又过了几秒,祁迹看向余助理:“播客记录,删掉。”

      “好的祁总,我这就灭火。”

      工作到深夜,由于出差时连日颠倒作息加班,加之吹了风,又淋了雨,一向身强体健的祁迹也生了病。

      即使生了病,也得在家办公。

      岑似宝已将余助理发展成了条内线,所以第一时间听说了这件事。

      好歹也是因为她才生的病,岑似宝满心愧疚,还有点心疼。

      于是找余助理要到了祁迹的住址,当天她就上了门。

      祁迹见到她时,眉头轻皱了下。

      因为发烧,他的脸泛着红,嘴唇却是干燥发白,穿着居家服的高大身躯看起来竟有些单薄。

      情况似乎比她想象的更严重。

      岑似宝的怜爱之心被瞬间激发了出来。

      她连忙推着他进去:“别站着了,你快躺着休息吧。”

      祁迹没有什么抗拒的空间,便被她推回了沙发上,按倒。

      “我没事,你回去吧。”他的嗓音也格外沙哑,说完还咳了两声。

      第一次进祁迹的家,岑似宝也没什么心思打量,“没事才怪呢,既然因我而起,我也不能置身事外吧。另外,是我主动逼余助理给我地址的,你别怪他哦。”

      “我从家里给你带了粥。”

      岑似宝将东西摆好,拿出了勺子递给他。

      祁迹望着面前熬得浓稠的山药小米粥,沉默了一下。

      “就算没胃口也得吃一点啊。”岑似宝示意他快吃。

      其实他已经吃过饭了,但看着岑似宝的眼神,祁迹还是勉强吃了几口。

      吃完,岑似宝探了探他的额头,“好烫。”

      随后又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了体温计,量完看了眼:“三十九度,都这么高了,你还工作?”

      祁迹抬头,看她利落地挽起了袖子,姿态干练:“算了,交给我吧,我的经验很丰富的。”

      说完停了一下,背对着他,鬼鬼祟祟拿出手机,好像在搜索什么,小声念叨:“啊,要先物理降温啊。”

      转过脸时,又恢复了干练,“你快躺下吧,我来照顾你。”

      祁迹扯了扯嘴角。

      紧接着她从冰箱里找到了冰块,用毛巾包好,放在了祁迹的额头上。

      祁迹的嗅觉其实已经不太灵了,但她俯身时,还是嗅到了她发梢的香味,一时出神。

      岑似宝认认真真固定了一下,“好了,你安心躺着吧。”

      不知是不是因为她的到来,祁迹确实有了点睡意,渐渐闭上了眼。

      就在他快要睡着的时候,肩膀被岑似宝推了推,“快起来,该吃药了。”

      她端来了温水,看着他服下了药。

      随后他再度躺好。

      朦胧之际,岑似宝给他换了次冰袋,他又醒了过来。

      又过了一阵,当睡意再度到来时,岑似宝紧张地给他量了次体温,他又醒了。

      “还是三十九度啊。”

      他听到岑似宝嘀咕。

      她眉心紧锁,在一旁盯着他。

      “要不然,给你身上也降降温?”

      祁迹眼睫轻颤,其实没怎么听清,但还是抓紧了自己的衣领。

      岑似宝:“……你还挺警觉的。”

      祁迹的意识渐渐模糊。

      但每当他快要睡着时,岑似宝就会小心地来到他身边,给他换冰袋,量体温,再用温水湿润他的嘴唇。

      整个下午,她都忙着照顾他。

      整个下午,祁迹忙着看她照顾他。

      天色逐渐黑了下来,岑似宝坐在沙发的另一边,累得喘了喘,观察着祁迹的脸色。

      祁迹看上去,比她刚来时清醒多了。

      “你已经睡醒了?有好点吗?”她关切地问。

      祁迹坐了起来,慢悠悠嗯了一声。

      沙发躺得他肩背肌肉更加酸痛了。

      “那就好,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去了。”岑似宝起身说,“你继续休息吧,但是别碰工作了。”

      祁迹看着她轻手轻脚离开,才靠回沙发上,揉了揉快要炸开的眉心,然后回到了卧室床上躺着。

      因为第二天是周末,所以岑似宝回到学校时,刚好碰到了来接她回家的岑衡。

      岑衡近期要去国外出趟长差,有些不放心她。

      她并不在意:“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自己能照顾好自己的。”

      说到这里,她又有些翘尾巴。

      她现在不仅能照顾自己,还能照顾病人呢,真是特别棒。

      可惜不能跟岑衡说,不然也得让他好好夸夸她。

      岑衡不知道岑似宝哼哼唧唧在美些什么,目光中有些担忧。

      “你跟祁迹的关系……”

      岑似宝猛地抬头。

      “还那么紧张吗?”

      岑似宝松了口气,“没有啊,我们很和谐的。”

      想了想,又说:“他应该也挺欣赏我。”

      岑衡点了点头。

      岑量也不太靠谱,身边所有朋友里,只有祁迹最为可靠。

      他得找趟祁迹,叫他多多关照一下妹妹了。

      岑衡出发前,岑似宝老老实实在家待了一天。

      给祁迹发的消息,他回得都很快,看样子是没事了。

      但岑似宝心里总有些不安,想了想,还是问了声余助理。

      这才得知,祁迹因为发烧迟迟不退,已经住院了。

      说是因为没休息好。

      她一愣。

      这不能够啊。

      又废寝忘食工作了?

      听余助理说,祁总自觉病情不严重,没有安排人留院照顾他。

      也就是说,他只能孤零零地,一个人待在医院里了。

      在这周末,愉悦放松之际。

      脑中闪过一个Q版小人坐在病床上,独自抹眼泪的画面,岑似宝心里一揪。

      她生病的时候,全家人都陪在身边的。

      她的怜爱之心又一次被激发了。

      问清了医院后,她便抓起包,跑出了门。

      岑衡在身后询问,她胡乱找着借口:“我跟张曼约好了。”

      她打了车,一路来到医院,找到了祁迹的病房。

      他正坐在病床上开电话会议。

      倒是没有抹眼泪。

      见到岑似宝到来,他目光微凝,但口中的话语未停,顺畅说完了。

      岑似宝悄悄地坐在了床边上,食指压着唇,表示自己会安静。

      祁迹看向屏幕,继续自己的会议。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等祁迹开完会时,已经两个小时过去了。

      他这才感觉到被子有些沉,转过脸,便看见岑似宝趴在床边睡着了。

      枕在胳膊上的脸颊挤出了一点软肉,鼻尖微红,睡得毫无防备。

      他凝目定定看了一会儿,想起了不久前岑衡打来的电话。

      “我出差的这段时间,帮我关照一下我妹妹。”

      他语调疏淡一如往常,“岑量呢?”

      岑衡摇了摇头,“岑量不如你靠谱,以前有个男生,都送她到家门口了,他竟然没发现。”

      祁迹敲击键盘的手一顿,“她喜欢的男生?”

      “或许吧。不过,那个男生也只出现了一次。我就没见她喜欢谁超过一个礼拜。”

      “不止是人,刚买的车,开了没几次就没兴趣了。”

      祁迹逐渐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垂眼听着。

      “怕我说她三分钟热度,嘴上说得倒是甜——”

      当时的岑似宝满脸认真:“哥,我看别的霸总都开什么库里南,就你没有,这怎么行?我不许你输给他们。”

      岑衡:“所以,你要给我买?”

      “不是,我的车借你。”

      她一挥手:“因为哥哥送我的车,比十辆库里南加起来都要贵重。你开出去,比他们更高调。”

      说到这里,岑衡甘之如饴地笑了一声,“她总是这样。”

      祁迹望向趴在床边,沉沉睡着的岑似宝。

      看着像是人畜无害的天使,把头上的角掩藏得好好的。

      祁迹将被角分了点盖到她身上,接着疲倦涌上来,自己也闭上了眼。

      再次醒来,祁迹是被冷醒的。

      他睁开眼,看见岑似宝无知无觉地将被子卷到了自己的身上,他的身上已经不剩多少被单覆盖了。

      此情此景,他竟然毫不讶异。

      甚至有些习以为常。

      病房里的空调温度调得不高,她大概是睡着后有些冷了。

      祁迹轻笑一声,摇了摇头,将坠地的被子捡了起来。

      岑似宝被他的动作惊醒,坐了起来,揉了揉眼睛,“你开完会了?”

      摸了摸身上的被子,她有些吃惊:“你生着病呢,怎么把被子都给我盖,自己不盖呀?万一病情加重了怎么办?”

      祁迹适时沉默。

      岑似宝也彻底清醒了。

      “对了,我还想问,你住院了怎么不跟我说?还骗我你的病已经好了。”她质问道。

      “没必要。”

      闻言,岑似宝扁了扁嘴,小声说:“这么无情。”

      但想着祁迹是病人,更何况是她在追求他,她不该跟他计较,又将情绪扫到一边,“我给你洗水果吧?”

      “不用了。”祁迹依然拒绝,“回去吧,会被传染。”

      岑似宝看了看他,“你还是当个哑巴吧。”

      祁迹抬起手指,捏了捏鼻梁,“你哥托我照顾你。”

      “拉倒吧,现在是我照顾你。”

      岑似宝非常膨胀。

      看祁迹说不出话来了,她轻哼一声,凑到他跟前,“喂,我还是第一次照顾生病的人呢。”

      “谢谢。”

      岑似宝想听的不是这个,掐着小拇指比划:“我都追你这么久了,难道你就没有那么一点点的喜欢我吗?”

      祁迹没有说话,突然抬眼,问了个不相关的问题:“你那辆车不开了?”

      岑似宝不明白,但还是回答:“不开了,我现在对开车已经完全提不起兴趣了,出门还是坐车吧。”

      祁迹嘴角勾了勾,她是一时兴起才去学的车,拿到驾照也才没多久,就彻底厌倦了。

      岑似宝:“你问这个做什么?”

      祁迹看向她的目光有些犀利:“你对我的喜欢,跟对那些男明星的喜欢,对开车的喜欢,有什么区别?”

      岑似宝被他说得愣了神,下意识反驳:“当然有区别啊。”

      可是要她说具体区别,她又好像说不上来。

      她张了张口,只能茫然地闭上。

      祁迹眼中闪过了然。

      直到离开时,岑似宝也还是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要纠结这个。不管有没有区别,那不都是喜欢吗?

      她可没有照顾过生病的男明星,更没有照顾过生病的车。

      但祁迹只是让她想清楚。

      到底要想清楚什么?

      想吃个葡萄,还得想这颗葡萄跟其他没被吃的葡萄的区别吗?

      是更大,还是更圆?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苦恼过了。

      离开前,祁迹看她的眼神不带什么情绪,很理智,像是隔着一层雾。

      这段时间为祁迹付出的心神,已经远远超过她的预期了。

      有的时候,她觉得祁迹离她越来越近。

      可有的时候又觉得,那只是自己的错觉,他依然是水中月,不管怎么靠近都捞不着。

      要不还是算了吧,好事做尽,好话说尽,他也还是一堵刀枪不入的墙。

      岑似宝坐在椅子上,咬着手指想。

      可是,如果现在放弃,沉没成本是不是太大了?

      她也确实很喜欢他,到现在也没有厌倦。

      她的脑中空白一片,来回翻着手机里的软件,打开,再关掉。

      无意中打开了日历,才发现快要到跨年夜了。

      她盯着这个日期许久,心里模糊有了个计划。

      再努力最后一次好了,他或许是觉得她太儿戏,不够认真?那就认认真真地再跟他表白一次。

      如果他还是那样,那她就及时止损,去他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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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下本开★★★苏爽甜无限流:无限游戏里的天才新人是个嘲讽值拉满的大美人……被她骂了怎么办?当然是高兴啊!《实力不详,carry全场[无限]》 预收★★★短篇小甜饼:迫害霸总系列。表面是毒舌上司的沙雕小秘书,私底下与他的关系竟是……《方秘书为何那样》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