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肖[刑侦]》恶棍列传

1、第 1 章 因为他该死

　　2005年夏夜，我接到出警通知，河市梧桐街1503号一家名叫“生肖书屋”的商铺发生伤人事件。
　　等我带队赶到时，店内的情况已经得到控制，42岁的店主樊成龙身中三刀，血流不止，在被救护车带走前，他却坚持不追究伤人者的过失。
　　当然，他的诉求没有得到应允，故意伤害致人重伤已属刑事犯罪，必须由司法机关进行追诉和审判，已经不完全取决于他的个人意愿。
　　然而不等我如此回答，被拷在店内的另一人就已经大声地拒绝了他的“好意”：“不需要你假惺惺，樊成龙，人在做，天在看，真相大白的那天，我在牢里等你。”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郭昭。
　　说实话，作为一个持刀伤人的凶犯来说，他的体型实在有些过于瘦小了。
　　特别是考虑到他伤害的对象是身材高大健硕的樊成龙。
　　郭昭内扣的肩膀和佝偻的腰背，给人一种随随便便就能把他拎起来，而他绝不会反抗的怯弱感。
　　同事看着他踏进审讯室的背影，忍不住道，“就他这体格，大腿还没人家手臂粗，怎么敢用刀的？”

　　我手中提着的证物袋里正放着郭昭使用过的凶器，那是一把相当精致的西式匕首，细长削薄像蛇信，刀柄和刀身刻满纹路，有种很浮夸的仪式感。
　　至少不是在那间灰扑扑的老书店里能随手取用到的凶器。
　　人往往心理上便恐惧向强者挥刀，而郭昭使用的凶器几乎可以排除激情犯罪的可能。
　　他居然是早有预谋要对樊成龙下手。

　　审讯室里，郭昭垂着头，缩着肩，活像个被困在这里的孩子，方正的审讯椅硬生生让他坐出了深陷其中无法脱身的困窘。
　　我将手中的证物袋拍在桌面上，啪地一声，郭昭被吓了一大跳，越发不敢抬头。
　　他很害怕，我看得出来。
　　可他怕的不是他持刀伤人的事实，相反，他对捅伤樊成龙这件事，有种天然的理所应当，甚至是理直气壮。
　　“抬起头来，看着我。”
　　郭昭恨不得把自己缩进王八壳里，自然不敢抬头，可他也不敢不听话，于是最终只是勉力将眼睛上翻。
　　“名字。”
　　“郭、郭昭。”
　　“年龄。”
　　“...二十。”
　　“家庭住址。”
　　......
　　“为什么要持刀伤害樊成龙？”
　　“因为他该死。”
　　“什么？！”
　　郭昭抬起头，很认真地重复了一次，“因为他该死。”